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一坨屎策劃成一瓶香水,是別人都不具備的本領,私下裏,記者們曾無數次討論,不管是新聞還是泡妞,誰若得到楊威的真傳,那他(她)這輩子真的不愁喫不愁穿了,大家都在想,也許這批那麼多徒弟當中,總會有一個人能得到楊威的真傳,但誰也不知道能有那份福氣。
可不管結局怎樣,我依然對自己那麼狠,對楊威依然那麼好,即使每頓飯喫一個饅頭,省下來的錢也要給楊威買上幾包煙,我不是一個抽菸的人,不知道抽菸的樂趣,但我喜歡這份賭注,我是記者中家庭條件是最差的,但對楊威也是最大方的,我幻想有一天真的能得到楊威的真傳,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能夠混個人模狗樣。
每次採訪回來,楊威的車上都會放一首歌:是對是錯也好不必說了,是怨是愛也好不須揭曉,何事更重要比兩心的需要,柔情密意怎麼可缺少,是進是退也好有若狂潮,是痛是愛也好不須發,曾爲你願意我夢想都不要,流言自此心知不會少,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離別最是喫不消……“
這首《講不出再見》是楊威的成名曲之一,儘管人長得比譚詠麟挫一些,但是楊威這首歌確實唱的好。
後來,他自認爲這首歌唱的達到演唱會標準了,就千方百計找關係計劃錄製一個唱片,爲生命留下一段記憶。
在其他地方錄製要好上萬元的唱片,楊威通過關係在九眼橋一家大型KTV錄製的,一分錢也沒花,這張以往只有明星纔有資格錄製的光盤,以及這輛破的不行的採訪專用車,成了楊威每天最幸福的釋放。
平時不管誰坐車上,他都會悄悄播放這首歌,要是誰驚訝地聽出,“哎呀,這不是楊主任唱的嗎?”
他總是笑開了花,高興的解釋,“是我唱的,平時比較低調,一般人我都不放出來的”。
這座城市一直很忙,大家都在忙着打牌,忙着泡妞,忙着製造霧霾,更在忙着賺錢。
不管白天黑夜,無論是18歲的女子還是70歲的老太,許多人都心甘情願的成爲金錢的奴隸,死心蹋地的忍受着金錢的折磨。
在冰冷的水泥鋼筋建築之間,那個叫做金錢的魔鬼,總是在每個角落侵蝕着人的心靈,也無情地剝奪着最起碼的良知,最真實的快樂,最單純的感情……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沒了錢,有些人連自己的生命都沒法保障。
下午一點,我接到求助熱線,一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孩,在蜀城因無錢醫治入不了院,在醫院外的黌門街上的小旅館裏已經住了一個多月。
那個女孩今年18歲了,已經到了手術的最後年齡,如果再不治療,隨時會有生命危險,醫生說超過了18歲,這種先天性心臟病手術成功的幾率就非常低了。
“主任,這個線索應該有新聞價值吧?”彙報完線索,我瞪大了雙眼,看着楊威。
楊威正在百無聊賴,聽到這個選題感覺有點意思,就說,“是有價值,怕你挖掘不出來最精彩的部分,我帶你去吧”,說着就拎着包朝院子的停車場走去。
儘管是二手奧拓,可要是沒車,我朝人民南路趕要轉次車才能到達,既然楊威要跟着去,有老師指導,還可以把油錢省去,我自然求之不得。
黌門,如此拗口的街名,一聽就有非同尋常的來歷,跟楊威一請教,還真是如此。
原來這黌門本是學宮之意,舊時稱士子考上秀才爲“身入黌門”,清末停科舉,兩湖總督張之洞怕傳統的國家從此衰廢,奏請清廷的文化較高的省份創辦“存古學堂”一所,取秀才應考,八年才得畢業。
當時,蜀城官衙在南門外買得楊昭勇侯賜等爲堂址,招生開學,命這裏爲黌門街,從此,這裏成爲了知識分子的心靈聖地。
民國時期,這裏改名爲了“存古學堂”,沿街的風貌和歷史也保存了下來。
如此說來,這命運多舛的女子,能夠流落於此,會不會就是前世的從存古學堂出來償還一段未了之緣的吧。
我正想着這些無稽之談,突然聽到楊威憤怒地說:“繞了半天了,不是禁左就是禁右,老子連個車位都找不到,算了,就甩在旅館門口。”
“這可是嚴管街,你不怕貼罰單?”我好心提醒說,這是老街,原本就車多路窄,而且一輛亂停車的都沒有,交警肯定隨時來貼罰單或者安排拖車過來。
“老子看誰敢!”楊威也橫了起來,說着把車子往綠化帶忽地一甩。
車子停穩後,兩個人心虛地朝周邊觀察了半天,才走下車來。
在這個小旅館裏,我見到了那個眉清目秀的女孩。
她叫劉香,由於長期患病,身體有些浮腫,此刻正在重病發作期間,嘴脣紫的嚇人,不知爲什麼,我總覺得這個叫做劉香的女孩跟林黛玉有幾分神似。
她的媽媽說,現在她連走路都很困難,因爲心臟供血量不足,每天都要休克兩三次,幸虧搶救及時,才臨時撿回一條命。
這個美麗地花季女孩,躺在醫院外小旅館的雙層牀上,就像風中的一點燭火,搖擺不定,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劉香是個苦命的孩子,老家在閬城的一座大山深處,也許,父母本不希望她來這個世界,所以對她的降臨並不高興。
剛出生那會,他們就因爲承受不了第三胎的高額罰款而把她送給了一戶不能生養的農戶,那對結婚三年的小夫妻對劉香滿心歡喜,視爲掌上明珠,每天把所有的愛都花在了劉香身上。
但是,他們一直還保留着能夠生育一個寶寶的想法,平時一直沒有放棄對於不孕不育的治療。
後來,這對小夫妻來蜀城治療,半年後就順利懷了孕,這對小夫妻一看懷了自己的寶寶,就把她送了回來。
但是父親喫了秤砣鐵了心,鐵定不想要這個孩子,一直伺機再把她送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