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的面部變得猙獰起來,眼睛紅,嘴脣抽搐外翻,露出尖銳的獠牙,毛賁張,同時周身的肌肉明顯的膨脹了許多,粗大的血管和青筋在皮膚下隆起,顯得整個人更加可怖。
如果有祭司在現場,一定會驚呼戰神保佑,這個白熊族的戰士竟然實現了自主狂化!需知狂化的獸人戰士是罕見的強大戰鬥個體,戰力提升何止一倍兩倍,但是一般都要經由戰爭祭司施以戰歌催化,方能達到這種狀態,一個可以自主狂化的獸人戰士絕對是不世出的奇才。
韓封倒沒有大驚小怪,只是驚訝於撒加的氣勢瞬間增強了這麼許多。那位銀甲騎士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而他胯下的火紅馬似乎感到壓力陡增,不安的加重了鼻息。
雪花落在身上,立刻化作蒸騰的水汽,撒加的喘息更加粗重,說道:“進攻騎士,這將是你最後的機會。”
銀甲騎士依然冷的像巖石一樣,一夾長矛,毫不猶豫的衝向撒加。這就是騎士的原則:開弓沒有回頭的箭,只有一往無前的衝出去,和對手面對面交鋒,才能體現出騎士精神的高貴,才能逼迫出騎士的所有的潛能。
所以,銀甲騎士周身的銀光也更盛了。
電光火石間,兩名勇猛的戰士已近在咫尺,韓封屏住了呼吸:這纔是真正的戰鬥!那些藏在陰暗的角落裏用先進的槍械射擊、或者離着十萬八千裏就用導彈一通亂轟的打法絕對是對純粹力量的侮辱!
韓封突然覺得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至少有些事情能讓他小小的興奮起來。
一種血液小小沸騰**的興奮。
碰撞,隕石墜地般的碰撞。銀甲騎士如流星般衝向撒加,又如撞到大山上一樣猛然停滯。兩人相接掀起一股狂飆的氣浪,竟在地面上轟出一個大坑來。
待迷霧散盡後,坑內出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撒加用雙手生生攥住了那寒意逼人的矛尖!
儘管騎士身上銀芒暴漲,儘管撒加雙手虎口都被震裂,強勁的光芒在他**的肌膚上劃出無數細小的傷口,但腳下卻未被撼動半分。未等銀甲騎士變招,撒加雙臂一掄,連矛帶人將騎士從馬上揮了起來,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圓,重重的摔到地上。鎧甲鏗鏘作響,騎士又在地上猛烈的顛了兩下,四肢攤開躺在雪中,看樣子被震昏了過去。
火紅馬果然神勇,雖然主人戰敗,它卻猛的人立而起,試圖用前蹄攻擊撒加。然而巨漢此刻已進入至高的戰鬥境界,雙手隨意的抓住火紅馬的前蹄,像背個破麻袋一樣,把個高頭大馬過肩放倒。
大路上一下安靜了,除了遍地昏迷的傭兵和受傷的馬匹,只有風雪還在肆虐。
撒加看也不看身後的人馬,徑直走到馬車旁,緩緩說道:“斯邁什大人,請下車。”
過了片刻,車門緩緩打開,一個身穿厚實紫邊披風的老人走下馬車。韓封凝神望去,現那個老人面部棱角分明,和他一樣留着長,只是顏色是深些的棕黃色。他的身軀依然挺拔,歲月不僅沒有帶走他的威嚴,還用深邃的皺紋標刻出這個老人的睿智。
撒加嘶啞的說道:“斯邁什大人,在下撒加,失禮了。”
老人微微頷,答道:“強悍的勇士,你千裏迢迢跟蹤我至此,不是隻爲了和我打個招呼!如果是爲了取我的性命,現在在你面前已經沒有障礙了,你還等什麼?”
撒加道:“雄獅族的男人說話果然直來直去,雖然您沒有身穿鎧甲,但我依然能感覺到那遠遠過普通戰士的豪氣。”
韓封心想:(原來這個老人是雄獅族的,怪不得看起來和我有點相像。)
老人苦笑道:“我遠離戰場幾十年,早已忘記鮮血是什麼味道、刀槍相加是什麼聲音了。真難以置信,一個狂戰士竟然能保持如此冷靜的態度!以你一個狂戰士的力量處死我,就像踩死螻蟻一樣簡單。不過臨死前,我還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告知我。”
撒加沉默片刻,道:“請講。”
斯邁什問道:“是不是泰倫西亞那些愚蠢的老傢伙派你來的?他們是不是命令你在我到達王宮之前將我處死?”
撒加再度沉默。
“你的安靜是代表默認嗎?”斯邁什突然激動起來,“強悍的勇士,難道你不明白你的行爲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嗎?我死不足惜,但無論我死在哪裏,國王的軍隊都很可能動大規模的清剿,隨之就會爆大規模的戰爭!獸人大家庭維繫多年的和平將毀於一旦,無數英勇的戰士們會死於毫無意義的廝殺,母親們的眼淚會淹沒大地,孩子們的哭聲會讓神靈也寢食難安!我隻身待在人類的國度數十年,還不是爲了維繫這得來不易的和平?泰倫西亞的那些蠢貨只想着自身的利益和仇恨,卻從不替整個國家多考慮哪怕是一星半點!”
任憑斯邁什如何大聲咒罵,撒加仍舊保持着沉默。
半晌,老人費盡了所有的口水,無奈的嘆息道:“天意如此,總是有一些自私的猴子爲了地下的果實而踐踏美麗的花朵。勇士撒加,你毫無疑問是獸人的驕傲,我已經有十多年沒有見過能自主狂化的戰士了,但是,你把戰神賜予你的力量用在了錯誤的方向。現在,動手!在天國中,我將注視着你是如何爲今日的行爲流下悔恨的淚水!”
撒加抬起右臂,手指對準老人額頭,晦澀的說道:“請原諒我,斯邁什大人,這是我做爲一名軍人的使命。”
老人閉上了眼睛。
撒加食指輕輕一彈,斯邁什便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向遠方。
以一己之力幹掉整支傭兵團,連韓封也不得不佩服撒加的強大,如果他知道一支二等傭兵團代表多麼巨大的戰鬥力的話,這種佩服恐怕只會有增無減。
撒加得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突然對韓封說道:“那邊的獸人兄弟,你過來一下。”
“我?”雖然有些意外,韓封還是走了過去。只有切實站在撒加身邊才能體會到他的氣勢有多麼逼人,然而韓封也並非軟腳蟹,依然面不改色,就像站在一個普通人身邊一樣。
撒加打量了韓封片刻,問道:“從一開始你就在一旁觀戰,你是誰?”
韓封答道:“我是個過路的傭兵,看看熱鬧而已。”
“你是傭兵?”撒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是哪個傭兵團的?”
韓封道:“我哪個傭兵團也不屬於,是個跑單幫的孤魂野鬼,不過我倒想組一個自己的傭兵團。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剛剛下山,韓封居然就想把如此強大的戰士收入麾下,也不考慮自己的實力是否在人家之上。但正是平靜的提出這種看似荒謬的要求,卻讓撒加感受到眼前這個人無比強大的自信。
不過撒加還是淡然拒絕道:“我已經是一名正規軍人了,不可能再加入傭兵團。”
(正規軍又怎麼了,我以前那些傭兵兄弟不都是從軍隊出來的)
雖然心中大不以爲然,韓封並不勉強:“哦,那太遺憾了,擁有你這樣出色的戰士做戰友是每個獸人戰士的榮幸。你剛纔那招……變身,竟然能在短時間內爆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很厲害。”
韓封並不知道所謂“狂化”爲何物,搜腸刮肚半天,纔想出“變身”這麼蹩腳的詞來。
撒加不動聲色的反問道:“你是哪一族的戰士?爲什麼你既擁有雄獅族金色的長,又擁有猛虎族剛毅的面容,並且身軀如此巨大?”普通的雄獅和猛虎戰士長到兩米就算十分高大了,韓封近兩米半的身材的確讓人驚歎。
韓封不假思索的答道:“你眼力不錯,我是雄獅族和猛虎族的混血,也就是俗稱的‘雜種’,身上自然有兩個種族的特徵。”
“這樣……”饒是撒加的臉上一直古井不波,聽到韓封如此坦然的說出他的身份,也不禁微感詫異。放眼整個羅迪歐大6,能如此滿不在乎的表明自己“雜種”身份的人,除了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僱傭兵外還真不多見。撒加不便就這個話題多說,又問道:“那你的家人沒對你講過獸人狂戰士的故事嗎?”
“我從小就失去了父母,一直到處流浪,沒人給我講這些。”韓封胡亂搪塞道,不過羅迪歐大6遭遺棄的雜種孤兒並不鮮見,這話確有幾分可信度,“什麼是狂戰士?狂戰士是不是獸人裏最厲害的戰鬥單位?”
撒加答道:“戰鬥單位?你用的詞語很特別。狂化是戰神阿瑞斯賦予獸人戰士最偉大的禮物,狂戰士是獸人最核心的軍事力量,千年前的人獸大戰中,人類曾恐懼的把狂戰士稱爲‘來自地獄的火焰’,可惜現在能吟唱狂化戰歌的祭司實在是太少了,導致戰士們狂化的機會也越來越少。狂戰士不僅攻擊力大幅度提高,更加堅韌的肌肉也成倍的提升防禦能力,我現在的防禦能力基本相當於被施了護體石膚術。”
“真的?”韓封懷疑的看了看撒加身上那些小傷口,“那你怎麼還被那些銀色的光芒弄破了皮膚?”
撒加耐心解釋道:“人類騎士的戰氣也是高階的武技,如果那個騎士的戰氣沒有達到白銀級別,他根本無法在我的身體上留下任何痕跡。”
(戰氣又是什麼東西?看來這裏不爲我所知的戰鬥技能還真是不少,不過不知道這個大塊頭是不是在瞎掰……)韓封心中暗自感慨,但面上絲毫也不露怯。
撒加似乎看穿了韓封的心思,面部的橫肉抽*動了一下,忽然問道:“你身上有兵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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