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建築的二樓全是麻將茶坊,內部窗明几淨,裝修考究,處處紫壺湯沸,綠茶清幽,茶坊一半是通透的大廳,最裏面一排是私密包間,。
稀稀拉拉幾桌人在喝着茶懶散地吹着牛,任強走到大廳與包間的邊緣地帶,看了兩眼包間號,就坐在了01包間正對面的一張茶桌上。
我們很快領悟,目標肯定在01房間裏面了。
我和楊威、劉胖子坐在了離包間較近的另一張桌子旁,兩桌人分別要來撲克牌,每人一杯竹葉青,慢條斯理地甩着手中的撲克牌。
這些年他們在江湖上混久了也混出了經驗,面對這些事情早已養成了膽大心細的習慣,之所以坐兩桌,一方面房門打開的時候可以換個角度觀察裏面情況,另一方面發生緊急情況相互有個照應。
所有的針孔攝像頭、微拍設備已經全部對準了01包間,只要對方開門,哪怕是打開一個門縫,攝像頭所涉及的區域即便飛出一隻蚊子也能清晰地拍到,其他的攝影攝像裝備也都放在包裏最容易拿出的位置,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唯任強馬首是瞻。
半小時後,一名服務員提着一壺水朝01包間走去,機會來了,任強的眼睛再次眯成一條縫。
就在服務員打開包間的一剎那,我們從不同角度遠遠看到了裏面的情況,的確有4個穿警服的女人在賭博,而且都有說有笑,酣戰猶歡。
這時任強低頭看了一下時間,剛好10點整。
按照規定,此刻,這些人早就應該在對面的監獄上班了,但是由於沒有看清楚照片上的那個女人,任強沒有使眼色,其他人也按兵不動。
0分鐘後,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女人打開了包間門,把頭伸出門外吼道,“小妹,端盤瓜子過來。”
這時,大家都興奮起來,這個人正是照片上的終極目標,但是任強依然沒有起身的意思,而是繼續坐下來耐心地等待着,只是我看到他喉嚨裏恨恨地嚥了一口唾沫。
任強在暗訪方面非常老道,他就像一隻反應靈敏的老貓,天生就有一種捉老鼠的慾望,他很想抓住01房間裏的那些“耗子”,但他知道不能操之過急,要經得起耐心和等待,他期待耗子發出吱吱聲的那份快感,卻一直在等待衝進去的最佳時間,如果時機不成熟,他情願一直這樣等下去。
此時,我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確實有點心虛,但是又想盡快把這件事做了,因爲只有把包間裏的人一網打盡,這顆懸着的心才能落下地來。
包間裏的麻將聲清脆悅耳,作爲蜀城的招牌娛樂項目,麻將原本沒有什麼,但是看這架勢,應該是公職人員上班打牌引起的,看來這幾個人肯定兇多吉少了,我突然想起一個關於麻將的段子,禁不住有些想笑。
段子說,你只看到我現在放炮,卻沒看到我努力下叫,你嘲笑我二五八萬都胡不到牌,我可憐你不懂自mo艱辛的等待,行走麻壇註定是孤獨的旅行,路上少不了質疑和嘲笑,但那又怎樣,哪怕一炮三響也要打得漂亮。
我嘴角剛露出一絲笑意,包間裏忽然傳出一陣鬨笑聲,我們幾個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對視了一下,一切還是照舊,大廳裏喝茶的幾桌人依然懶懶散散地半躺在竹椅上,一切都顯得那麼恬靜安逸。
茶坊,本來就是釋放壓力的地方,也因爲是茶坊,每個人的表情都自在隨意的多,所有人都無法想象,在這樣一個安逸巴適的世外桃源裏,此刻竟然會埋伏着一場巨大的陰謀。
幾分鐘後,那個身材婀娜、長相乖巧的女服務員端了一盤瓜子朝01包間走來,這時,任強給我們使了個眼色,行動即將開始,空氣中瞬間增加了幾分火藥味道。
一無所知的女服務員慢慢走近包間,她輕輕敲了三下門,“請問是你們要的瓜子嗎?”
從01包間裏面傳出嘩嘩啦啦麻將聲的同時,也傳來一句清脆的話語,“是的,進來”。
就在服務員開門的一剎那,埋伏在外面的人同時衝了進去,並按照事先分工,拍照的拍照,錄像的錄像,迅速行動起來。
桌面上滿是百元大鈔,她們本想毀屍滅跡,把賭資藏匿起來,可隨着任強的一聲斷喝,他們很快停了手,現場狼藉一片,麻將和鈔票瞬間灑了一地。
4名女警悟性相當高,一看這架勢先是愣了一下,明白情況以後立馬起身面向牆壁,雙手舉過頭頂,跟犯人被抓一樣老實起來,只是這些人身上都有一種共性,就是穿着莊嚴的警用制服,且各個身材姣好。
任強非常老道,拿起攝像機先是細節描寫,把每個座位上的賭資和被抓的現場拍的清清楚楚,然後對着每名警察的面孔和警號進行了拍攝,同時安排我再次覈實這些人的姓名、警號、職務,四個女警面紅耳赤,一下子也慌了神,我們也趁亂進行了採訪。
“今天是星期幾?”
“星期二”。
“現在是不是你們的工作時間?”
“是”。
“怎麼沒上班?”
“剛出來想輕鬆一下”。
“上班時間能賭博嗎?”
“只是耍一下,不算賭。”
“那桌子上那麼多錢幹嘛用的?”
“不打點錢覺得沒意思”。
“你們是不是上班的時候經常到這裏來賭博?”
“只有這一次”。
“我看不止吧,我們接到羣衆舉報,說你們經常上班時間穿着警用制服打麻將,嚴重影響了警察形象,這次專門前來暗訪。”
“記者同志,真的是第一次,能放我們一馬嗎?其他事情都好商量。”
“不行。”
“現在這世道,哪個不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這條生路也不是白給,要怎麼樣都好說,犯不着把人置之死地吧。”看着架勢,讓她們四個陪着睡上一覺,她們也會心悅誠服。
也許是爲了讓他們明白什麼,也許還有更深層次的用意,或者是讓她死個明白,任強眯着眼睛,仔細欣賞了一下那個女人的臉蛋和起伏不定的胸脯,嘆了口氣,輕輕問了一句:“你是趙曉燕嗎?”
她渾身一顫,“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任強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寸照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趙曉燕的臉剎那間慘白起來,一直舉起的雙手放無力地放了下來,人也癱坐在了地上,連剛纔有些微微上翹的胸脯也耷拉下來。
她明白了,原來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暗訪,她被人整了,而且被整的一塌糊塗,這次如果不請高人出山,她很有可能會永遠失去鹹魚翻身的機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