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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兩顆甜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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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總,文件已經發到您郵箱了,另外,老太太得知您今天回國,問什麼時候回去。”

喬椹琰關上包廂沉重的木門,纔將鬼哭狼嚎般的歌聲隔絕在門裏,又迎來舞池更加熱烈的音浪,電話裏的聲音斷斷續續,根本聽不清。

他掛了電話,讓助理改發微信聯繫。

幾個小時前,他結束了爲期數十年的海外生活回到帝都,年少時關係不錯的兄弟選了這麼個地方爲他接風洗塵,鬧哄哄的,讓人有些不適應。

他找了個稍微清靜的角落,微微倚着牆,問侍應生要了片薄荷糖,低頭翻着手機。

一雙紅色高跟鞋緩緩步入視線。

時尚簡約的一字扣款式,腳指甲也塗了鮮豔的顏色,光裸的長腿骨肉勻稱。

祁柚被追的經歷不少,撩男人的經驗卻爲零,她心裏虛的緊,面上仍然維持着勾人的笑意,她抿了抿脣,挑了個最俗套不過的開場白:“帥哥,一個人?”

喬椹琰抬眸,淡淡打量眼前這位。

女人生得明眸皓齒,五官精緻,長而黑的頭髮傾落在肩頭,包臀小熱褲極顯身材,胸口淺淺一道溝,酒吧光線忽明忽暗地落在她身上,純真中挾着一縷風情。

很漂亮,但似乎和以往主動縈繞在他身邊的那些女人沒什麼不同。

他漠然收回目光,“不是。”

清凌凌的男音如冰山清泉,語氣裏帶着漫不經心的疏離,開口即話題終結。

祁柚眼底閃過一絲尷尬,很快又掩了下去,她厚着臉皮向前一步,晃了晃手裏的酒杯,“那……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男人低頭滑動手機,不搭聲,眉眼隱在暗處,不辨情緒。

“我知道這裏有款招牌酒很不錯。”

還是不理人。

祁柚怔了兩秒,匪夷所思地盯着他。

她自認自己是個美女,追她的男生不說從帝都排到法國,怎麼着也從一環排到五環了,平常都是男人捧着她的份,哪有自己笑臉相迎對方卻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時候?

這人還真當自己是朵冷豔禁慾的高嶺之花了?

祁柚自尊心挫敗,不禁有些脾氣了,心底暗暗罵了句:嘁,拽什麼拽!

但下面陳今安一夥人眼睛都看着,她不甘心碰了一鼻子灰回去還要被笑話,於是咳了一聲,眼神無辜地說:“其實是這樣,我是和朋友玩遊戲輸了,被罰過來找你要號碼。”

喬椹琰掀起眼皮,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樓卡座果然坐着一夥大學生模樣的男女,目光炯炯地朝他們這邊看,見他眼睛掃過來,立刻若無其事地喝酒聊天。

他輕哂一聲。

“我沒騙你吧。”祁柚聳了聳肩,從包裏翻出手機遞到他面前,“要不要交個朋友?”

喬椹琰挑眉看着她,嘴角勾着似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極深,像能洞穿什麼。

就這樣靜靜與她對視,愣是不接手機。

祁柚被他看得心裏發虛,突然覺得被陳今安嘲笑一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正準備轉身,手腕忽而被人握住,男人手掌滾燙。

“既然是來要號碼的,就這麼空着手回去豈不是很可惜?”

祁柚微愣,“什麼?”

喬椹琰趁她不注意抽走她的手機,按亮屏幕,對着她的臉面部解鎖。

桌面是張自拍,女孩拿着一大捧氣球站在迪士尼的城堡下,頭上戴了個米奇頭箍,回眸一笑,眉眼彎彎。

就……還挺可愛的,和眼前的魅惑是兩種風格。

他抬眸看了眼祁柚,快速在撥號頁面按下一串數字,又遞還回去,“這樣?”

祁柚接過手機短短掃了眼屏幕,對他突然轉變的態度感到狐疑,不過想了想,大概是被自己美貌所折服了吧。

哼,口嫌體正的臭男人。

她笑了笑,“感謝配合。”

攔下路過的侍應生,拿了張紙巾貼上自己的柔脣,印上一枚性感的大紅脣印,塞進男人胸前的襯衣口袋,指尖滑過他堅硬的胸膛,“作爲回報,這個送你。”

說完,長髮一甩,轉身下樓了。

女人背影窈窕纖瘦,細腰盈盈,搖曳在長廊泛着暖黃的光暈下,喬椹琰抽出那張印了她脣印的紙巾,捏在手心,搖頭無聲地笑了一下。

//

祁柚才一落座,陳今安就一臉八卦地追問:“要到沒要到沒?”

“你說呢。” 祁柚朝她晃了晃手機,滿眼小傲嬌。

“可以啊,很有魅力嘛,不愧是我們e大的校花!”陳今安拿過手機,朝她擠眉弄眼,“怎麼樣?他正臉是不是更帥?”

祁柚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就……勉強人模狗樣吧。”

“那你倆有沒有發展的可能?要我說,你就趁着還沒聯姻趕緊……”陳今安話說到一半突然沒了下文,盯着她手機屏幕爆笑出聲:“柚柚,你確定這真是他的號碼嘛?”

“嗯?有什麼問題嗎?”

陳今安指着那一串數字,“你看這尾號,他是不是給了你一個假號碼?”

“我看看我看看!”言梵也擠過來,爆笑出聲:“一長串的119,他家怕不是火警大隊的吧?”

祁柚:“……”

似乎……被耍了。

靠!這狗男人是故意的吧?逗她玩呢!

捏着拳再看向他原來所在的位置,已經沒人影了。

有種別讓她再逮到!

她氣呼呼地把手機一扔,整個人陷進沙發裏。

今天酒吧新來一支搖滾樂隊,據說從臺灣省那邊請過來的,樂手主唱一上臺,現場氣氛被瞬間點燃,鼓點抵着胸腔一起振動。

陳今安玩着骰子,不經意瞥見對面卡座坐着一人,屈起手肘碰了碰祁柚:“曾雪碧。”

祁柚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白眼瞬間翻上天,“怎麼哪哪都有她。”

曾雪碧也看見她們了,和旁邊人低語了幾句,好死不死地端着杯酒朝她們這邊走來。

“好久不見啊,祁柚。”曾雪碧走到她們桌前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語氣帶着幾分譏誚。

“是啊,好久不見。你好像……”祁柚輕飄飄地掃了她兩眼,欲言又止,換了副意味深長的表情,“沒什麼,身材保持得不錯。”

“……”曾雪碧的臉色唰地一下和她的名字一樣綠,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祁柚這話是在笑她胖了。

在座的挑眉對視,準備看好戲。

祁柚和曾雪碧的關係說來話長,若真要用一個詞總結,那便是:積怨已久。

其實祁柚剛上大學的時候也是對一個叫藺柯的學長有過一些好感的,兩人曖昧了半年多,許多人都以爲他們會在一起。

可沒等那層窗戶紙被戳破,藺柯轉頭就和一個矮胖圓學姐在一起了。

那位矮胖圓就是曾雪碧。

因爲某些原因,祁柚入學後比較低調,除了關係親近的陳今安,其他人只知道她渾身名牌、豪車接送,不瞭解她家底究竟如何,漸漸的便有人故意散播謠言說她家裏很窮,靠着被老男人包養掙錢。

這個世界對女生總充斥着敵意,如果她正好長得漂亮,關於她的任何鬼話都會有人相信。藺柯就是其中之一,並且抱着娶個老婆少奮鬥20年的心理放棄了祁柚,接受了曾雪碧——這個暴發戶女兒的告白。

幾個月後的校慶,祁柚爸給學校捐了棟教學樓。

當着全校師生的面,祁柚挽着盛遠集團董事長的手甜甜地叫了句“爸爸”,她永遠忘不了那天這對狗男女的臉色有多精彩。

時隔兩年,祁柚早就對藺柯沒有任何感覺了,並且很慶幸自己及時止損,沒和他這種人在一起。

但曾雪碧似乎非常在意自己男朋友曾經喜歡過她這件事,時不時地就要出現膈應祁柚一下。

“對了祁柚,我和藺柯下個月要訂婚了,大家都是朋友,我們的訂婚宴你一定要來啊。”曾雪碧自說自話地在祁柚身邊坐下。

祁柚把玩着手機,也不知道有沒有將她的話聽進去,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你說什麼?訂婚啊?我就不去了,下個月我家親愛的過生日呢,說要開私人遊艇帶我出海玩。這樣吧,下次你二婚的時候,我一定去。”

“……”

曾雪碧氣得臉紅脖子粗,“祁柚!我可是好心好意過來請你,那你別太過分了!”

“是不是好心你自己心裏清楚。”祁柚冷哼一聲。

曾雪碧面子上掛不住,噌的一下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一瓶啤酒,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曾雪碧,這是我小舅舅的地盤,你想砸場子直接說。”被她這麼一攪和,祁柚本就不怎麼好的心情徹底炸了。

祁柚是什麼身份店裏領頭的都知道,見情況不對,立刻用對講機叫了安保,數位身材高大黑衣墨鏡的肌肉男湧過來,曾雪碧氣焰瞬間滅了一半。

她趁服務生手忙腳亂收拾殘局的間隙,偷偷將手裏的酒和桌上某杯調換,咬牙丟下一句“走着瞧”,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下清靜了,祁柚擺擺手,示意保安不用過來了。

“可以啊柚柚,撕婊能力滿分啊。”陳今安搭着祁柚的肩膀調侃道:“不過,你家這個親愛的是誰啊?”

祁柚灌了自己一大杯酒,沒好氣地戳了下她的額頭,“當然是你啊,難不成是那位喬大叔啊?”

“得了吧,我可沒錢給你買私人遊艇。行了,別被綠雪碧壞了心情,跳舞去不去?”

“走起。”

場內熱浪浮動,祁柚的加入讓舞池裏的男士精神爲之一振,跟隨旋律扭動的小細腰更是看得人心癢難耐,很快有人邀請她一起熱舞,並且不止一個。

祁柚是個顏狗,長相一般的男人勾不起她的興趣,施施然地拒絕了,可那幾個男人卻互相槓上了,不知怎的推搡了起來。

也許是現場太過混亂,也許是燈光太過晃眼,祁柚頭暈目眩的,眼皮越來越沉,神志也變得有些模糊。

很奇怪,她酒量一貫不錯,況且今天只喝了兩杯香草mojito,怎麼像是醉了?

昏沉沉的腦子由不得她多想,腦海裏唯一的念頭是醉死在這兒也太丟人了。

陳今安一進舞池就沒了蹤影,祁柚掃了一圈沒找着她人,於是跌跌撞撞擠出舞池與卡座上玩牌的同學打了聲招呼,說聲自己先走了。

醉成這樣鐵定是不能開車了,而且她正和家裏賭着氣,今晚不想去。

“tempt”的對街有一家酒店,也是喬燁開的。他這人雖然不務正業,但挺有賺錢的頭腦,在酒吧附近開賓館開私人影院,爲富二代們提供的一條龍服務十分到位。

祁柚頂着混沌的腦袋去酒店辦入住手續,前臺服務生遞給她房卡,她拿上包晃晃悠悠地朝電梯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軟塌塌的雲上。

恍惚間,有匆忙路過的行人撞了她一下,她腳下一軟身體後仰,眼看就要和地面來個背對背擁抱,一雙溫熱的大掌及時扶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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