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養父並肩坐在溪水旁,韓封感受到許久未有的安心。
“老爸,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怎麼還能認出我?”
“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認識,因爲你是我兒子。”
“是啊!可是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已經……不在了嗎?”
“小崽子,就盼着我死是不是?有一天我在夢裏遇到你,你給我畫了一個雷伏妝,然後又唱了一首古怪的歌,等我醒來,就全好了。”
“真的嗎?太好了老爸!也許你不相信,我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而且在那裏發現了雷伏妝的祕密,還有好多戰鬥妝容,都能引發戰歌、魔法很多神奇力量!你知道嗎,戰歌是獸人祭司用的,魔法是人類魔法師用的!”
“小崽子,看來你在那裏過的挺開心啊!”
“是的,我還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加隆、波特、藍虎,剛纔那個精靈女孩也是……”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活過來?”
“你說什麼,老爸!”
“如果我死了,你就能留在那個世界,繼續陪你那些朋友。”
“不!我經歷過無數危險。我甚至打敗過一頭巨龍。就是爲了回來找你!”
“可你後來卻放棄了。如果不是中了什麼魔法。你根本不會回來找我。”
“不是這樣地。老爸!不是“沒關係。小崽子。我不在意。因爲我也沒有堅持。我。已經死了。”
“可你現在就在這裏!”
“我只是不甘心就這麼離開。知道爲什麼嗎?因爲你忘了我。你忘了小時候我是怎麼在這裏教你練功。你忘了你練功太苦哭鼻子、我是怎麼下河摸魚哄你開心。你忘了就是在這裏。你第一次打敗我……”
“不!我沒有忘!一直沒有!”
“如果你沒忘記,就答應我留下。留在這裏守着我的屍骨,好讓我安心的走……”
“不,老爸!你沒有死!你不能死!”韓封眼睜睜看着養父漸漸化爲虛無,伸手去抓。什麼都沒抓到。
“答應我,留下,留下……”
熟悉的聲音猶在耳邊迴響,最親近的人已杳無影蹤。悲傷如同潮水襲來,一浪高過一浪,韓封蜷縮着身體,像個孩子無助的躺倒在地上,淚水無聲成河。
“老爸,不要走。不要走……”
無休止的囈語中,韓封漸漸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胸口的一點刺痛喚醒了韓封。他睜眼一看。一片碧綠的樹葉紮在他**地胸膛上,生根發芽。他驚恐萬分,身體卻不能動彈。
樹葉飛快的成長,很快變成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韓封的身體則成爲樹根,深埋在土地裏。讓他感覺驚奇的是,這種感覺竟然很舒適,好似嬰兒在母體中那樣安詳寧靜。
樹枝上結出豐碩的果實。那些果實晶瑩剔透,每顆上都有一張熟悉地面孔。閔采爾、波特、赫爾敏、藍虎、羅比尼奧、巖石、大腳、格斯特、豪斯邁爾、伯克海姆,甚至還有皇慕嵐,還有兩個加隆,都在對他微笑。
“其中有一個一定是撒加……”韓封更覺安寧,有些想笑,“這些傢伙,都長在我身上了……”
一團黑霧滾滾襲來,席捲整棵樹木,果實變得黯淡無光。那些笑臉漸漸消失。
黑霧中,只剩下一張絕美而邪惡的面孔,對他獰笑。
“不!不許碰我的朋友!我***要殺了你!”韓封開始劇烈的震動,這種震動不是來自身體,而是靈魂,以至於他感覺周圍的大地同樣開始震動。
樹木迅速萎縮,重新變成一片小小的樹葉,貼在他胸口。
韓封握緊拳頭,奮力睜開眼睛……
發生了什麼事?
韓封發現自己回到那個寬敞的大廳。元**皇、魔法陣。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是每個人都靜靜站在原地。眼神茫然。
我還在戰鬥中!
胸口傳來清涼舒適的感覺,讓韓封徹底恢復清醒。他伸手一摸,是那片從死亡君主身上找到地樹葉。
“謝謝!”韓封輕輕吻了吻樹葉,把它揣回懷裏,然後四處尋找自己的敵人。
黑暗精靈女王正在文森特身旁。二王子同樣陷入失神的狀態,蒂德莉特在他身上到處摸索,似乎在尋找什麼。
韓封默不作聲,迅速判斷着形勢當前重要地是把衆人從魔法中解救出來,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破壞魔法陣……
想到這,他悄悄撿起腳邊的燒火棍,運足氣功,猛衝向十字架。
“喀嚓”一聲巨響,等黑暗精靈女王發現情況不對時,十字架已轟然倒下。
“不!”蒂德莉特憤怒的尖叫着,拋開文森特撲向韓封。
韓封初時還有些顧忌,很快,他便發現自己面對的不過是一個只會胡亂撕打的女人,於是毫不客氣的直接用燒火棍招呼。
一個精靈侍女以身體掩護,被韓封乾脆的貫穿了身體,另一個侍女趁機把女王拉開。其他兩個侍女架來元**皇,使得韓封不得不暫停攻擊。
黑暗精靈女王不停的扯着自己地頭髮:“怎麼會!你怎麼能抵抗月亮女神的陰影魔法!你這個卑微的雜種!”
韓封冷冷的說:“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放了元**皇、交出衛神花冠,得到一個乾脆的了結,或者我強迫你這麼做,然後在殺死你之前,讓你體驗無法想象的痛苦。”
蒂德莉特漸漸恢復平靜:“不管你怎麼從魔法中擺脫,都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本!別忘了,還有個賤人在我手上!”
說着,黑暗精靈女王轉身想抓住人質,卻發現身後只剩三個茫然四顧的侍女。再回頭,元**皇不知何時站到韓封身邊。
“沒有魔法陣的束縛。我還會任你們擺佈嗎?你們這些月亮女神永遠地恥辱!”元**皇虛弱卻不失威嚴的呵斥道,“蒂德莉特,快交出衛神花冠,不要再玷污精靈的神器!”
由於魔法陣被破壞,大部分人已經擺脫了魔法的控制,恢復清醒後。立刻圍住精靈女王主僕四人。
蒂德莉特靜了片刻,忽然大笑:“哦嗬嗬嗬嗬!多麼嚴苛地女皇啊,可我爲什麼要聽你們的?衛神花冠還在我手中!”
“放屁,剛纔的魔法陣已經耗盡了你的魔力,不要臉的光屁股精靈!”詹子義罵了一句,站到元**皇身旁,握住她地手深情地說,“恩雅,你沒事就好。”
伯克海姆連忙指揮所有的獸人士兵:“堵住出口。絕不能放黑暗精靈出去!”
“沒關係,她們走不出去。建造這座宮殿時,我讓工匠在牆壁裏夾上鋼板。而且設置了機關,打開大門地方法只有我知道。”文森特踉蹌走到哥哥身旁,對黑暗精靈女王說,“我一直希望魔法陣成功時不用這麼幹,可你這個蕩婦還是讓我失望了!”
蒂德莉特臉色慘白,勉強一笑:“原來你騙我,你身上沒有鑰匙……”
“我們彼此彼此。”文森特邪邪一笑。
藍虎不耐煩的揮起長劍:“嗦那麼多幹啥,直接幹掉那個騷娘們不就完了!媽的,居然讓老子做那麼怪的夢!”
“劍士先生。衛神花冠還在她手上!”閔采爾壓低聲音說道。
“哈哈哈哈,有趣!既然這樣,我現在就讓你們見識神器的威力!”蒂德莉特狂笑着把三個侍女推到身前,衆人一陣緊張。
元**皇輕蔑的說:“你根本不知道精靈神器的祕密。精靈族從不缺乏對元素力量地控制,所以衛神花冠並不是用來直接召喚元素力量,而是爲了開啓更多更高級的使用魔法的方法……”
“閉嘴!我討厭你這種高高在上地腔調!你以爲我不知道嗎?我現在就讓你看看衛神花冠告訴我召喚元素的方法!”
黑暗精靈女王雙手抓住三個侍女的手腕,嘴裏唸唸有詞。三個侍女臉上漸漸失去血色,眼看着變成三具乾癟的皮囊。詹子義陡然色變:“糟糕,她的魔法力真的恢復了!”
憑藉探知元素力量波動的能力。韓封同樣察覺到這一點,馬上朝黑暗精靈女王狠狠拋出燒火棍,卻只擊散一團黑霧。
“嚐嚐失明**的滋味!”隨着蒂德莉特的大喊聲,衆人眼前一黑,失去光明。
“對元**皇和一位聖法師玩這種小把戲,你果然瘋了……”詹子義滿不在乎地嘀咕道,對自己施放“驅魔**”,卻一下愣住了,“爲什麼!我的魔法竟然失效了!”
“那當然!這個魔法可不是小把戲。它使用的元素力量可是用生命換來的。這就是衛神花冠讓我領悟到的不可解除魔法!要對付一羣盲人,我似乎很輕鬆呢!”黑暗精靈女王得意的笑着。忽然發出驚叫,“天哪!這鳳凰從哪來的,不要抓亂我的頭髮!”
衆人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原來韓封嘗試感知元素力量波動,可是一無所獲,想必這個魔法徹底耗盡黑暗精靈女王的魔力。於是他悄悄把小黑從魔寵徽章中放出。
如他所料,小黑並沒有受到魔法地影響,可是即使打開“心靈鏈鎖”,他依然無法感覺到任何畫面。
果然是不可解除魔法!韓封一咬牙,直接命令小黑攻擊。
轉眼間,便聽到蒂德莉特的慘叫:“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她瞎了,小黑的眼球攻擊從不落空。”韓封冷笑對衆人解釋,然後對黑暗精靈女王說,“等魔法失效的時候,我發誓會讓你爲自己錯誤的決定而後悔!”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敗在一個雜種手上!”黑暗精靈女王聲嘶力竭的叫喊着,刺激着每個人的耳朵,突然,她地叫喊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地是粗重的喘息聲,“誰,是誰在我身邊!”
“是我,蒂德莉特。奇怪我是怎麼找到你地嗎?是你的氣味,你的氣味曾經那麼吸引我,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女王身旁,伴隨着一陣悉悉索索的撫摸聲,響起文森特異常溫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