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萍萍這個老六。
挖了個坑。
李雲睿這個傻蛋,喜滋滋的,就跳了進去。
陳萍萍離開皇宮,回到鑑察院。
“院長,情況怎麼樣?”王啓年間。
王啓年是陳萍萍的心腹。
跟那條大黑狗一樣,對陳萍萍最忠心。
陳萍萍調查李雲睿的事,王啓年知道。
也知道陳萍萍去皇宮彙報此事。
“李雲睿說,範閒見過言冰雲...”陳萍萍把情況簡單說了,沒說李雲已經掉進坑裏了,“你去叫範閒過來。”
“是。”王啓年去範府叫範閒。
百金堂。
周強這裏又沒病人。因爲他的診費又漲了,不是大貪官不敢來這裏看病,消費不起。
後院,周強喝茶,喫水果,享受女弟子按摩,小日子很愜意。
“師父,郭攸之被抓了...
長公主無事...
師父,陳萍萍離開皇宮,回鑑察院了。”周晴不斷彙報情況。
周強讓她盯着陳萍萍、範閒、李承乾、李承澤等人。
“回去了?”周強眯着眼睛,裝模作樣掐指一算,心想:“李雲睿那個糊塗蛋,已經被陳萍萍騙了。
不行。
再怎麼樣,李雲睿也跟我一起愉快的玩耍過。
不能就這麼被陳萍萍騙了。
反正閒來無事,就給範閒、陳萍萍他們添點亂吧。”
周強表情似笑非笑,“李雲睿這個讓人着急的智商,肯定因爲是反派,被人爲降智了。
我插上一手,給陳萍萍上點難度。”
想到這裏,周強陰險一笑,吩咐:“派人給李承乾傳兩句話:
第一句,長公主在聖上和陳萍萍面前,親口承認了鑑察院裏有她的人。
第二句,在儋州刺殺後,朱格就被陳萍萍盯上了。”
“是。”周晴緩緩退去。
範府。
王啓年翻牆進去。
“範大人,有麻煩了...”王啓年叫範閒去鑑察院,但管不住嘴,多說了幾句。
“什麼?出賣言冰雲的事,扯到我身上了?”範閒一驚。
範閒以爲這次抓到李雲睿和郭攸之的把柄,能搞倒李雲睿。
沒想到引火燒身,把自己扯進去了。
“長公主說,你來京都的路上,見過言冰雲。”王啓年說。
“是,我是碰見了言冰雲,不過沒見面。”
“沒見面就好,只要你不知道言冰雲去北齊就沒事。”
“可我知道。”範閒苦笑一下,“我師父都跟我說了。”
“這可是絕密啊!
費老跟你說這個幹什麼?
他這不是坑你嗎?”王啓年不能理解,“你現在知道了言冰雲去北齊當暗探。
言冰雲現在又被抓了。
那你就有嫌疑了。”
“有嫌疑就有吧。
反正我沒出賣言冰雲。”範閒不在乎。
“就因爲你有嫌疑,現在李雲睿那邊沒法定罪。
這事兒怕是功虧一簣了。”王啓年無奈搖頭。
“院長那裏怎麼說?”範閒問。
“他讓我叫你過去,怕是無計可施了。”王啓年有些失望。
範閒也有些失望,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一步。
這時,外面有吵鬧聲,“讓我進去!”
“不行,要先通報纔行!”
範閒聽見聲音出去一看,看到郭寶坤吵着要進來。
“郭少?怎麼來找我了?”範閒有些奇怪,同時吩咐下人放開郭寶坤。
郭寶坤往前走兩步,“範大人,我錯了。”
“什麼?”範閒不敢相信郭寶坤會認錯。
郭寶坤直接跪下,誠懇道歉,“範大人,我錯了。
不論你當初爲何要打我,定是我咎由自取。
我不該去京都府告狀。
我更不該與你爲敵。”
“你是郭寶坤嗎?”範閒還是不敢信郭寶坤會認錯。
“範大人,我...我給你磕頭認錯。”郭寶坤直接磕頭。
“哎,別這樣,你先起來。”範閒不喜歡下跪,也見不得別人下跪。
“範大人。”郭寶坤沒起來,“你無論打我罵我,我絕無二話,只求你放過我爹。一切罪責皆歸吾身。”
郭寶坤爲了他爹,甘願給範閒磕頭認錯。
郭寶坤有很多缺點,但他爲人至孝,算是很大的亮點。
“你是爲你而來?”範閒問。
“對,求你放過我爹,有什麼恩怨衝我來。”
“你爹的事,求我沒用。”範閒實話實說。
“求大人開恩。”郭寶坤不信,繼續磕頭懇求。
“郭寶坤,別這樣,你聽我說。
你爹私下結交長公主。
是結黨營私,犯了朝臣大忌。
是陛下下旨抓你爹。
求我真沒用。”範閒解釋。
“範大人,我求求你了。”郭寶坤就認準了範閒,對範閒死纏爛打。
“求我沒用,是李雲睿壁虎斷尾,把責任推給了你爹。
你...去求李雲睿,或者求陛下。”範閒被纏的心煩。
“範大人,你一定有辦法,求你救救我爹。”郭寶坤聽不進去,只是一個勁兒求範閒。
“言盡於此,請回吧。”範閒無奈,繞過郭寶坤,和王啓年還有滕梓荊一起回鑑察院。
滕梓荊還是範閒護衛。
“範大人!”郭寶坤追了幾步,被下人攔住,追不上範閒。
郭寶坤臉色變的怨毒,“範閒!
範閒!
有朝一日,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郭寶坤把一切罪責都放在範閒身上。
郭寶坤最應該求的是李雲睿,或者李承乾,或者慶帝。
郭寶坤最不應該求的是範閒。因爲郭寶坤和範閒是“仇人”。
但郭寶坤寧可來求範閒,也不求李雲睿、李承乾、慶帝。
這是爲什麼?
因爲郭寶坤知道,求範閒可能有點用,而求李雲睿、李承乾、慶帝,沒有半點用。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後面的劇情也證明,求範閒有用。
範閒還是幫了郭寶坤,把郭攸之從刑部撈出來。
郭寶坤看似糊塗的做法,陰差陽錯做對了。
鑑察院。
範閒單獨跟陳萍萍見面。
王啓年和滕梓荊聊天去了,“老滕,聽說範大人每個月給你五十兩,還有二畝地...
不知道範大人還要不要護衛?”
王啓年羨慕滕梓荊的待遇,也想去給範閒當護衛。
“院長不會同意...”滕梓荊搖頭。
另外一邊。
“來了?”陳萍萍很隨意的打招呼,示意範閒坐在旁邊。
範閒隨意坐下,“王啓年都跟我說了。
李雲睿拿我當擋箭牌。
沒想到當初偶遇言冰雲,竟然幫了李雲睿。”
陳萍萍喝口茶,示意範閒也喝,“剛煮的茶。”
範閒給自己倒了一杯,“現在的局勢我也明白,就算知道李雲睿跟莊墨韓私下見面。
就算抓了郭攸之。
沒有證據,也沒用。
這次是趕不走李雲睿了。
下次再找機會吧。”範閒沒有埋怨誰,也沒氣餒。
陳萍萍微微一笑,淡淡說:“長公主輸了。”
“什麼?長公主輸了?”範閒一臉疑惑,“什麼意思?”
“你知道嘛。
即便有鐵證。
即便陛下知道李雲睿勾結北齊、賣了言冰雲。
李雲睿也不會被趕出京都。”陳萍萍說了個‘可怕’的事實。
這個事實,就是特權,高高在上的特權。
“爲什麼?賣國那麼大的罪。”範閒不能理解。
“呵呵。”陳萍萍微笑搖頭,“她是長公主,雖非血親,但也是皇族,再大的罪,訓斥幾句也就沒事了。”
陳萍萍把赤裸裸的現實說出來。
“這....怎麼可以這樣。”範閒有些接受不了。
但能理解。
因爲上輩子,類似的事,範閒沒經歷過,但也聽說過。
在權貴那裏,死的能說成活的,有罪能說成無罪,一切皆有可能。
陳萍萍又微微一笑,“我答應過你,幫你把李雲睿趕出京都。
我答應的事,一定會辦到。
今天在御書房,我因勢利導,就等李雲睿說出那句:範閒在來京都途中,見過言冰雲。
此話一出,李雲睿已經犯了大錯。”
陳萍萍這個時候,才顯得有些得意。
“大錯?什麼大錯?難道是我?”範閒有些自戀,以爲是他私生子的身份。
陳萍萍微笑搖頭,“你來京都,途中遇到言冰雲,此乃絕密。
在鑑察院,只有幾個主辦知道此事。”
“長公主在陛下面前說了此事,就是親口承認,鑑察院裏有她的人。”範閒接話。
“沒錯。鑑察院直屬陛下。
李雲睿插手鑑察院,就是試探君權。
這是陛下無法容忍的事。”陳萍萍露出一切皆在掌握的表情。
“明白了。”範閒眼睛裏有了笑意,“之前在御書房,李雲睿是不是還沾沾自喜?”
“是,李雲睿自以爲很聰明,其實她蠢笨如豬。”陳萍萍給出可觀評價。
...
東宮。
李承乾收到一封信,信封上寫:太子親啓。
“誰送來的?”李承乾問。
“那人戴着鬥篷,看身形像是年輕人。
他說:長公主的故交好友讓送來的。”
“故交好友?”李承乾想了想,想不出是誰。
“戴着鬥篷,藏頭露尾,意欲何爲?”李承乾邊想邊打開信,一看,李承乾手一抖,信差點掉在地上。
李承乾臉色變化幾下,急忙進宮找李雲睿。
廣信宮。
“陳萍萍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李雲睿還洋洋自得,跟身邊侍女顯擺。
“傳說陳萍萍很厲害,今日一看,也不過如此。”侍女奉承李雲睿。
“我看看範閒怎麼撇清嫌疑。”李雲睿笑道。她心情很好。
沒多久。
“殿下,太子殿下來了。”侍女彙報。
“讓他過來。”李雲睿以爲李承乾來,是爲了郭攸之的事。
“姑姑。”李承乾拱手行禮。
“你怎麼來了?有事?”李雲睿問。
李承乾看看左右,沒說話。
李承乾的意思李雲睿明白,她微微皺眉,“你們先下去。”
“是。”幾個侍女悄悄退下。
“何事?”李雲睿問。她覺得李承乾有些小心過頭了。
“這是我剛剛收到的信。”李承乾遞給李雲睿。
“信?”李雲睿接過,漫不經心的看。
一看嚇一跳。
“壞了!我中計了!”李雲睿終於反應過來,“我不該說,範閒進京都,路上遇到言冰雲。”
“是。”李承乾微微點頭。他想罵李雲睿幾句,但忍住了。
“儋州刺殺...原來那個時候,朱格就被盯上了!”李雲睿花容失色,臉色的得意早就消失不見,只剩下慌亂。
“姑姑,鑑察院是陛下的逆鱗,你怎麼敢?”李承乾忍不住問。
“現在說這個已經遲了。”李雲睿緩口氣,“這信是誰給你的?”
“送信的人說:長公主的故交好友讓送來的。”李承乾轉述,沒更改一個字。
“我的故交好友?是誰?”李雲睿想不起是誰。
“這人知道御書房的事,身份肯定不一般。”李承乾提醒。
“對,剛剛發生的事,他就知道了,肯定是皇宮的人。”李雲睿想偏了。
“那爲什麼把信送給我?”李承乾不解。
“他要是皇宮的人,應該直接送給我啊。”李雲睿思索。
“難道是爲了隱藏身份?”李承乾猜。
“這倒是有可能。
好了,不說這個了。”李雲睿搖搖頭,“我不小心暴露了朱格,你說該怎麼辦?”
“姑姑,你何時收服的朱格?”李承乾問。
李雲睿和朱格的事,李承乾不知道。
或者說,李承乾只知道鑑察院裏有李雲睿的人,但不知道是朱格。
“是朱格主動找我。”李雲睿沒有多說。
李承乾忍住沒多問,“爲今之計,只有這般如此,如此這般...”
李承乾已經想到辦法了。
他剛纔在來的路上,已經想了很多。
“好,就這麼辦。我讓人趕緊提醒朱格。”
鑑察院。
“我來了,誰找我呀?!”言若海在某個沒人的大廳,大呼小叫。
他這樣,肯定被朱格的人看到了。
影子出現,跟言若海聊了一陣。
影子跟言若海聊天的事,朱格肯定知道了。
同一時間,鑑察院一處,朱格辦公的地方。
“傳單撒滿大街小巷,到現在你們還查不出是誰做的。
一處還好不好意思說,監管京都諸事!”朱格衝收下發火,“馬上調集所有人手。
立即給我查出結果!”
“是。”衆手下應聲。
這時,言若海來了。
朱格看到,“都下去吧。”
衆手下拱手離開,並且把大門帶上。
“何事?”朱格言若海。
“影子剛纔來找我,險些動手。”言若海說。
“爲何?”
“前段時間,針對陳萍萍的刺殺,他懷疑我。”言若海說。
“是你嗎?言大人。”朱格走近兩步問。
言若海沒有否認,算是默認了。
“言若海你好大膽啊!”
“你若是想告發我,就去吧。”言若海算是在朱格面前打明牌了。
言若海故意讓朱格知道,是他想弄死陳萍萍。
原因嘛,藉口言冰雲和範閒,兩個接班人的爭鬥。
“借我幾個人....”言若海又提要求。
言若海要去接人。
什麼人?
北齊使團的人。
北齊使團和莊墨韓,已經回到北齊。
其中有人,被言若海抓來。
這人可以證明,李雲睿出賣言冰雲。
這個情況當然是假的。
是言若海和陳萍萍一起給朱格下套。
誘使朱格自己暴露。
朱格猶豫再三,答應了。
他還是被騙了。
派人跟言若海走後,朱格剛要把這事緊急彙報給李雲睿。
朱格準備殺了言若海滅口。
李雲睿的人,也剛好找來。
“我有事...”朱格剛要說。
“你被盯上了,從儋州刺殺範閒開始,你就被陳萍萍盯上了。”李雲睿身邊的侍女直接說。
“什麼?!”朱格大喫一驚。
他腦子飛速轉,“壞了,言若海的事,肯定是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