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之後,高考結束。
錄取通知書,陸續發下去。
田曉霞考上了京城師範大學。
鄭桐和蔣碧雲考上了京城大學。
時間也來到78年初。
鄭桐和蔣碧雲早早辦好手續,回到京城。
一家國營飯店。
鄭桐、蔣碧雲、寧強、賀秀蓮一起喫飯。
“強子,謝謝你...”鄭桐和蔣碧雲鄭重道謝。
“別客氣,都是自己人。”寧強搖搖頭,有些感慨,“你們算是熬出來了。”
“是,真不容易,我還以爲這輩子就只能待在米脂了,沒想到還能回來。”鄭桐也有些感嘆。
鄭桐是69年左右下鄉,到現在78年,差不多九年時間。
九年時間啊,人生能有幾個九年。
“跟你們一批下鄉的,有多少人回來了?”寧強問。
“躍民在米脂待了一年就走了。
之後,又走了兩個。
加上我和碧雲,走了一半吧。
剩下的五個,都沒離開。”
“李奎勇呢?”
“李奎勇還在白店村,他學習不行,考不上大學。”
“哦。”寧強微微點頭,沒說什麼。
他只是瞭解一下李奎勇的情況,並不是想幫助李奎勇。
“聽說袁軍有女朋友了,還是大學生?”鄭桐好奇問。
“對,袁軍還帶着女朋友請我們喫飯呢。他女朋友也是山西的。”
“也是山西的?那袁軍喝不喝醋?”
“他不喝,他女朋友家裏不釀醋。”
“那釀酒嗎?”鄭桐惦記汾酒。
“也不釀酒。”
“那可惜了,還以爲能喝到汾酒呢。”
“汾酒好說,我認識一個山西朋友,他老家就在汾酒廠附近,回頭讓他幫忙買點汾酒。”
“好好,那我們等着喝汾酒。”鄭桐高興了,“哎,對了,聽說你現在有三個兒子?”
“是啊。”說起三個兒子,寧強臉上都是笑容。
“強子,還是你辦事利索,咱們這些人,你最早結婚,最早生孩子。
你都是三個孩子的爹了,我們哥幾個都還沒結婚。”鄭桐有些羨慕。
“你和蔣碧雲現在就可以結婚啊。”寧強說。
“我們現在結婚...”鄭桐苦笑一下搖頭,“啥也沒有,怎麼結婚?”
鄭桐沒房子,還跟他爸媽住在一起。
鄭桐還有個妹妹。
鄭桐家裏房子不大,讓蔣碧雲住進去,有點擠了,不方便。
鄭桐和蔣碧雲上大學有補助,錢和糧票倒是勉強夠了。
如果鄭桐和蔣碧雲結婚,鄭桐爸媽幫襯點,再找朋友借點錢,租個房子,買點東西,結婚應該沒問題。
但鄭桐和蔣碧雲打算等大學畢業之後再結婚。
他們還想着分房子。
這些事,寧強腦子轉了一下,就想明白了。但他忍住沒勸鄭桐和蔣碧雲,現在就結婚。
尊重他人的想法,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別人身上。
“躍民和秦嶺也沒結婚。”寧強轉移話題了。
“躍民這小子不是東西。
他去過幾次長安。
跟人家秦嶺都開房了。
但就是不要人家。”說起鍾躍民,鄭桐直接鄙視。
鍾躍民的消息,鄭桐知道的更多。
鄭桐常給鍾躍民寫信。兩人聯繫比較多。
“躍民確實不地道。
他追上週曉白,沒幾個月就跟人家分手。
現在跟秦嶺只處對象,不結婚,這不是耍流氓嘛。”寧強也鄙視。
“躍民這小子太壞了。”
“海洋和周曉白也沒結婚吧?”寧強沒話找話。
“沒聽說,他們沒結婚。”
“這不對吧?之前,不是周曉白親口說要跟張海洋結婚,怎麼到現在還沒結?”
“還是因爲什麼?肯定是周曉白反悔了。”
“周曉白是不是不喜歡張海洋?”寧強問。
“肯定是。我估計,周曉白還惦記着躍民。”
“躍民這小子桃花運倒是挺好的。”寧強笑着說。
“好什麼好,無非是他臉皮厚,敢跟女孩表白。”鄭同時不時鄙視一下鍾躍民。
“對,就是躍民臉皮厚。”寧強點頭認可。
寧強和鄭桐鄙視一陣鍾躍民。
喫完飯,各自回家。
幾天後。
田曉霞來京城了。
跟田曉霞一起的還有田福軍和徐愛雲。
他們送田曉霞上大學。
烤鴨店。
寧強請田曉霞他們喫烤鴨。
寧偉和寧衛國也來了。
張玲和賀秀蓮沒來,她們在家照顧孩子。
“福軍,咱們有好些年沒見了,來,先乾一杯。”寧衛國舉杯。
“幹。”田福軍幹了一杯。
“福軍叔,我們敬你...”寧強和寧偉舉杯。
“幹。”田福軍又喝了一杯。
敬酒寒暄幾句。
“還是曉霞有出息,考上了大學,我這兩個兒子不爭氣,尤其是小偉,他都不敢報名參加高考。”寧衛國對寧偉不參加高考,有些不滿意。
“小強和小偉都畢業好些年了。
曉霞運氣不錯,剛高中畢業,沒幾個月就恢復高考。
所以才考上。”田福軍笑着說。
田曉霞考上京城的大學,田福軍很高興。
“福軍,這次來去看看高老...”
“好,一定去。”
田福軍跟寧衛國聊。
“你去報道了嗎?”寧偉跟田曉霞聊。
“還沒去,剛下火車,就來這裏。”
“你們學校在...我帶你去。”
“行。”
“小強,聽說你在休養院當醫生?”徐愛雲跟寧強聊。
徐愛雲是醫生。
寧強也算是醫生。
“我就是會點推拿鍼灸,沒上過醫學院。”寧強應付幾句。
寧強對徐愛雲印象不怎麼好。
《平凡的世界》電視劇中,徐愛雲勸田潤葉嫁給李向前。
用田福軍說事,最後逼田潤葉嫁給了李向前。
後來,田福軍青雲直上,徐愛雲收了幾桶茶葉。可這幾桶茶葉裏不是茶葉,而是錢。
這錢後來還被人舉報,差點讓田福軍落馬。
幾人隨意聊聊。
飯局結束。
田福軍他們去了招待所。
寧強他們回到家。
“曉霞這姑娘不錯。”寧衛國說。
“是啊,就是不知道人家曉霞上了大學後,還能不能看上小偉。”張玲說。她想當田曉霞的婆婆。
“年輕人的事情,看他們自己。”寧衛國不在意。
“小偉,曉霞開學之後,到了週末,你把她接到咱們家來,請她喫好喫的。”張玲叮囑。
“好的媽。”寧偉一口答應。
次日。
田曉霞報道。
寧偉去了。
忙前忙後,幫了不少忙。
田福軍和徐愛雲對寧偉印象很好。
也知道寧偉跟田曉霞關係好。
他們也有點把寧偉當半個兒子看。
接下來幾天。
寧偉陪着田曉霞他們逛了逛京城,拍了不少照片。
幾天後。
田福軍和徐愛雲離開。
寧衛國送行。
田曉霞開始了大學生活。
寧偉呢,他幾乎每天都去學校找田曉霞。
不是送點熟食,就是送些點心什麼的。
寧偉的工資,幾乎都花在了田曉霞身上。
寧偉的事,寧強知道,他覺得寧偉這樣做沒錯。
雙水村。
孫少平當上了小學老師。
他沒考上大學。
他也沒打算複習,再考一年。
孫少平似乎放棄了考大學。
《平凡的世界》中,孫少平後來出去攬活,熬了好幾年,碰到煤礦招工人,費了一番功夫,當上了煤礦工人。
孫少平沒考上大學,他的出路,就坎坷了不少。
似乎,很多時候,最底層人最好的出路,就是上學。
孫少安呢,他繼續種藥材。
寧偉離開雙水村後。
寧偉留下的藥材地,交給了大隊。
大隊找人管理,孫少安接手了,想多掙點工分。
除此之外,孫少安還開了新的藥材地,想多種藥材,多賺錢。
田福堂反對,但孫少安拿寧偉說事,田福堂也就沒話了。
田福堂不同意田潤葉和孫少安在一起。
所以,田福堂經常找孫少安麻煩。
田潤葉和孫少安的婚事還拖着。
李向前同樣如此。他還是不停的麻纏田潤葉。
幾人的婚事,就這麼拖下來了。
“曉霞,來,喫魚。”張玲熱情招呼。這天週末,田曉霞被寧偉接到大院,一起喫飯。
“謝謝阿姨。”田曉霞很有禮貌。
“功課忙不忙?”張玲問。
“挺忙的。我們這個學期,要學兩個學期的課。”
“爲什麼?”
“說是以後招生都是秋季入學。
我們按照秋季入學,去年那個學期的課程,現在要補上。”
“這樣啊,那多喫點,多補補營養,別累着。”張玲把田曉霞當成兒媳婦了。
“好的。”田曉霞也沒太客氣。她現在跟寧偉相處的很好。
雖然上了大學後,認識了一些男同學,但跟寧偉比較一下,田曉霞還是覺得寧偉更好。
田曉霞等着寧偉跟她表白。
或者,田曉霞還打算主動跟寧偉表白。
“曉霞,你畢業之後想幹什麼?”寧強問。他和賀秀蓮也來了大院。
他們在,三個兒子當然也在。
加上寧偉和田曉霞,家裏有點人滿爲患。
“我畢業之後想當記者。”田曉霞已經有了目標。
她考的是文學專業。
“當記者?”張玲聽見,“當記者是不是要經常出差?”
“應該是吧,我想去各地看看。”田曉霞說。她是個活潑的性子,喜歡到處去看看。
“經常出差挺忙的。”張玲提醒。
“我不怕忙。”田曉霞笑着說。
“好好。”張玲也沒多說。
張玲想勸田曉霞不要當記者,但現在沒法說。
轉眼一兩個月過去。
田曉霞幾乎每個週末都來大院喫飯。
這天上午,寧強上班。
路過大門口時。
“小偉,你過來。”寧強喊寧偉。
“哥,有事?”寧偉正在值班。
“你跟曉霞現在什麼關係?”
“什麼什麼關係?”寧偉臉紅了。他知道寧強的意思。
“你倆是對象嗎?”寧強直接問。
“不是。”寧偉急忙搖頭。他害羞了。
“不是?”寧強露出不滿意的眼神,“你還沒跟曉霞表白?”
“沒有。”
“趕緊表白啊。”
“我...我...”寧偉支支吾吾,有些害羞。
“曉霞是不是好女孩?”
“是。”
“喜歡他的男孩多不多?”
“多。”
“你要是不趕緊表白,會不會被別人搶先表白?”
“有可能。”
“那你還等什麼?”
“我...我...”寧偉不知道怎麼表白,“哥,咋表白?”
“你這個蠢貨。”寧強忍不住罵一句,“你這樣。
這週末,你請曉霞去喫烤鴨。
喫完烤鴨,你們再去附近的公園轉轉。
到時候,你直接表白,就說喜歡她。”
“這樣能行嗎?”寧偉沒覺得寧強說的辦法有多好。
“能行。這週末一定要表白,別拖拖拉拉的不像個爺們。”寧強拍了拍寧偉肩膀走了。
寧偉一個人凌亂了。他使勁盤算表白的事。
轉眼到了週末。
寧偉接上田曉霞,“咱們去喫烤鴨。
“不用了吧?”田曉霞覺得沒必要。
“走吧。”寧偉非要去。
田曉霞也沒非說不去,坐上寧偉的自行車,去了。
喫烤鴨時,寧偉有些心不在焉。他在盤算一會兒表白的事。
“你怎麼了?”田曉霞問。她看出寧偉有點不對勁。
“我沒事。”寧偉臉紅了。他還沒表白,就已經臉紅了。
寧偉是個清純小男生。
“這次我們老師佈置了不少作業,喫完飯,我得趕緊回去寫作業。”田曉霞說起了學校的事。
“啊?”寧偉聽見後,有些着急,他還準備在公園裏跟田曉霞表白。
“怎麼了?有事?”田曉霞再問。
“沒事。”寧偉猶豫一下,“喫完飯,咱們去...去公園吧?”
“去公園幹什麼?之前不是去過嗎?”
“再去一次。”寧偉紅着臉,硬着頭皮說。
“行吧,不過,不能太長時間,我作業還沒寫完呢。”田曉霞性格不錯,不會隨便拒絕寧偉。
兩人喫完飯。
寧偉帶上田曉霞快速去了公園。
進了公園。
寧偉走的有些快,還往公園裏面走。
“走那麼快乾什麼?”田曉霞不想走太遠。
“去那邊。”寧偉指了指不遠處的假山。
“好。”田曉霞有些奇怪,但還答應了。
到了假山附近。
寧偉繞到一個石頭後面。
再出來時,手裏有捧鮮花。
鮮花不是買的,是這兩天寧偉在附近花園裏摘的。
爲了表白,寧偉還是費了點功夫。
“花?哪兒來的花?”田曉霞有些驚訝。
“曉霞,我....我喜歡你。”寧偉直接表白了。
“啊?”田曉霞臉紅了。這時她才明白,寧偉來公園是爲了表白。
田曉霞紅着臉,接過花,有些嬌羞的說了句,“我也喜歡你。”
這下寧偉傻了。
他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擁抱。
寧偉傻傻的看着田曉霞,傻笑。
“看你那傻樣!”田曉霞翻個白眼,主動往前走一步,輕輕抱住了寧偉。
寧偉也伸手抱住了田曉霞。
寧偉只是抱着,一動不動,身體還有點顫抖。
田曉霞也差不多是這樣。
他們倆人都沒什麼經驗。
兩人相擁片刻。
“時間不早了,快送我回學校。”田曉霞說。
“好。”寧偉直接答應,也沒親一口田曉霞。
就傻乎乎的送田曉霞回學校了。
還是分開時,田曉霞趁沒人,主動親了寧偉。
就這一口,讓寧偉呆立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