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去了言冰雲被抓前住的房子。
大門外,街上。
範閒並沒有進去,而是坐在路邊茶攤,唉聲嘆氣。
同桌的客人好奇問:“公子,怎麼唉聲嘆氣的?”
“我來投靠親戚,讓人趕出來了。”範閒裝可憐。
大多數人都會同情可憐人。這是人之常情。
“有這事?”一個客人好奇。
“人情冷暖啊,接下來怎麼辦?”另一個客人問。
“不知道,我打算先租個宅子,安頓下來。”範閒一臉無奈。
“你運氣真好,這?宅子正巧無人居住。”客人熱心說。
他說的宅子,剛好是言冰雲之前住過的。
這在範閒意料之中。
“一直沒人住?”範閒問。
“不是,之前有人住,最近剛出了事。”
“住的什麼人?出了什麼事?”範閒再問。
“之前住了一位公子,好像叫雲公子。
聽說揮金如土,平時往來的都是達官貴人,要不就是有錢人。
還有不少年輕姑娘。”客人說到最後有些羨慕。
“年輕姑娘?”範閒裝作好奇。
“對,有不少年輕姑娘,經常來這裏,聽說跟這個雲公子交流琴棋書畫。
也許是雲公子做了什麼事,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人家家人找上門來,把這個雲公子帶走了。
當時有個漂亮姑娘又打又罵想攔住,但攔不住啊。”客人幸災樂禍的搖頭。
“紅顏禍水,這個雲公子不是好人。”範閒跟着搖頭。
“是啊,那些有錢的公子哥,都沒安好心。”
範閒就這麼隨意攀談,就打聽到了消息。
範閒也算有些小聰明。
已經打聽到消息,範閒還是進了宅子看看。
但在裏面,範閒遇到了沈重。
沈重忙裏偷閒來了。
沈重剛離開周宅,就聽手下說,跟丟了範閒。
沈重思來想去,覺得範閒有可能來這裏,就在這裏等,果然等到了範閒。
“這裏,裏裏外外我都搬空了。
屋頂的瓦片,地上的磚,都換成了新的。”沈重淡淡說。
他的意思:你範閒就算找到這裏,也沒用,查不到任何消息。
範閒裝作失望,應付兩句,走了。
另外一邊。
王啓年去了內庫商鋪。
他悄悄潛入。
看到老闆。
“我從南邊來...”王啓年邊說,邊對暗號。
王啓年沒問到什麼,只是拿走了這裏的賬本。
晚上。
肖恩讓人叫來周強。
肖恩對周強幾乎一無所知,他想問問。
“你跟葉姑娘是什麼關係?”肖恩。
“在東夷城時,我和葉姑娘偶然認識...
她教會了我外科醫術...
聽她說,她最早遇見你和苦荷。
當時,你和苦荷油盡燈枯...
她給了苦荷《天一道功法》,允許你一起看...
後來,她來了東夷城,你們回了北齊。”周強隨意說了一些。
“原來葉姑娘把這些都告訴你了?!”肖恩有些震驚。
“也就是閒談時說的。
我想知道,你怎麼認識的葉姑娘。”
“我...”肖恩猶豫一下,“當年,我和苦荷,帶着千人隊一直往北...”
肖恩把能說的說了。
神廟具體在什麼位置,肖恩沒說,或者他說不清楚。
“葉姑娘叮囑我和苦荷,不能把這些說出去。”最後,肖恩這樣說。
“她不想讓人知道?”周強問。
“對,葉姑娘說,知道的人越多,那裏的危險越大,很可能恐怖的東西,會出來。”
“那我不問了。”周強淡淡說。
“你要《天一道功法》幹什麼?”肖恩問。
“好奇想看看。還有,葉姑孃的兒子,需要這個功法。”周強直接說。
“兒子?是誰?”肖恩急忙問。
“她的兒子是範閒。”
“什麼?!不可能!”肖恩驚呆了。
肖恩這個時候已經被陳萍萍騙了,以爲範閒是他孫子。
“你是不是覺得,範閒是你孫子?”周強直接挑明。
他懶得隱瞞信息,故弄玄虛,磨磨唧唧。
“你!”肖恩瞪大眼睛,覺得周強不可思議,簡直什麼都知道。
“陳萍萍騙了你。
他知道你熟知南慶各城池的情況。
他故意透露隻言片語,讓你猜出,你孫子在儋州。”周強把陳萍萍十多年的謀劃,直接戳破了。
如果被陳萍萍知道,陳萍萍可能會被氣死。
爲什麼周強戳破?
因爲周強要把肖恩收服。
“什麼?!”肖恩震驚,臉色十分難看,一陣青一陣白,腦子飛速轉,終於明白他中了陳萍萍算計,“好深的算計!
好陰毒的陳萍萍!
那我孫子是...誰?"
“你孫子是言冰雲。”周強還是直接說了。
“言冰雲?這次跟我交換的言冰雲?!”肖恩被氣的渾身發抖,臉色發白。
肖恩終於明白陳萍萍的算計了。
陳萍萍把肖恩算的死死的。
用肖恩孫子換肖恩回北齊。
真是好算計。
“好個陳萍萍,我要他死!”肖恩怒極。
“陳萍萍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周強淡淡說。
“爲何?”肖恩不解。
“葉姑娘被人害了,害她的人,還沒死。陳萍萍要幫她報仇。”
“葉姑娘是被誰害死的?”肖恩問。
“南慶皇後、太後、長公主,還有一個....很可能是慶帝。他們都得死。”周強殺氣騰騰。
“慶帝?!”肖恩又驚呆了,“他爲何害葉姑娘,他們不是情投意合嗎?”
“知道葉姑娘立在鑑察院門口的石碑嗎?”周強提醒。
“知道。”肖恩恍然,“原來是慶帝容不下葉姑娘。”
“葉姑娘留下的遺願,我要幫她完成。”周強盯着肖恩,“我會讓北齊皇室重新重用你。
你要做的事,就是在北齊,實現葉姑孃的願望。”
這就是周強救肖恩的目的。
周強是葉輕眉的故交好友。
葉輕眉死了。
周強要給葉輕眉報仇。
還要完成葉輕眉的遺願。
這是周強維護的人設。
“好!”肖恩鄭重答應。
他不得不答應。
因爲周強是大宗師。
還因爲沒有周強,他必死無疑。
“言冰雲從小被養在言若海家。
言冰雲只知道言若海是他爹。
言冰雲被灌輸了忠於鑑察院,忠於慶國的想法。
你想跟言冰雲相認的話,還需要斟酌一二。”周強提醒。
“我明白。”肖恩腦子有點亂,今天周強說的消息太多,“我先默寫《天一道功法》。
使團駐地。
範閒、王啓年、滕梓荊,還有何道人,一起商量。
範閒查到言冰雲跟一個女子關係匪淺。
這個女子還比較特別。
提前知道錦衣衛的行動,還敢對錦衣衛拳打腳踢。
“沈重有個妹妹...”何道人說。
範閒他們鎖定沈重妹妹,沈婉兒。
次日。
一早。
肖恩把《天一道功法》默寫完,給了周強。
周強隨意翻看了一下,“你好好養傷。傷好之後,就去踐行葉姑娘遺志。”
“是。”肖恩乖乖聽話。
他猶豫一下,“不知慶國使團有沒有接到言冰雲?”
“沒聽說,回頭我問問沈重。”
“謝周大宗師。”肖恩鄭重行禮。
“你不必如此,你跟葉姑娘是舊識,就叫我周大夫就行。”
“是。”肖恩拱手走了。
沒多久。
海棠來了。
“我來蹭早飯!”海棠大大咧咧的。
“來的正好,剛做好...”袁夢上前招呼。
“今天想去哪裏玩兒?”海棠問。
“今天還是在城內轉轉...”周強隨意安排。
“下午陛下想來見你。”海棠提醒。
“到時再說。”周強有點不在意。
“好吧。”海棠喫了幾口菜,“對了,你問出肖恩有什麼祕密了嗎?”
“肖恩的祕密...”周強搖搖頭,“他之前不是去極北之地,找過神廟嗎?
他的祕密就是神廟。
但他也說不清楚,神廟是怎麼回事。
也不知道神廟在哪裏。
想找到神廟,需要運氣。
還有,神廟很危險。”
“這樣啊。”海棠有些失望,還有點不信,以爲周強有所隱瞞。
“神廟太過虛無縹緲,我是不會去極北之地找了。你們小皇帝有興趣,可以派人試試。”周強隨意說。
“知道了。”海棠不再多說,忙着喫起來。
袁夢她們聽見周強就這麼說肖恩的祕密,也隨意聽了聽,都沒在意。
“老爺,喫塊羊肉。”袁夢溫柔伺候。
海棠看到,忍不住翻個白眼。
“對了,這是肖恩默寫的功法,你們誰想看就看吧。”周強拿出《天一道功法》,隨意扔在餐桌上。
海棠上前看了看,驚呆了,“《天一道功法》?”
“苦荷練的也是這個功法吧?”周強隨意說。
“是,這.......”海棠想說,這個功法是苦荷不傳之祕,只讓弟子練不外傳。
“你也練了這個功法?”周強問。
“對。”
“你的性格跟這個功法比較匹配,所以你的實力提高較快。
但你想憑此功法,成就大宗師,基本不可能。”周強說。
“爲什麼?”海棠急忙問。
“你需要真正適合自己的功法。”周強說完就不再多說。
喫過早飯。
沈重來了。
他藉口送金創藥給肖恩,來周強這裏刷印象分。
周強應付幾句,就和海棠還有家眷一起出去遊玩。
沈重陪同一陣,藉口有事走了。
沈重想問肖恩的事,但沒敢開口。
中途,海棠回了一趟皇宮。
“周大夫說...”海棠把周強說的肖恩的祕密,說了。
“極北之地?神廟?”戰豆豆想了想,“大宗師都不想去,那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對,我師父應該也知道神廟,但他從極北之地回來後,沒有再去過,肯定那裏有危險。”海棠說。
“是。”戰豆豆點頭,“今天下午我去見周大宗師的事……”
“等會兒我去找周大夫,看他下午在不在家。”
“好,要是周大宗師有空,我和彤彤一起去。”戰豆豆說。
範閒、王啓年、何道人在沈重家門口蹲守。
他們看到沈重妹妹沈婉兒,拿着飯盒,坐着馬車出發了,還沒帶貼身侍女。
範閒示意一下,王啓年悄悄跟上去了。
王啓年是跟蹤大師。
輕功還是大宗師之下第一人。
王啓年跟着去了城南。
快中午時,王啓年圈定言冰雲可能在城南某個巷子裏。
由於那邊探子太多,王啓年不敢靠近探查。
中午。
周強他們在外面喫飯。
喫過飯,袁夢、司理理、桑文她們想繼續遊玩。
“你們去吧,我和海棠回去。”周強說。
他昨天答應今天見戰豆豆,不能食言。
至於周強有沒有其他目的,這個不好說。
周宅。
周強和海棠一起回來。
“累死我了。”海棠不喜歡逛街。
“你們那個小皇帝什麼時候來?”周強喝茶隨意問。
“快了吧?我去看看。”
沒多久。
戰豆豆和戰彤彤來了周宅。
沒有大張旗鼓。
陪同的人,只有海棠,和一些暗衛。
周宅離皇宮不遠,安全基本沒問題。
讓暗衛在周宅外等,戰豆豆和戰彤彤,還有海棠一起進去。
“見過周大宗師。”戰豆豆拱手打招呼。後面戰彤彤跟着一起。
海棠懶懶散散的,隨意坐下。
“你是北齊小皇帝?”周強看着戰豆豆似笑非笑。
“正是。”戰豆豆心裏微微不悅,因爲周強有些不禮貌。
“你是假的吧?”周強依舊不客氣。
“別胡說!”海棠插話,“周大夫,這就是我們大齊皇帝陛下。”
“哦?齊國皇帝怎麼是女的?”周強直接挑明。
“啊?!”戰豆豆、戰彤彤、海棠三人都驚呆了。
戰豆豆和海棠都有些慌亂。
戰彤彤則是有些糊塗。
她皇帝哥哥明明是男的。
“周大宗師,你...你說笑了。”戰豆豆慌了。
她後悔了。
她不應該來見周強。
“說笑?”周強冷笑一下,往前一步就到了戰豆豆身邊,一手抓住戰豆豆胳膊,一手在戰豆豆身上摸了摸,“呵呵,你果然是女的。你們北齊可真亂啊!”
“你放肆!”戰豆豆生氣了,她還被人這樣無理過。
“放肆?”周強笑笑,還要伸手摸。
海棠急忙過來,想分開周強和戰豆豆。
周強一伸手,把海棠圈在懷裏,“海棠,你投懷送抱幹什麼?”
“周大夫,你要幹什麼?”海棠臉色變了。
“我要幹什麼?哈哈...”周強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抱起戰豆豆和海棠,就往臥室走。
“放開我!”海棠和戰豆豆急忙掙扎。
後面的戰彤彤也急了,追上去:“放開我皇帝哥哥!”
一男三女進了臥室。
(後續內容,自己想吧,不敢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