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藉口能拿得出手？”
李安卿：“如果輕薄對象也看《動物世界》, 能。”
那邊已經掛斷電話，李相浮手機屏幕還貼着臉，舌頭輕抵上顎, 無意識嘖一聲：“發期……”
一轉身, 廁所門不知什麼時候敞開, 秦晉單手扶着門框, 或許因爲這裏昏暗沒開窗，一雙眼睛沒有平時亮。
“什麼發期？”他問。
李相浮不自然地笑笑：“我家狗最近發期到。”
秦晉挑眉：“家還養狗？”
李相浮直覺哪裏有點不對勁。
“住這麼多天, 我怎麼一根狗毛都沒看見？”
意識到說無比拙劣謊言, 李相浮笑容漸斂：“手機寵物, 沙沙玩。”
“兒童身心健康更要關注, ”秦晉取出手機做出要搜索樣, 虛心求教：“哪個軟件還整發期？我幫忙舉報一。”
“等等, 其實是我在向別人請教如……”
眼看對面人一副靜候文模樣，李相浮一時失語。
着實不出理由, 他默默轉身擰開水龍頭, 洗把臉後神智清醒不少。側面有人伸手遞過來紙巾, 李相浮道聲謝, 及時抹乾順着巴流清水，搖頭道：“筱筱出現擾亂我邏輯。”
身爲成年人，用藉口還不如小學生有說服力, 近幾日沒一個謊能圓上。
秦晉沒爲難他, 不再追根究底。
狹小廁所空間, 氣味談不上多好，確定有關發期話題已經跳過去，李相浮邁步走出去。
外面研究員還在繼續忙碌，這換成李相浮好奇細究：“都有什麼發現？”
“隕石裏確實含有一些放射性元素, 但對人影響不大，”秦晉突然說：“可能需要其他樣本。”
“沙沙不可能。”李相浮也不。
秦晉搖頭：“只是需要他一點血，知道者間關聯對他有好處。”
清楚隕石會帶來哪些傷害，能進一步考慮如去預防。
李相浮承認這番言論沒錯，低頭望着手，最後指指最短大拇指：“最多隻能抽這麼多，管也不能太粗。”
秦晉失笑：“好。”
並肩往前走幾步，李相浮放緩語調：“血液樣本不一定有用。”
只要系統有意願，轉眼就能把dna改成秦晉親兒。
“有些固有東西是無法改變。”秦晉對另有看法。
週五，學校只上半天課。
李相浮看時間，李沙沙應該已經被接回來，便和秦晉打車回去準備找系統商談。
車停在別墅門口，李相浮視線集中在家門口最近旺盛生長雜草上，猛地意識到自己還處於被趕出門狀態。
“筱筱事暴露，”他對剛打開車門秦晉說：“我進去只有捱打份。”
拿出手機正說打電話叫李沙沙出來，身旁秦晉沒有終止車動作，站在車坪上淡淡道：“不礙事。”
語畢轉身準備直接往裏走。
望着在朦朧目光中漸行漸遠人影，李相浮敲玻璃，趴在半開車窗上說：“就沒什麼和我說？”
這可是自己家。
結果到頭來卻是他有家不能回。
秦晉腳步一頓，側臉禮貌道：“謝謝送我回來。”
“……”
他一走，出租車司機立馬問：“接來去哪裏？”
李相浮抿嘴：“再等等，我朋友也許很快出來。”
司機倒是沒意見，只是提醒說：“計費也是包括等候時長。”
正說着，計價器多跳一點錢。
李相浮點點頭，約莫過去十分鐘，計價器上數字斷斷續續跳好幾次，門終於再次打開。首先走出來是秦晉，李沙沙跟在後面花樣轉着魔方。
看到還停在原地出租車，秦晉似乎一點也不驚訝，車門沒關，他順勢坐上來。
晚一步李沙沙：“……”
讓一個兒童獨自坐在副駕駛座，真好麼？
車沿原路折返，重新開往工廠。
李沙沙今天玩得是糉魔方，小巧可愛，有點肉手對着軸一扭一扭。
不多時，色彩整合完糉魔方顯出本來面目，李相浮沒喫午飯，活生生給看餓，肚很輕微地發出一聲鳴叫。
李沙沙把魔方交到他手上：“畫餅充飢，這是有實模型，效果可能好一點。”
李相浮被這份‘孝順’感動到。
“要真有心，出門時哪怕給我抓把瓜都是好。”
“我一直被虎視眈眈盯着，沒機會。”
“……”
明白那個盯梢他人十有八九是李老爺，李相浮沉悶地嘆口氣。
秦晉面色不變，紅綠燈時對司機說：“麻煩在前方迎川路口市場邊停一。”
司機交代道：“快點啊，這裏不讓久停車。”
秦晉點頭。
市場這會兒熱鬧，他車直接朝路邊攤方向走去。
李相浮留在車上，沒多久鼻尖動動，順着香味望過去，秦晉拿着兩份煎餅果上來，一份給李沙沙，另一份自然是給李相浮。
沉默地望着手上煎餅果，李沙沙扭頭去看李相浮，裏面料填充鼓鼓囊囊，快要溢出來。而自己這個，只卷雞蛋和胡蘿蔔絲，活像只剩皮包骨頭餓鬼。
四目相對，秦晉平靜開口：“小孩腸胃脆弱。”
“……”我謝謝。
喫沒幾口，李沙沙忍不住又望眼李相浮，後者腮幫一鼓一鼓，咽去食物說：“東西太多也不好，我這又是蟹排又是火腿腸，喫在一起味道混。”
“……”
舔舔嘴角醬汁，李相浮嘴角彎：“也別喫太飽，午帶去高級餐廳，順便在商場買個機器人。”
李沙沙愛極這個‘順便。’
車停在郊區，司機收錢很快離開。
作爲要被抽血當事人，李沙沙反而走在最前面，回頭催促：“麻煩快一些。”
商場班早，萬一耽誤買機器人，得不償失。
沒有領他進地車庫，秦晉反而指指工廠，單獨帶李沙沙去到一個房間。
李相浮：“來抽？”
秦晉點頭：“總要做到萬無一失。”
樣本取自哪裏，就他三個知道足夠。
總共就取一點點血，還沒一般檢時抽得多，秦晉封存血樣送過去時，李相浮叮囑熊孩多用棉籤按一會兒，防止他多，解釋一句：“採血是確定隕石會不會對造成影響。”
李沙沙滿不在乎說：“相信他，我就相信他。”
“兩碼事，”李相浮淡淡道：“如果秦晉另有法，恢復一開始綁定狀態就好，屆時別人找不到。”
“我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
李相浮：“那說奇怪言論秦晉就是嫌疑人。”
“……”
收好棉花棒沒有亂扔，李相浮摸摸李沙沙腦袋：“我是信任秦晉，關鍵時候甚至可以賭上個人生命安全，但我不會賭上身邊人安全。”
答應來採血時，他就已經好不三種解決方案。
喫完煎餅果秦晉正好回來，李相浮一面擦手一面通過兩個驗證信息。
李沙沙見狀算算，這不到一個星期，以梨棠棠爲羣裏已經有近一半人私發來好友請求，不由好奇：“他愛，是不是有些太短暫？”
李相浮搖頭。
日常梨棠棠在羣裏開口，大家還是捧着順着。
“校園時光值得懷念，所以他對梨棠棠有感加分，”李相浮道：“但這不妨礙供着天邊月同時，追逐眼前獵物。”
他在朋友圈每天曬做飯讀書視頻，完全符合分人以結婚爲目對象篩選。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李沙沙似有所悟：“直鉤釣魚都如厲害，爸爸，彎鉤那還得？”
李相浮頷首：“基本手段罷。”
說白，能被梨棠棠釣這麼久胃口，雙商感人，根本不用費多大功夫。
眼看他在不同聊天框之間切換，東挨西問挖掘信息，秦晉神略有一絲奇異，目光逐漸變得悠遠，好像透過空氣看到前一斷時間在天西古村時場景。
沙地，荒原，孤寂天空。
自己靠在一顆半不活老樹上，畫家位於正前方。
原本是一副和諧畫面，卻在他脫襯衫後幾分鐘被徹底打破。李相浮因爲看到半裸上身當場暈過去，而自己揹着‘病患’一路艱難地走到醫院。
思緒迴歸。
只見刻李相浮輕鬆實現多頻道聊天，纖長手指敷衍着戳戳屏幕，帶有撒嬌色彩語氣助詞瞬間發送出去。
一抬頭，迎上對方目光，李相浮讀懂其中表變化，淡定道：“現實中我唯唯諾諾，但在網絡上我重拳出擊。”
“……”
“最近加多少好友？”
“不多，”李相浮數：“十九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