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凌霄回宮,褚奕峯還是等着他來了再傳晚膳,凌霄換了衣衫回來笑道:“再有下回不必等我,你先喫就是。”
褚奕峯一笑:“沒有等多一會兒。”說着讓宮人退下,兩個人自自在在的喫飯。
褚奕峯給凌霄夾了一筷子菜,自己低頭扒飯:“老侯爺可好?家裏人都好?”
“都好。”凌霄將今日的事跟褚奕峯說了,又道,“既然投到舅舅府上去了,那我不作爲總是不好,反正於大局無礙,給他個小恩典,無妨。”
褚奕峯向來不在意這個,自然是凌霄說怎麼好就是怎麼好,點點頭:“今天我去請安又說了狩獵的事,母後還是不肯去,她向來不喜屠殺見不得血腥,我看這個還是其次,她主要是離不得宇兒呢。”
凌霄點點頭:“不去就不去吧,公主可願意去?”
“她去。”褚奕峯提起自己的這個小妹妹也有點心事,“小妹妹今年都十四歲了,去年就想要定下來,可惜出了皇爺爺的事,皇爺爺的孝沒出父皇又……這還有三年的孝,出了三年後豈不是將小妹妹的花期耽擱了。”
凌霄看着褚奕峯一臉的憂色心裏好笑,不容易,還有這份心思呢,笑道:“好女不愁嫁,三年後不過是十七歲,算不得很大……若不想耽誤花期,也可由太後下詔,你再下詔,一樣可以出嫁,不過……總歸是惹人詬病的,依着我的意思不必急,等着出了孝期,你給個好封號,她身爲長公主,又得了你的寵愛,一樣可以風光大嫁。”
褚奕峯點點頭,終究還是遺憾:“我也跟母後說了,平日裏有什麼事都帶她玩玩纔好,我看她終日也是無聊。”
“嗯。”
不多時兩人用好了飯,一起處理一天積下來的摺子,這會兒沒有大臣,兩人也懶得再做樣子,只讓太監將摺子送過來,凌霄就在榻上放了個小炕桌看摺子,都收拾好了褚奕峯命內侍退下,自動自覺的端茶送水的,一臉的憨實:“看會兒差不多就成了,明日還要早起。”
凌霄抬眼看褚奕峯忍不住打趣:“既有在身畔,哪裏還會累呢?”
“紅……紅袖?”褚奕峯一臉茫然,“什麼啊?”
凌霄嘆了口氣,算了,拉着褚奕峯讓他坐在自己身邊:“我是說……你在一邊陪着,我就不累。”
褚奕峯有些欣喜有點得意,這是誇他吧?
褚奕峯再接再厲,服侍着凌霄將摺子全批過了,褚奕峯將摺子分類打好,道:“咱們去打獵來來回回就要快半月,那摺子怎麼辦?”
凌霄失笑:“昨日說的你全沒聽?內閣大臣不去,摺子每日先由他們批過了,再將要緊的快馬送到獵場去,當日批了送回來,忘了?”
“嘿嘿……昨天光走神想狩獵的事了。”褚奕峯喚來內侍讓他們將摺子送下去,自己走進來笑道,“成了成了,早點睡吧。”
凌霄點點頭,起身洗浴過了與褚奕峯就寢。
第二日褚奕峯與凌霄先去鳳華宮給太後請了安,太後好生囑咐了一番,又將給兩人準備好的東西讓人送到宮門外儀仗那裏,笑道:“已經是深秋了,獵場那邊更冷一些,給你們捎了點兒厚實的衣服過去,千萬可不能着了涼。”
褚奕峯和凌霄連忙答應着,又聽了太後的幾句囑咐才一起出宮。
“這當了皇帝就是不方便,連馬都不讓騎了……”褚奕峯在車上窮盡無聊,扒着馬車上的窗戶探頭探腦的往外看,“這麼慢,幾時能到?!”
凌霄身爲領侍衛內大臣,自然是騎馬隨侍在褚奕峯的馬車外警戒的,看見褚奕峯毫無形象的趴窗戶往外看連忙策馬走近,低聲道:“回皇上,晚間戌時左右就可到達了。”
“戌時?!那今天不就全耽擱在路上了?!”褚奕峯心急的不行,“就不能快點?!”
快點兒?凌霄心道這怎麼快點,跟行軍似的奔命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爲宮變了皇上一路逃難出來的呢。
當着這麼多人凌霄也不好說什麼,只得耐着性子低聲道:“臣在馬車裏備下了皇上喜愛的喫食,左邊的小櫃子裏還有些話本,皇上可以賞玩一二。”
褚奕峯敗興的“哦”了一聲,回去在馬車裏折騰,皇上的馬車很寬大,就是個小小的起居室,褚奕峯翻檢了一陣,將每個匣子中的喫食都嚐了嚐,又將凌霄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櫃子翻了個底朝天。
凌霄怕一會兒褚奕峯還要開窗,趁人不備靠近窗欞將撐子一把扯下隨手扔了,這下好了,窗戶支不起來了,就算不老實也不能探頭探腦的了。
半個時辰後褚奕峯又打開了窗子,見撐子不見了也好奇,剛纔還在的啊……不過這個沒有妨礙到褚奕峯,褚奕峯的頭探出一些來,自己用腦袋將窗子頂來,看看外面找凌霄,道:“那……那什麼,梓君侯啊……這是到了哪裏了?”
凌霄連忙轉過頭來看,見着褚奕峯那呆樣心裏上火,若不是外麪人都看着,他恨不得一把將褚奕峯的腦袋塞回去,有點龍威行不行?!
褚奕峯倒是懵然不覺,依舊笑道:“沒聽着?朕是問你,這是到了哪裏了呀?”
凌霄被褚奕峯氣的肺葉子疼,褚奕峯那架勢是要就這麼着跟他聊天了,隨行的官員都看着,褚奕峯這麼大喇喇的用腦袋頂着窗子,一條胳膊拄在窗欞子上跟他聊天的姿勢還真是……
凌霄垂眸,低聲咬牙道:“到了柴兒莊了,皇上……可是要臣陪侍?”
褚奕峯還未答話就聽見不遠處一聲冷哼,凌霄也轉過頭去,正是韋錚輔。
韋錚輔原本離着皇駕不近,只是看見褚奕峯開了窗子,以爲有什麼事纔過來,剛打馬走近就聽見凌霄這麼一句“要不要陪侍”,心裏很不舒服,這麼多人看着,凌霄說出這種獻媚邀寵的話來像什麼樣子?!
褚奕峯見舅舅臉色不愉心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還是抵不過凌霄要進來陪他的欣喜,輕聲笑道:“那好,梓君侯上車吧。”
凌霄有苦說不出,索性當做沒有聽見韋錚輔的警告,下馬上了皇駕,進去先將褚奕峯從窗戶那拉下來,低聲斥道:“像什麼樣子?!坐好了。”
褚奕峯看出凌霄臉色不好,有些心虛的嘟嘟囔囔:“這麼慢,我自己在車上沒意思……白白浪費一日,早知道昨天睡那麼早做什麼?我坐在車裏搖搖晃晃的就只想睡覺。”
凌霄看着他那副樣子就知道他想的是什麼,這會兒怕自己訓他了,剛纔做什麼去了?!
褚奕峯見凌霄還不說話,心裏早就怯了,湊近討好的笑笑,捧了點心匣子來給凌霄喫,笑道:“你喫點兒,我剛嚐了嚐,還不錯。”
凌霄被他弄的沒了脾氣,拉過褚奕峯來,還是忍不住在他身上拍了幾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人前有點君威,懂不懂?!”
“懂,懂。”褚奕峯賠笑,索性耍賴了,倚在凌霄身上,“你要是不解氣就再打幾下。”反正也不疼,哈哈。
凌霄恨得低頭在褚奕峯脖子上輕咬了一口:“少來這套!聲音小點兒,外面聽的清楚呢。”
“嗯嗯,輕點兒聲。”
褚奕峯起身倒了盞茶給凌霄,凌霄低頭就着褚奕峯手裏喝了,看着他那樣子心裏到底是不忍的,低聲道:“傳過午膳後,你要還是憋悶就出去騎會兒馬。”估計那會兒已經出了柴兒莊了,四周都是平原,就算是有刺客也無處藏身,倒是可以放心。
“真的?”褚奕峯高興起來,正要說什麼的時凌霄打斷道:“不過說好了,不許騎快馬,跟着隊伍的速度就行了,知道不?”
褚奕峯滿口答應着,得到了保證高興了,忍不住打量凌霄今日穿着的衣裳,凌霄今日穿了一身墨色武袍,衣袍上自領口到右手袖口都繡着赤紅的精細的饕餮圖騰,腰上纏着同樣暗紋的腰帶,頭髮也是由一種料子的緞子束起,精神又貴氣,褚奕峯也不知道爲什麼,許是平日裏看凌霄穿寬鬆的衣袍習慣了?每次見着凌霄穿戎裝穿武袍都覺得分外好看……
凌霄看着褚奕峯那樣子也好笑,輕輕颳了下褚奕峯的鼻子:“怎麼?看傻了?”
褚奕峯輕笑,忍不住摟着凌霄親暱,凌霄輕笑,低頭輕吻褚奕峯的耳畔,低聲調笑:“你今天聽話點,等晚上到了行宮裏,我就穿着這個,好好疼你……”
不管多少次,褚奕峯每每聽到凌霄說這些親暱的情話都會忍不住不好意思,褚奕峯笑笑不說話……
折騰了一日終於到了行宮,這邊早就準備好了,褚奕峯興致也挺好,設宴與隨行的官員共飲,等到散了席已經亥時了,褚奕峯喝的倒是不多,可惜酒量太差,已經有些醉意了,凌霄扶着褚奕峯就要回寢殿,韋錚輔走近道:“這邊天氣涼,夜裏睡着小心些。”
凌霄點頭:“是,舅舅也要注意些。”
韋錚輔嗯了聲:“我還要再巡邏一遍,一會兒再就寢。”
“去,將我的那件大氅拿來。”凌霄轉頭吩咐近侍,轉頭對韋錚輔低聲道,“夜寒露重,舅舅要留意身體。”
韋錚輔點頭,由着凌霄的侍從給他將大氅穿上去了。
凌霄再回到寢殿中時褚奕峯已經躺在牀上去了,凌霄讓伺候的人出去,自己走近將褚奕峯的衣衫褪盡,扯過絲被給褚奕峯蓋上,褚奕峯醒過來,呢喃道:“嗯……先別睡……”
凌霄知道他這是記着自己白日裏在馬車上說的話呢,心裏不禁好笑,俯下身來輕吻褚奕峯的脣,輕聲道:“怎麼這麼貪歡?你倒是老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