劉香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纔是盡頭。
她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但上天卻總是給她不停地開着玩笑,還時不時狠狠地捉弄她一下。
她的病情時好時壞,父親經常不管不問,發起病來,她經常在牀上一躺就是好幾天。
這些年,父親從來不爲她的事情操心,所以上學的事情也就耽擱了下來。
即便過了入學的年齡,讀書的事情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着。
病情沒有發作的時候,她每天割完豬草,就在上學的路上守望着,每次看着一個個揹着書包歡蹦亂跳的孩子,她都羨慕的不得了。
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上學讀書該多好,只是那一天太遙遠了,她甚至連晚上做夢都想着去學校讀書。
週末,她會找村裏的小夥伴借閱一下課本,對她來說,那本沉甸甸的書籍是聖潔的,更是崇高的,雖然看不懂文字,但她手握着這些散發着淡淡書香的紙張,激動的徹夜難眠。
母親打工回來後,看到其他同齡孩子都讀三、四年級了,自己的孩子連幼兒園都沒讀,一下子着急起來。
母親知道,女兒的病是上天給的,她沒有能力改變,但絕不能讓她再失去改變命運的機會。
打定主意,母親咬咬牙,送她去學校讀書,讓知識改變這個苦命孩子的命運。
來到學校後,老師根據她的年齡,考慮直接插進了小學三年級的班裏,因爲沒有讀過一、二年級,第一次入學考試時她只考了5分,學校擔心影響升學率,不肯接納這個孩子。
母親跪在地下,一五一十把家裏的情況給學校說了個遍,請求學校給這個孩子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校領導瞭解到她的家庭情況後,可憐這對母女,也被這個孩子的執着感動,便爲難地說,“半年內,你如果平均成績在50分以上,就讓你接着讀,低於50分,我們也不可能留你給學校拖後腿。”
說來這女子也爭氣,非常珍惜這次讀書的機會。
爲了儘快記住一個字的寫法或者解答一道習題,她情願通宵不眠,就是靠着這種精神,在一二年級沒讀的情況下,期中考試時她的平均成績達到了75分。
從那年底開始,連續好幾年,她每次考試的成績都在90分以上,年年獲得優秀三好學生,被學校列爲了刻苦學習的優秀典範。
小學五年級那年,劉香病情嚴重起來,連走路都非常困難,讀書也變的斷斷續續起來。
但她還是想讀書、想上學,沒法去學校,她就在家裏自學,看不懂的問題就寫一張紙條,請求母親在學生放學的時候,等在校門口,把紙條拿給同學讓他們幫忙解答了,再拿回家給她看。
每次考試,母親就揹着她來學校,雖然沒有在學校學習,但考試的成績一直很理想,基本上都是班級前三名。
因爲她的成績非常優秀,讀完6年級,她還考入閬城的一所重點中學,有的家長還請她在放學以後做家教。
從此,她的生活費也有了些保障。
大哥當兵退伍以後,一直在福建的一家大型公司當保安隊長,工作認真負責,父親早年欠下的貸款也都是他慢慢還上的。
妹妹病情惡化以後,他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按照公司的規定,員工辭職可以得到一筆一次性補貼,爲了給妹妹多籌點錢做手術,他放棄了在公司的大好前途,決定辭職,但數次提出辭職申請,公司都因爲他表現出色而不同意。
爲了達到辭職的目的,他乾脆在公司故意打架,讓公司把他辭退,好儘快拿點補貼爲妹妹看病,但公司只是把他降了一級,瞭解了他的家庭情況,還破例給了他發了一點工作補助。
這段時間病情惡化嚴重了,劉香母女從閬城來到蜀城,卻因爲錢沒有籌到而做不了手術,只能蝸居在醫院外的一個小旅館的個牀位上。
據醫生講,手術至少需要10萬元,至少要先交4萬元才能入院。
等劉香母女把遭遇講完,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我打心眼裏想幫助她們,但是愛莫能助,只有轉頭看着楊威。
楊威皺了皺眉,說,“這樣的生老病死滿大街都是,新聞價值不大,沒人看,稿件即使發出來,你們也籌集不到捐款,除非……”
“除非什麼?”劉香的母親一看這記者話裏有話,應該有辦法,就趕緊問道。
“這個吧,只是個噱頭,只有這樣稿件才能發出來,錢才能籌集到。”楊威耐人尋味地解釋。
“你是我的恩人,你就直說吧,只要能籌集到給女兒治病的錢,你說怎麼辦,我們娘倆就怎麼辦。”母親斬釘截鐵的說。
“十萬元手術費,價格不菲,再不治療你女兒可能會失去生命,所以,誰來捐款,你們就要開個條件感謝人家,比如什麼要求都可以答應,包括把女兒嫁給他,這樣才能引起轟動,當然也會引起捐款人的注意。”楊威語重心長的說。
母女倆面面相覷,一下子驚呆了。
她們狠狠地望着楊威,心想這人怎麼沒良心呢,這不是把女兒往火坑裏推嗎,母女倆開始猶豫起來。
“你們自己考慮吧,我也是爲了你們好,我覺得不管通過什麼手段,先把劉香的救命錢籌到纔是最重要的,其他那些外在的都是虛的。”
楊威依然鎮定自若,他百之分百相信,這對母女一定會答應自己的要求。
母女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個人私下裏嘀咕了一會,也只有這樣才能留下生命,於是點頭應允了。
楊威轉過身,似對我說,又好像自言自語,“還是不過癮,如果能讓她們把這份承諾公證一下,這個新聞就做大了”。
“對,就這麼幹”。
看到母女倆對這一提議漸漸接受了,楊威再次陷入深深思索中。
10秒後,楊威接着說,“阿姨,你也知道,現在社會上騙子比較多,城裏人都相信公證,所以你要把這份承諾公證一下,公證費我們來出,這樣你籌款才更快一些,也不是讓你們非要嫁給誰,只是這樣才真實可信。”
母女倆眼睛瞪的大大的,開始警覺起來。
思考了半天,母親喊着眼淚問道:“不公證的話什麼都好說,隨時都可以反悔,要是公證了,萬一捐款人是個瞎子、瘸子、或者70歲以上,不是真把女兒往火坑裏推嗎?如果這樣的話真的是生不如死。”
楊威一看對方擔心這個,馬上計從心來,“我,你把筆和紙拿給我”。
楊威坐在牀頭邊,立即奮筆疾書,1份承諾書就寫了出來,本人自願報答捐贈人,如果誰願意捐款10萬元治好劉香的病,本人承諾自願答應對方一切,包括以身相許。
接着,楊威第二份則是以報社的名義承諾劉香絕對不會嫁給殘疾人、老年人,即便這類人捐了款,報社將出面干預阻止這類事情的發生。
他立即使了個眼神給我,我心領神會,馬上把承諾書拿了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