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董被徐唐這話嚇了一跳。立時轉過身來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過是爲了完成我嶽父的生前遺願,選擇一棵合適的古木爲他安葬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了,你小子爲什麼突然過來截胡?你這不是誠心搗亂嗎?還不回去把這棵樹退了再重新選一棵?”
“呵。”
徐唐依舊仰着頭盯着那棵高聳入雲的絞殺榕,因爲絞殺榕的初始形態非常弱小,是要靠鳥糞來傳播種子,並在裏面生根發芽,纏繞着大樹向上和向下同時生長的,而只有在它終於將自己的枝幹插入土地時,纔會變得更加強壯,直到它長到和被纏繞的大樹一樣高,並且完全遮蓋了這棵樹時,裏面的這棵樹便會因爲缺乏陽光而死去。
所以能夠存活百年的絞殺榕,通常不會有正常存活百年的參天大樹一般高,但這棵絞殺榕卻一反常態,可以看得出來,在徹底絞殺了那棵原本就很高的金絲楠之後,它像是徹底陷入了瘋狂,靠着自己的枝幹相互纏繞着一直向上生長着,就想要把天給捅個窟窿似的。
這種強勢、執着、無畏的架勢,叫徐唐第一眼瞧見它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他甚至覺得它就是這個世上的另一個他。
所以當張董開口叫他讓出來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道:“原本我是打算替張總認下這棵樹的,但是現在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來不及了?”
張董一臉的莫名其妙。
“因爲我已經喜歡上它了。”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棵樹明明就是我一早就定下來的——”
張董話還沒說完,徐唐卻突然雲淡風輕地搖頭笑着說道:“不過不要緊,事情還是可以有另外的解決方案的,哦,應該是更好的解決方案。”
這話讓張總更加懵逼了,氣呼呼地說道:“徐家有你這種瘋子,也算是氣數將近了!算了,跟你是說不通了,我去找他們經理說理去!”
張董說完,轉身要走,可是徐唐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詭異,忽然低頭瞧着地上正在盜洞的螞蟻說道:“我一直在想,張董家裏沒有任何實業,名下的投資倒是越來越多了,我還聽說好像這麼多年投資過的公司都沒怎麼賺錢啊,所以你的那些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而你一直不斷瘋狂投資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難道張董的家裏,其實是做無本生意的?”
徐唐說到這裏,忽然轉過身來瞧着已經驚得目瞪口呆的張董,一雙性感的脣忽然像花開一般詭異地綻開了。
“所以,到底是想要把嶽父的骨灰葬在這裏,還是因爲這棵樹下,本就葬着什麼呢?”
這話說完,張董額頭上的汗都給驚出來了,整個人禁不住向後連退了好幾下,要不是徐唐迅速拉住了他一把,差一點就滾下山去了。
猛地一回頭,就看見徐唐那張惡魔一般的臉,甚至覺得比自己直接滾下山去還可怕。
於是忽然狠了狠心,將手一甩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那麼喜歡這棵樹,就讓給你好了,我一個長輩,不跟你小孩子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