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到我房間裏來幹嘛？怎麼，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炸暈了？”侯承業看着跟在屁股後面的崔元昌，笑着說道。 “侯哥，我哪能睡得着啊！剛開始來的時候，還以爲只有漢口警察局一個地方，沒想到，突然增設了三個分支機構，而且還要繼續擴張，我的肩膀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壓力啊！”崔元昌苦笑着說道。 他是真沒想到漢口特務科的攤子，會鋪得這麼大，現在已經成爲江城特務科了，想想龐大的編制和繁重的事務，頃刻間就心虛了。 “坐吧，轉的我眼都暈了！其實能夠做江城特務科的副科長，這對你來說是個絕好的機遇，現在等於是封疆大吏，權利地位什麼都有了，別擺出一副苦瓜臉，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事！”侯承業拿出煙來，遞給崔元昌一支。 “我知道是好事，可我擔心做不好讓老闆失望，好事成了壞事！以前我在滬市特務科，就是個情報股長，手下才幾十個人，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崔元昌說道。 “放屁！你還沒經驗？老闆剛剛組建特務科的時候，你就是元老了，看着特務科一步步的發展到現在，老闆是怎麼操作的，特務科的日常工作如何運作，你比誰都清楚，江城特務科的步驟，按照套路走就沒錯！”侯承業說道。 “侯哥，你得提點我幾句啊！”崔元昌非得聽點實質性的指導建議。 特務科長管轄着幾百人，打交道的是日軍第十一軍的特務部長、江城憲兵隊的隊長，即便是特高課長和警務課長，那也是中佐，還有崗村適三這個做過駐滬憲兵隊特高課長的少佐。 侯承業的話他明白，怎麼開展工作他知道打法，可這裏面是有學問的，他以前的職務太低，連特高處開會都沒資格，也接觸不到這些高層的手腕，只能求教於侯承業，這是老上級。 這次能夠得到大老闆的認可，來漢口“開疆闢土”獨當一面，侯承業的推薦很重要，也證明兩人的關係相當到位。 許睿陽手下的幾個部門，大勢力之中也分爲了三塊勢力，特務科、滬西辦事處和水上警察總隊，各自都是抱團的局面，他是侯承業的嫡系。 “我不會不管你的，記住，想要當好這個特務科長，最重要的是對老闆唯命是從，絕對不能有絲毫隱瞞和欺騙，你的那點心眼，千萬不要對着老闆用，我都不敢，他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很多。” “在江城，拉幫結派只限於內部，不能越界去和日本人拉關係，只能維護不能加深，因爲你沒有這樣的資格，日本人的眼睛裏沒你這樣的小角色，轉頭就會把你的行爲告訴老闆，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來的時候老闆說過，江城的勢力很混亂，日本人、市政府和省政府、幫會和特工總部，還有地下黨和山城政府的地下組織。對於日本人，沒有什麼好說的地方，你老老實實的裝孫子就行了。” “對地下組織也不要下狠手，發現了重要目標或者採取什麼行動，記得一定要得到老闆的批準。江城和國統區太近了，當心被人打了黑槍，活着纔是最重要的，日本人和金陵政府又不是你親爹，沒必要賣命賣的那麼狠。” “也不能不做事，關鍵是要對付幫會和特工總部，這是你滲透和監視的主要方向，我們歷來都是採取這個辦法，利用他們來找到抗日組織，而後搶先下手，或許還能賣個人情給地下組織，再就是日常的釣魚做姿態，這個你應該知道。” “還有，儘量不要去抓地下黨，那會結下死仇的，因爲抓到了這樣的抗日分子，日本人一定會殺人，而抓到軍統或者中統分子，日本人就會讓我們自己處理，你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之所以這樣和你說，是因爲江城不是滬市，在西北方向的京山一帶，就有地下黨的軍隊，不是游擊隊，而是主力軍！我們只是一羣混飯喫的特務，犯不着和地下黨打打殺殺的，對我們沒有什麼好處。記住這些，你的工作就很容易做！”侯承業壓低聲音說道。 居然要特務科不要對着軍統和地下黨下狠手，關鍵的時候留後路，還儘量不要抓捕地下黨，最好只抓軍統，確定這不是開玩笑嗎？ 還真不是開玩笑，因爲這麼做的人不在少數！ 比如說臭名昭著血債累累的大漢奸李仕羣，他的特工總部雖然在剿滅地下抗日組織非常賣力，但實際上呢？從他在滬市的做法來看，暗地裏沒有把地下黨列爲首要目標，對付的大多是山城政府的軍統和中統。 死在特工總部手裏的地下黨成員也不少，不是死於丁墨村時期，就是被吳四保等特務們所殺，或者是犧牲於日僞的重要軍事行動，比如所謂的清鄉計劃，就將會對地下黨造成嚴重損失。 有一點可以確定，李仕羣直接下令處死的軍統和中統成員很多，但他明令要殺的地下黨成員，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這不是要爲李仕羣辯解什麼，他這樣的大漢奸註定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不殺地下黨，只能說明他行爲的異常現象，可間接犧牲的地下黨成員呢？許多山城政府和各界的抗日人士、老百姓慘死的冤魂呢？ 再比如正在中條山和山城政府軍作戰的大漢奸，汪僞政府的軍事委員會委員、和平救國第一軍司令張攬峯，也是個典型。 他作惡多端，手上有着許多血債，但只要山城政府軍隊或者地下黨的軍隊不打他，他就不主動發起進攻，日本人要他開戰，他就打仗，誰也不願意得罪。 私底下呢，無論是山城政府還是地下黨，在他的防區活動，只要是被他知道，都裝作沒看到，日本憲兵隊和漢奸特務抓人，他同樣裝作沒看到。 誰都明白亂世之中不要把事情做絕了，除非是那些鐵桿漢奸，腳踩兩隻船甚至三隻船的人，簡直不要太多，一邊做漢奸一邊和山城政府的特務機關聯繫，是目前很多人的選擇。 漢奸的本質是很難改變的，只不過漢奸做事情也要講究策略，越是漢奸越是怕死，爲了活命，什麼樣的手段都能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