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居。
李承澤請範閒喫飯。
“上次夜宴,說好一起喫飯...”李承澤熱情招呼。
上次慶帝擺宴,李雲睿和莊墨韓誣陷範閒。
李承澤收到信,在宴會上幫了範閒。
範指出莊墨韓帶的畫卷,天地杆有問題。
證明了莊墨韓是誣陷。
夜宴被這個鬧劇攪了,草草收場。
當時,李承澤跟範閒說了,有空一起喫飯。
“上次多謝二皇子鼎力相助...”範閒客套。
“你我性情相投,我幫忙...義不容辭,來,乾一杯。”李承澤在拉攏範閒。
“二殿下豪氣,我敬你一杯。”範閒繼續客套。
“莊墨韓誣陷你,我收到一封信。
你事先知道天地杆有問題,衆目睽睽之下,罵莊墨韓無恥之尤。
這是不是你安排的?”李承澤問。
“不是我安排的。”範閒不是傻子,不會李承澤一問,就什麼都說。
“不是你?那你怎麼知道莊墨韓帶的那副字,天地杆有問題?”李承澤追問。
“我收到一個字條,上面就六個字,天地杆有問題。
當時我不明白怎麼回事。
你說莊墨韓那副字是假的,那時我才知道,那個字條,是提醒這個。”範閒胡謅。
“你收到字條?不知道是誰?”李承澤不信。
“不知道,事後我找了,但沒找到是誰。”範閒糊弄李承澤。
“我也讓人查是誰送信,也沒查到是誰。
那人挺神祕的。
你們鑑察院應該查了吧?
也沒查到是誰?”李承澤再問。
“沒有,鑑察院沒查到任何消息。”範閒一問三不知。
“郭攸之被抓了,長公主是不是真的勾結莊墨韓出賣言冰雲...”李承澤繼續問。
他今天主要打探這個消息。
範閒左右看看故作神祕,低聲說:“這個是真的。”
“是真的?有證據?”李承澤裝作好奇。
“有,聽說言若海找到證據了。
他要爲他兒子討回公道。”範閒靠近李承澤耳朵說。
範閒爲什麼跟李承澤說言若海有證據?
範閒的目的,就是把言若海找到證據的消息,傳出去。(這消息當然是假的,是誘餌。)
範閒想讓李雲睿或者李承澤知道。
這樣可以釣魚,釣到李雲睿或者朱格。
但這消息,想‘隱蔽'、'沒有痕跡'、'不刻意”的傳出去,並不容易。
今天李承澤邀請範閒喫飯。
範閒立馬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可以借李承澤把消息傳出去。
至於消息能不能從李承澤這裏傳到李雲睿耳中?
陳萍萍和範閒聊過,覺得可以。
李承澤身邊一定有李承乾的人。
他們之間互相陰謀算計。
從李承澤這裏傳出消息,李承乾和李雲睿基本不會懷疑是故意泄露。
鑑察院。
“我把消息告訴了李承澤...”範閒跟陳萍萍說。
“他沒有懷疑吧?”陳萍萍問。
“沒有,李承澤自以爲聰明,其實還是很好騙的。”範閒有些得意。
“李雲睿從二皇子這裏知道消息,應該不會過多懷疑。”
“對,不知道朱格有沒有...”範閒問朱格有沒有打探言若海那裏的消息。
“有,朱格是明着打聽,想要審問那個‘證人’。”陳萍萍淡笑說。
“朱格還是有恃無恐啊。”範閒眯起眼睛。
“對,沒抓到朱格投靠李雲睿出賣言冰雲的證據,就不能輕易對朱格下手。”陳萍萍淡淡說。
陳萍萍現在還遵守規則,沒有對朱格下黑手。
這說明,陳萍萍胸有成竹,有辦法搞定朱格。
要是沒辦法,可能陳萍萍直接對朱格下黑手,以力破巧了。
“就看這次朱格上不上鉤了。”範閒有所期待。
李承澤從範閒這裏套出話,急忙傳信李雲睿。
李雲睿這裏,不只是收到李承澤的消息。
李承乾也打聽到一些消息,傳給李雲睿。
朱格也偷偷傳消息。
種種消息都在說一件事,言若海找到證據了,證明:李雲睿和莊墨韓勾結,賣國,出賣言冰雲。
“言若海真的找到證據了?”李雲急了,“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李雲睿被逼急了,決定派死士潛入鑑察院地牢,殺人滅口。
同時傳信朱格,讓他配合。
鑑察院。
朱格收到李雲睿的傳信。
思索片刻,也下了決心,“不管真假,不管是否是陳萍萍下套,都應該派人滅口!”
朱格覺得應該冒險一搏。
他也準備派死士殺人滅口。
就算是陳萍萍設的圈套,只要沒活捉死士,或者死士沒招供,朱格就沒事。
沒多久天黑了。
李雲睿派出的死士,出現在鑑察院附近。
沒大搖大擺走在大街上。
朱格提醒過,鑑察院周圍街道暗探密佈,任何時候,任何可疑人都會被第一時間發現。
死士在黑暗中,從小巷子,或翻牆,或翻屋頂,悄悄靠近鑑察院。
他的行走路線,有些不一般,剛好躲過了鑑察院暗探的探查。
顯然是朱格事先提醒過。
只是,這個死士還是早早被發現了。
陳萍萍瞞着朱格,另外安排了暗探。
死士距離鑑察院上千米時,就被暗探發現了。
陳萍萍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有死士來了。”陳萍萍淡笑。
旁邊,王啓年、滕梓荊都在。
範閒不在。他在家等消息。
“院長,來的這位應該是李雲睿派出的死士。”王啓年低聲說。
“呵呵。”陳萍萍冷笑一聲,“李雲睿急了,狗急跳牆。”
滕梓荊只聽,沒說話。
他在這裏的目的,是聽消息,及時傳給範閒。
外面的死士,悄悄進入鑑察院。
躲開巡邏護衛,潛入地牢。
一路很順利。
只是剛靠近那個‘證人牢房,就被突然出現的很多人圍住了。
“放下刀!”言若海出現。
死士一咬牙,衝向牢房,他想在死之前,殺了“證人”,完成任務。
噼裏啪啦...鐺鐺鐺...
沒幾下,死士死了,也沒完成任務。
不是被言若海的人所殺,是咬毒自盡。
死士被圍的那一瞬間,就咬破了嘴裏的毒囊。
“言大人,是死士,沒找到任何證據。”有人彙報。
“算了。”言若海有些失望,“擡出去。”
這時,朱格帶人出現在地牢。
“言大人,有刺客?”
“對,是死士,已經死了。
“哪裏來的死士?”朱格問。
“查不到。”言若海臉色難看的搖搖頭。
“我讓人去查。”朱格一副熱心的樣子。
“多謝朱大人。”言若海假客套。
“不用謝,言大人還知道什麼,跟我說說,方便查...”朱格和言若海一起離開地牢。
其他手下也都離開地牢。
地牢很快沒什麼人了,只剩下值守的人員。
這時,地牢中有個人從偏僻黑暗中,悄悄爬起來。
他也是死士,是朱格派來的。
剛纔趁亂,偷偷潛伏在地牢。
這個死士躲開值守人員的視線,緩緩靠近‘證人’。
一步,兩步,三步,沒人發現。
提劍,一劍捅向‘證人’。
只是,‘證人’用兩個指頭夾住了劍。
“又有人上鉤了。”證人’陰森森笑道。
說話的同時,也不忘出手。
直接打暈死士,不給死士咬毒自盡的機會。
這證人是言若海安排的高手,專門等魚上鉤。
快速檢查死士全身,嘴裏藏的毒,也被拿出來。
死士想自殺是不可能了。
沒幾分鐘。
言若海和朱格一起過來。
“大人,剛活捉一個,嘴裏藏毒,應該是死士。”證人’彙報。
“好,我倒要看看,是誰殺人滅口!”言若海厲喝一聲。
火光照耀下,朱格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他派出的死士被活捉了。
“言大人,你那個證人呢?”朱格問。
“在安全的地方。”言若海淡淡說。
“哦?這是防着我呀。”朱格語氣不善。
“這鑑察院,我誰都不信。”言若海沒給好臉色。
死士很快被吊起來。
幾鞭子下去,死士被抽醒。
“說!誰派你來的?”言若海大喝一聲。
死士一聲不吭,打算死扛。
“給我好好招呼!”言若海怒吼。
噼裏啪啦...各種刑具,往死士身上招呼。
面對酷刑,能忍住不招的人,不多。
死士是個狠人,但被用了十多種刑具後,也扛不住了。
“我...招....”死士開口了。
“說!”言若海立馬上前。
同時,言若海的手下,圍住死士,不給朱格和朱格的人,靠近機會。
“是...是....”死士張了張嘴,‘朱格”兩個字沒說出來,就嘴角流黑血,死了。
“言大人,他死了?”有手下急忙查看,“應該是提前服毒。”
“提前服毒?”言若海一驚。
“對,這死士來之前就服毒了。
剛打暈他的時候,應該找三處的人檢查一下。”手下“事後諸葛亮’亡羊補牢的說。
“好縝密的心思,好毒辣的手段!”言若海轉身說。
他的目光,掃過了朱格。
“言大人,這個死士交給我,我來查他的來歷。”朱格說。
他派死士,跟李雲睿派死士,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李雲睿的死士,只是嘴裏藏毒,如果不小心被活捉,還是有可能招供出李雲睿。
而朱格的死士,出發前就服了毒,如果任務完成,回去的及時,來得及喝解藥,可以不死。
如果沒回去,或者因爲什麼事耽擱了,死士必然毒發。
這樣做的好處是,如果被抓,只要抗一陣,就毒發身亡,不擔心刑訊下招供。
這是朱格謹慎狠辣的地方。
“好。”言若海隨意答應了。
“言大人,發生這麼大的事,怎麼院長沒來?”朱格問。他已經覺察到什麼。
“院長沒來,我怎麼知道?”言若海裝糊塗。
言若海和朱格又離開地牢。
地牢再次恢復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有再出現死士。
朱格那裏,他悄悄給李雲睿發消息,“死士失敗,不要再派死士前來,地牢是言若海和陳萍萍設的圈套。
那個證人很可疑,有可能是假的。
先靜觀其變。”
朱格是用信鴿傳遞消息。
他親手把信鴿扔出去。
信鴿在空中辨認一下方向,迅速飛向皇宮。
只是,剛飛出去沒多遠,就被人用彈弓打了下來。
是王啓年打的。
他快速拆下信鴿上的密信...
陳萍萍看了,只說了一個字:“換。”
王啓年迅速換了信鴿上密信,給信鴿餵了點喫的,重新放飛。
廣信宮,李雲睿的侍女收到信鴿。
“殿下,朱格傳來的密信。”
李雲睿急忙看了,“原來如此,派人去城北...
在天亮之前,把那個莊子裏的人都殺了。”
“是。”侍女又去放信鴿傳消息。
城北某個莊子。
李雲睿的人出現,剛要大殺特殺。
但黑騎出現,把李雲睿的人圍了。
“不好,中計了!”李雲睿的人,大部分被活捉,少部分被殺。
他們不是死士,沒多久招了,是李雲睿派他們來殺人滅口的。
鑑察院。
陳萍萍收到消息,淡定的說了兩個字:“成了。”
“恭喜院長。”王啓年立馬拍馬屁。
“談不上喜。”陳萍萍搖搖頭,他對朱格寄予厚望,對朱格的背叛很失望。
天亮了。
御書房。
陳萍萍跟慶帝彙報情況。
“臣先請罪,之前勞煩洪公公...徒勞無功...
今夜,從信鴿入手,朱格送出的信鴿,上面密信都在這裏,還有廣信宮傳出的...
更換信鴿密信內容後,長公主用信鴿...
黑騎在那裏守株待兔,活捉了...”陳萍萍彙報了所有情況。
怎麼回事?
上次密林陳萍萍失敗。
這次,陳萍萍打算認真點,好好布個局。
陳萍萍用那個‘證人’當誘餌,誘使朱格和李雲睿殺人滅口。
但陳萍萍並不只是守株待兔,他還主動出擊,他讓王啓年攔截朱格和李雲睿之間的信鴿。
攔截信鴿,王啓年是積年老手。
這些年,王啓年喫了不知道多少鑑察院的信鴿。
朱格和李雲睿之間的信鴿密函,都被王啓年截獲了。
朱格和李雲睿互相勾結,展露無疑,都被陳萍萍看到。
也就是說,陳萍萍即便沒抓到死士,也已經有了證據,證明李雲睿和朱格勾結。
這是陳萍萍的縝密之處。
他稍微認真一下,那邊弄了誘餌守株待兔,這邊弄了‘通訊破譯’傳遞虛假消息。
全方位立體化出手,李雲睿和朱格焉能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