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走後。
“爲什麼?”範閒問陳萍萍。
範閒不明白爲什麼陳萍萍要讓他當鑑察院院長。
“你問的什麼事?”陳萍萍問。
在陳萍萍看來,範閒有兩件事需要問:一、爲什麼陳萍萍試探範閒。二、爲什麼讓範閒當鑑察院院長。
陳萍萍不知道範閒問哪個。
“爲什麼要把鑑察院交到我手上?
朱格說的沒錯,我還沒資格當鑑察院院長。”
範閒有自知之明,他現在還擔不起鑑察院院長的責任。
“鑑察院是你母親一手創建的。
這些年,我一直替她守着。
這個院子,遲早要還給你。”陳萍萍說。
“可已經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
“是過去好多年了,但我初心未改。”陳萍萍平淡的聲音,充滿力量。
這平淡的話,讓範閒有些感動。
多年過去,陳萍萍對葉輕眉的感情,從未改變。
慶帝、範建、陳萍萍,哪個對葉輕眉最深情?
只有陳萍萍一人。
“去過鴻臚寺了嗎?”陳萍萍問。
“去過了,讓我當接待副使。”範閒要接待北齊使團。
電視劇中,範閒當接待副使。
南慶與北齊大戰。
北齊丟了幾個城池,派使者來京都求和。
接待副使負責跟北齊談判,是個容易撈功勞和名聲的職務。
劇中,是太子李承乾和宰相林若甫提議,範閒當接待副使。
他們爲什麼提議?
因爲劇中李承乾和林若甫陰差陽錯的‘結盟”,還一起扶持範閒。
現在情況不一樣。
現在範閒不是林若甫唯一要扶持的人,林珙還沒死。
範閒也沒得到林若甫認可。
林若甫對範閒,沒什麼好印象。
李承乾那裏,跟範閒是敵對關係。
所以,現在範閒當接待副使,不是李承乾和林若甫提議。
而是二皇子李承澤和禮部尚書郭攸之提議。
李承澤明面上跟範閒關係不錯。
他提議,有拉攏範閒的意思。
郭攸之跟範閒關係不好。郭寶坤之前被範閒打了。
郭攸之是李雲容的人。
李雲睿吩咐郭攸之做這事,郭攸之只能做。
那爲什麼李雲睿讓範閒當接待副使?
是因爲李雲睿有更深的算計。
“大戰後,談判求和,是國之大事,用心做。”陳萍萍叮囑一句。
“我明白。”
“你好好幹,有什麼不順心的,就告訴我,我來幫你出氣。
有什麼人給你出難題了,也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陳萍萍語氣平淡,但能聽出真誠。
“什麼事都行?”範閒問。
陳萍萍認真回答,“任何事都行。”
百金堂。
範閒離開鑑察院,來了這裏。
今天有不少事,範閒想找周強好好聊聊。
“舅舅,剛纔...”範閒把鑑察院的事都說了。
鑑察院有人造反,要殺陳萍萍。
影子一人可當千騎。
造反的人,都被影子殺了。
範閒被叫過去幫忙,是影子試探範閒。
在朱格監管下,莊墨韓失蹤。
陳萍萍讓範閒當鑑察院院長。
範閒作爲接待副使,跟北齊使團談判。
等等,所有事都說了。
範閒對周強沒什麼隱瞞。
說完,“舅舅,影子實力好厲害。”範閒好奇這個。
“影子是九品上,跟小鶴和小虎差不多。”周強淡淡說。
“周虎和周鶴實力也那麼強?”範閒驚訝了。
“對,他們是我精心培養的弟子,實力還不錯。’
“舅舅,那你的實力怎麼樣?”範閒有些好奇。
“我的實力...應該可以跟大宗師過過招吧。”周強說的含糊。
“這麼厲害!”範閒沒有再問,“不知道影子長什麼樣?”
“沒見過,想知道可以讓小鶴盯着影子。
影子總要洗漱,一定能看到。”
“不用不用,沒這個必要。”範閒搖頭,“鑑察院地牢深處,還關着一個人,說是禍亂天下的魔頭,叫什麼肖恩。”
“肖恩?”周強聲音高了些。
“你認識肖恩?”範閒問。
“沒見過,但知道他。”周強裝作回憶,“肖恩跟你娘認識。”
“什麼?肖恩認識我娘?”範閒又驚訝了。
“我聽你娘說過。
她最早見到的人,是苦荷和肖恩。
那個時候,苦荷和肖恩油盡燈枯,離死不遠。
是你娘救了他們。
還給了他們《天一道功法》。
跟他們關係還算不錯吧。”
“我娘最早見他們...那我娘最早出現在北邊?”範閒問。
“是,後來你娘和五竹來了東夷城。苦荷和肖恩回了北齊。’
“那肖恩怎麼成了禍亂天下的魔頭?”範閒問。
“這個……”周強笑了,“陳萍萍在北齊人眼裏,也是禍亂天下的魔頭,還被說成萬惡之源。”
“哦哦,原來是這樣。”範閒明白了。不同立場,不同看法。
“舅舅,陳萍萍可以相信嗎?”不知爲什麼,範閒一直不太相信陳萍萍。
“可以相信。”周強明確回答,“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你信任的人。
第一個是五竹。
他絕不會背叛你。
第二個是陳萍萍。
他值得信賴。”
“那舅舅你呢?”範閒問。
“我...”周強停頓一下,“我不是一個人。
我有家,有妻有子女。
爲了他們,我可能...”周強沒說下去。
範閒明白周強要說什麼。
周強爲了家,有可能會傷害範閒。
“二皇子提議我當接待副使,應該是拉攏我。
爲什麼郭攸之也提議?”範閒轉移話題。
“郭攸之提議...應該有其他算計。
或許讓你當接待副使,只是某些事的開始,後續還有麻煩。”周強給了個猜測。
“還有麻煩?”範閒想了想,沒想到什麼,接着說,“我之前去了太平別院,沒找到鑰匙。
可能要去皇宮找鑰匙了。”
“皇宮高手衆多,有隱藏的大宗師,還有洪四庠、燕小乙等高手...要好好謀劃一下纔行。”周強提醒。
“是,我先得弄一張皇宮的地圖。”範閒皺起眉頭。
他要夜闖皇宮,但連地圖都沒有。
“皇宮地圖可以找陳萍萍要。”周強說。
“找陳萍萍?”範閒有些猶豫。
夜闖皇宮的事,範閒可以讓周強知道。但不想讓陳萍萍知道。
“放心吧。”周強笑笑,“陳萍萍可信。”
“好,我去找他。”範閒下了決心。
片刻後。
範閒又去了鑑察院。
“有事?”陳萍萍問。
“我想去皇宮...需要地圖...”範閒只說要去皇宮,沒說去皇宮幹什麼。
“地圖有。”陳萍萍立馬給地圖,“除了地圖,你還需要什麼?”
陳萍萍沒問範閒去皇宮要幹什麼。
“還需要...”範閒想了想,“還需要一個鎖匠,我要做鑰匙。”
“好,什麼時候要?”陳萍萍還是一口答應,沒多問什麼。
“過幾天吧。”
“皇宮內高手衆多...巡邏的護衛...”陳萍萍又說了一些皇宮的情況。
“知道了,謝謝...”範閒感謝幾句,帶着皇宮地圖走了。
陳萍萍笑了笑,覺得範閒沒那麼防備他了。
鴻臚寺。
“哈哈....大人請,大人請。”辛其物開心的引範閒進來。
辛其物是鴻臚寺少卿,四品。
是這次接待北齊使團的得力干將。
範閒雖然是接待副使,但只是掛名,具體事物是辛其物負責。
範閒只拿走功勞就行。
辦事的,有下面的人。
辛其物是《慶餘年》中的搞笑擔當。
辛其物表情很豐富,不比郭寶坤和範思轍差。
或者,更高一籌。
“大人您看啊。
這裏就是我們過幾日和北齊使團談判的地方。
到時候還要仰仗大人的風采啊。”辛其物拍着馬屁。
範閒是二皇子和禮部尚書共同推薦的人。
雖然範閒是來摘桃子的,但辛其物不敢得罪,還得好言好語拍馬屁。
另外,辛其物是太子門下。
按理說辛其物應該刁難範閒。
但太子叮囑過辛其物,讓他好好配合範閒,不能刁難。
所以,辛其物只能乖乖配合。
太子叮囑,也是李雲睿的意思。
李雲睿又花費大力氣害範閒。
然後喫力不討好,結果沒害了範閒,反而讓範閒‘大獲全勝'。
這就是反派李雲睿和主角範閒的待遇。
“那個,辛大人。
您是四品,我是八品。
您追着我喊大人,不是本末倒置了嗎?”範閒說。
“這...這不是有句俗話嗎?
叫有志不在官高。”辛其物瞎掰糊弄範閒。
“有這句俗話嗎?”範閒被逗笑了。
“有啊,當然有。”辛其物理直氣壯,湊近低聲說:“像大人這麼年輕有爲,還有二皇子和禮部尚書扶持,那今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說說談判的事。”範閒不再跟辛其物瞎扯。
“好,大人,是這樣。”辛其物還是一副狗腿子樣子,“對方使團裏面,有個叫莊墨韓的。
除了他,別人您不用給他們好臉色。”
“是嗎?”範閒不太明白,他覺得跟北齊使者見面,不應該彬彬有禮嗎?
範閒回到範府。
到子時的時候。
範閒一個人默記皇宮地圖。
沒多久,五竹突然出現。
“叔,你來了,今天發生很多事...”範閒簡單說了今天的事。
“叔,陳萍萍給了我皇宮地圖。”
“叔,影子實力很強。”
“叔,舅舅的兩個徒弟周虎和周鶴,實力也很強。”
“叔,你知道舅舅是什麼實力嗎?”
“小強的實力,九品上。”五竹只看出這個。
“也是九品上啊?”範閒有些失望,“可是舅舅說,他可以跟大宗師過招。”
五竹沉默,他沒看出來周強有大宗師的實力。
“叔,舅舅說,我在這個世上,最信任的人是你。”
“你是這個世上,我唯一信任的人。”五竹說。
“叔,謝謝你一直陪着我。”範閒有些感動。
“要不要殺太後、皇後、長公主?”五竹問。
在知道太後她們害死葉輕眉後,五竹就一直記着,要殺她們報仇。
“叔,你在皇宮裏,能殺了她們嗎?”範閒問。
“能。”五竹語氣沒有波瀾。
就算皇宮裏有大宗師,五竹也可以在裏面殺人。
殺人,五竹是專業的。
範閒猶豫了,“要不要殺她們。”
不是範閒不想殺,是擔心五殺她們有危險。
範閒不想五竹出事。
“叔,太後已經老了,她死不死沒那麼重要。
皇後的話,她活着比死了還痛苦。
只要不讓李承乾當皇帝,皇後就會一直痛苦下去。
至於李雲睿....她視權勢重過生死。
把她搬到,趕出京都。
會讓她比死更痛苦。”
“這我不會。”五竹說。
“我自己來。”範閒沒說讓五殺太子李承乾。
其實,殺李承乾也是報仇的一種方式。
只是,範閒是聖母人設,他不能這麼做。
“隨你。”五竹說。
“叔,闖後宮偷鑰匙的計劃,還需要等等,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你來定。”五竹說話簡單明瞭。
與北齊的談判開始了。
範閒作爲副使,也穿上鴻臚寺的官服,參加談判。
一個莊重肅穆的地方。
“大人是副使,坐這兒。”辛其物微笑說。
“好。”範閒坐下,看了看周圍,北齊的人還沒來,“辛大人,我從未與敵國談判過。
有點緊張,不知道等一下該說什麼。”
“別緊張,兩國舌戰,最重要的是注意言辭。
也就是要禮貌,要客氣。
這是彰顯我大慶之氣量。
反正等會兒你什麼都甭管,聽我的就行。”辛其物說。
片刻後。
北齊使團來了。
雙方寒暄就座。
談判開始。
只是開始沒多久。
辛其物就站起來喊:“我雄師所佔一州之地,絕不可能還你們!”
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沒有一點禮貌和客氣。
“那是我國疆土!”北齊使者也喊。
“你國疆土?
哼,想要回去,派兵來打呀!
要不這樣,我先宣佈談判暫停。
等兩國打完之後,再繼續談,你幹不幹?”辛其物一點面子都不給。
“你...你粗鄙!”北齊使者被氣的結巴了。
“爾等的嘴臉,我早看出來了,都是一羣卑鄙無恥之徒!”辛其物是罵爽了。
兩國大戰,南慶勝了。
辛其物底氣十足,囂張至極。
可這樣的囂張,讓人看瞭解氣。
一上午,辛其物都在罵罵咧咧訓斥北齊使團。
北齊使團只能忍受。
爲什麼?因爲他們戰敗了。
中午。
範閒和辛其物兩人在隔間喫飯。
“辛大人,剛纔的談判,是否過於張揚了些?”範閒不懂就問。
他覺得辛其物有點過於囂張了。
“是強勢。”辛其物笑着說。
“咱們不是應該彰顯大國氣度嗎?”範閒再問。
“呵呵。”辛其物笑笑,“我們的將士們出生入死,打贏了。
我們不強勢,對不起這些兵啊!”
辛其物這話,讓人聽了很爽。
不能?了戰爭,卻在談判桌上,失敗。
下午,談判繼續。
辛其物一臉囂張,“我大軍所佔一州之地不可能還!
而且,你們還要賠付我大軍開拔之資。”
辛其物提更多的要求。
“這還怎麼談下去?”北齊使者接受不了。
“切,本來也沒什麼好談的。”辛其物故意往談崩的方向談。
北齊使者不敢談崩。
他是來求和的。
正常情況下,北齊使者遲早會做出讓步。
只是,這時,有人傳了紙條給北齊使者。
北齊使者看了之後,臉色變了,變得得意,“辛大人,此次談判,我方條件絕不讓步。
這張紙條上,有個新消息,你們覈實一下。
我方的條件,也都寫在上面。
諸位可以先看看,咱們明天再談。”
北齊使者說完,得意洋洋的走了。
紙條上面是什麼?
是言冰雲被抓了。
北齊把言冰雲當作談判資本,提了不少要求,其中就有放了肖恩和司理理。
南慶大戰贏了。
談判桌上,南慶佔盡優勢。
本來能爭取到該得的利益。
但誰也沒想到,這個時候,李雲睿賣國了。
李雲睿賣了言冰雲。
讓南慶談判處於下風。
本該輕而易舉到手的利益,難以爭取到了。
還要把肖恩和司理理交換回去。
南慶談判陷入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