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午飯。
那雋和李曉悅陪孩子玩兒了一會兒。
孩子睡着,那媽留下看孩子。
那雋和李曉悅兩人出去逛街了。
逛街前,他們先去了漢服店。
“呦,這是來上班了?好早呀!”今天孫小婉在,她忍不住‘挖苦一下姍姍來遲的李曉悅。
“哼,你敢這樣說,我明天就不來了。”李曉悅懟回去。
“哎呀,我是開玩笑的,你可不能不來,有客戶專門找你,人家一會兒就來。”
“找我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訂做漢服呀。”
“訂做哪款?”李曉悅跟孫小婉她們聊起來。
店裏有個區域,有桌椅,有咖啡、茶,供客人休息,那雋坐在這裏,喝茶,隨意翻看報刊雜誌。
“那老闆,什麼時候能去你家蹭飯呀?”有個瘦小妹子端過來一壺開水問。她是巴蜀的,叫小蓮。
喫過那雋做的川菜後,念念不忘。
只要那雋來漢服店,她總是過來問問,還想去蹭飯。
“怎麼?嘴饞了?”那雋笑笑。
“是啊,喫過你做的川菜後,別人做的,都不好喫了。”小蓮可憐巴巴的看着那雋。
“小蓮,你是不是又要蹭飯?”又有個妹子過來。
“是啊。”小蓮點頭,沒有不好意思。
“那老闆,有空嗎?我也想蹭飯。”
得,不只小蓮一個想喫那雋做的川菜。
“你們問問曉悅,我聽她的安排。”那雋這話算是答應了。
因爲李曉悅從不拒絕小姐妹蹭飯。
“好耶!”小蓮她們去找李曉悅了。
沒一會兒。
李曉悅那邊,妹子們歡呼起來。她們都要去那雋家蹭飯。
每一天公司。
那偉的手下週輝,正在人力監督下,收拾自己的東西。
周輝在每一天公司,工作了八年,現在被開除了。
年紀現在三十七歲。
這個年紀被開除,周輝還能找什麼工作?
很多用人單位都有這句話:年紀不超過三十五週歲。
況且,周輝沒有核心競爭力。
他的工作,說難聽點,就是打雜的。
周輝這樣的,離開每一天,可能就要送外賣,或者跑滴滴,再或者幹代駕。
當然,周輝可以去當保安,但當保安收入太低,養不起全家。
在京城生活,如果買了房子,肯定有房貸。
全家人都指着周輝賺錢。
周輝的壓力有多大?
如果周輝去送外賣,肯定是拼了命的送,一天工作十五六個小時,甚至更多。
這樣的拼命,能長久嗎?
周輝一家人的下場,不太樂觀。
每一天開除老員工的做法,有點太不近人情味了。
哪怕周輝犯錯,你可以降低他的工資,看他後面的表現,給他一個挽回的機會啊。畢竟是八年的老員工,說開就開,有點冷血了。
正因爲知道這個,那偉才忍不住幫周輝說了幾句,但其他人卻覺得那沒有格局。
這TM是沒有格局嗎?
這TM是做人最基本的憐憫吧!
一個冷血的公司,一個沒人情味的公司,能長久嗎?
當然,也許王睿智和秦玲玲就沒想過長久開公司。
他們開公司,是投機心理,賺一把大的,就跑!
等周輝收拾完個人物品,那偉忍不住過來了。
他知道不應該過來。
但還是忍不住。
“哎,老周,這事挺突然的,我也沒幫上什麼忙。”那偉臉上有愧疚,“後面有什麼打算?”
那偉這話,其實說的不好。
可能是那偉心情不好,說話時沒有過腦子。
正常情況下,那偉說話不會這麼沒水平。
“唉。”周輝嘆口氣,“哥,老那,那總,這事突然嗎?事先不知道嗎?”
在周輝看來,這事肯定不突然,那偉早就知道了。
那偉沉默,無言以對。因爲這事對那偉來說不突然,那偉知道好些天了。
周輝接着說,“那總,我跟了你八年,咱們多少有點交情吧?
您就不能提前透個風,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周輝這話也沒毛病,他覺得:“我跟了你那偉八年。
現在公司要開除我。
你這個老大,是不是應該通個氣?
是不是應該提醒我另外找工作?”
但那偉什麼都沒說。
這事那偉算是有點欠考慮。畢竟被開除的是別人,不是自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那偉沒有認真盤算,所以,做事不周全。
他其實可以提前找個時間,跟周輝喫個飯,說說最近公司要裁人的事,提醒一下週輝。不用明說,點到爲止即可。
如果可以的話,那偉可以跟周輝說:“如果你被開了,我認識某某公司的老總,可以幫你推薦一下。”
這樣也算對得起八年的交情了。
但那偉什麼都沒做。除了在開會時說了幾句,但這幾句話,沒什麼用。
所以,周輝有些窩火,覺得八年的跟隨,都餵了狗。
“公司有規定,要保密,我不能說。”那偉又不過腦子說了句話。
那偉還是太老實。
他的性格有點軟。
關鍵時候,不能保持理智。
這話算是糊弄人的話了。
保密不能說的事多了,爲什麼很多人都知道?
拐彎抹角提醒一下週輝,太容易了。
所以,那偉的話,讓周輝心裏的火越來越大。
又跟那偉墨跡幾句。
“上半年,你遲到多少次?五十四次...”但那偉的話,一句不如一句,句句火上澆油。
終於,周輝忍不住了,“你TM的...”
周輝砸了那一拳,正中鼻樑。
那偉倒地,鼻子流血。
周圍的人急忙拉開。
秦峯找來保安,把周輝趕出去。
這事算是了了,那偉不讓報警,不讓追究周輝的責任。
那偉善良,想跟周輝表達一下愧疚和歉意,但被周輝打了一拳。
這事顯然沒處理好,是那偉發揮失常了。
要是那偉正常的水平,他肯定不會激怒周輝。
“怎麼樣?要不你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鼻樑骨有沒有問題。”王睿智把那偉叫到辦公室,關心一下。
“沒事,沒那麼嚴重。”那偉用毛巾裹冰塊冷敷。
“要不,晚上那個局讓姜山去吧,你回家歇着?”王睿智晚上要招待客戶,之前說好那偉去陪。那偉情商高,他作陪,能活躍氣氛。
“不用,還是我去吧,我去合適。”那偉說。這是他的工作。他做的都是雜事,看似不起眼,但作用不小。
“辛苦了。”王睿智明白那偉的作用。
但一旁的秦玲玲就不一定能明白,或者沒那麼看重那偉。
***
超市。
就在那偉被打,還要準備去陪客戶的時候。
那雋和李曉悅,還有不少妹子一起採購。
“這條魚不錯,做水煮魚片。”
“這五花肉不錯,做紅燒肉。”
“這些肘子買了。”
由於人多,買的食材也多。
那?被一羣年輕貌美的女子圍在中間,引來不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有帥哥還過來搭訕,但孫小婉她們不怎麼搭理他們。
採購一番,一起去那雋家。
“回來了...”那媽看到來了一羣小姑娘,驚呆了。
孩子這個時間也醒了。
他看到不少人,倒是挺開心的,不停的揮舞手腳。
李曉悅跟那媽說了一下大家蹭飯的事。
那媽也表示歡迎。
那雋去廚房,李曉悅和小蓮一起幫廚。
孫小婉她們跟孩子一起玩遊戲。
那媽在旁邊招呼。
沒多久。
“好香啊!”妹子們被廚房的香味吸引。
“那老闆做飯就是香!”
“那老闆要是開飯店,生意一定火爆!”
“那老闆已經開包子鋪了,他不開飯店。”
“好幾天沒喫那老闆的包子,明天誰去幫我帶一份?”
“想喫包子的報名,我上班路過包子鋪。”
“我要肉包子!”
“我要素包子!"
大家紛紛報名。
歡歡鬧鬧又過了一陣。
一道道菜陸續出鍋。
“開飯!”那雋和李曉悅、小蓮出來。
來不及說什麼開場白,來不及先乾一杯,大家開始搶飯喫。
“好香啊!”
“好好喫!”
“別搶,慢慢喫。”有人一邊說,一邊搶。
那媽也跟着搶飯喫。
大家喫的很開心,很爽。
那偉那邊。
飯桌前,那偉端杯站起來。
“王總已經提了三杯。
我就藉着這條魚,再提一杯。
這魚頭是朝上的。
俗話說,魚頭一抬,好事要來。
許總,我幹了。”那偉說着討巧的話,活躍氣氛,讓許總感覺心情愉悅。
那偉是可以提供情緒價值的。
那偉的高情商,是應該被認可的。
那偉站起來說話,不會喝一杯就結束。
“許總可能不記得了,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您在一個桌子上喝酒。
大約是在冬季。
我那時很迷茫。
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我不像別人,有技術,或者有客戶。
我在公司好像是打雜的。
有我可以,沒我也行。
當時我就在想,要不回老家算了,不在京城打拼了。
跟您喫那頓飯,就是那頓飯救了我。
您當時講了您在創業初期做過什麼。
我印象特別深。
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
您當時講...”那雋把許總幾年前講過的‘故事’,講了出來。
是說許總創業初期很艱難,多麼不容易。
這故事是許總的真實經歷。
他願意講出來,就是願意分享給大家聽。
現在,由那偉講出來,更加能展現許總在創業初期的艱難。
許總聽了,在這個氛圍下,暫時視那偉爲知己。
到了這個程度,就算是把許總陪好了,陪開心了。
要談的項目,也肯定成了。
這就是那偉的價值。
那偉這樣的人,有能力,還忠誠,他這樣的員工,不應該被開除。但後面秦玲玲管理每一天時,把那偉開了。
喫過飯,沒有散場,大家又去KTV唱歌。
那偉又像小醜一樣表演,逗大家開心。
又喝了不少酒。
到散場時,幾乎所有人都喝多了。
先送走許總,再送走王睿智。
最後,那偉一個人在路邊吐。
那偉爲了這個公司,也算鞠躬盡瘁了。
CBD,沈磊騎着小電驢接加班的謝美藍回家。
沈磊來之前,已經回家燉了雞湯,等着謝美藍回家喝。
沈磊對謝美藍也算不錯了。
結婚十年,飯菜基本都是沈磊做。
謝美藍喫現成,還不用收拾。
十年前,沈磊這樣做,謝美藍是感動的。
十年後,沈磊還是這樣,謝美藍已經厭煩。
什麼是最珍貴的?
可能是缺少的東西吧。
地鐵上,站滿了年輕人。他們都在公司加班,都在往家趕。
還有不少人,在公司撐行軍牀,打算將就一晚,不回家了。
次日一早。
這些年輕人繼續疲於奔命。
人生就在這忙忙碌碌中渡過。
其中,沒有了李曉悅,沒有那雋。
他們不用把寶貴的時間,廉價的賣給老闆。不用拼着命,爲老闆多創造剩餘價值。
那雋家。
喫完飯。
孫小婉她們一起收拾。
之後又陪孩子玩兒了會,就走了。
她們無憂無慮。
她們自由自在。
她們不用爲了幾鬥米折腰。
她們是幸運的。
當然,現在的那雋和李曉悅也是幸運的。
他們有能力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他們不用被人往死裏剝削。
一覺醒來,那偉怎麼回的家?
他已經忘了。
昨晚,那偉找了代駕,代駕送他回家。
代駕還不錯,見那偉醉的厲害,還那偉上樓,送到家門口。
宿醉,那偉頭很疼。
但爲了公司項目,那偉哪怕四十好幾了,也拼了。
爲了幾兩碎銀,很多人不得不拼命。
只是,很多老闆還是覺得,剝削的不夠多,不夠狠。
謝美藍昨晚回家,喝了沈磊用心的雞湯,但她腦中卻想的是,陪路傑一起喫的大餐。
家裏,沈磊親手做的飯菜,已經滿足不了謝美藍的胃口。
一覺醒來,謝美藍去洗手間悄悄用了驗孕棒。
謝美藍這個月有些不正常,她有了不好的猜測。
果然,謝美藍懷孕了。
如果一切正常,謝美藍懷孕是好事。
但現在,謝美藍變了,她已經不喜歡沈磊,不喜歡這個'窮的叮噹響'的家。
謝美藍不希望懷孕。
但卻懷上了。
出來後,謝美藍沒說懷孕的事。
之後,謝美藍自己一個人去醫院檢查,確認了懷孕已經四周。
轉眼到了晚上。
晚飯。
謝美藍回家跟沈磊一起喫,猶豫再三,“咱們換個房子吧?”
謝美藍想換房子,是爲了生孩子。
她覺得現在住的太差。
這個時候的謝美藍,還沒有對沈磊絕望,還想着租個好點的房子,給沈磊生兒育女。
但沈磊的小電驢不安分,沒人碰的情況下警報響了。
如果沈磊早點去修,也許,他就聽到了謝美藍說的話:“我懷孕了。”
但沒有如果,沈磊下去收拾小電驢,沒給謝美藍說出口的機會。
沈磊再上來,謝美藍已經不想說了。
小電驢警報聲響的及時,算是讓兩個不再合適的人,不用湊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