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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酒吧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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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躺在許東身邊的時候,腦裏在想,女人究竟爲什麼要哭?

總不會只因身體的疼痛哭,那未免太過矯情。

也許,只是因爲女孩以毫無經驗的身體承受了這些粗俗後,沒來由的惶恐,爲自己情竇初開的,再不復返的純潔祭奠。

從這一刻開始,由一個女孩,變成一個女人。

再不會有那種,拿眼神戀愛,連拉手都小心翼翼的青蔥朦朧。

那一天,她覺得自己也很想哭,可她彷彿沒有去哭的資格。

許東沒有承諾她美好的愛情和以後,她無法在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面前嬌弱的哭泣討寵。

更或者,許東不過把她當做一件玩

物,或者,拿錢買來的什麼貨物。

而一件玩

物或者一件貨物,又憑什麼掉下女人的眼淚。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彷彿是對沒哭出來的第一次的加倍補償。

多麼可恥的第一次。

許東很快又把電話打來,嗡鳴的鈴聲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讓人厭惡而又恐懼。

咬牙,關了機。

抬手扶了一下額頭,藉着這個機會,悄悄擦掉眼淚。

把眼淚擦完,看到了舞池中瘋狂扭動的紅男綠女。

忽然有些羨慕。

她從未曾過這樣放肆墮

落。即便躺在許東身下時,猶是自哀自憐。

倘若真的放肆墮

落,又有何妨。她何苦要做一個對自己苦苦相逼的衛道士?

不是處

女又能怎樣?放肆的宣泄自己情緒,又能怎樣?

把桌上剩下的兩瓶啤酒倒入杯裏,一杯接連一杯,迅速喝完。

喝完卻又覺得不夠——這些酒還不足以鼓足她的勇氣,讓她豁出去宣泄放肆。

起了身,搖晃兩步,走到旁邊的桌子,指着一杯純白色的伏特加,笑容晏晏的去看桌旁的男人:“借我一杯酒喝好嗎?”

男人正在抽着煙,似乎是對瑜寧的突然出現有些驚訝,有些匆忙的掐了煙,同時迅速的點了點頭:“可以可以。”

瑜寧又笑。因着酒醉,竟然笑出了幾分瀟灑與不羈。

抬手端了男人的酒杯。

酒很烈,喝到一半時,覺得胃裏瞬間像被火焰灼過。

微微皺了下眉頭,一飲而盡。

一瞬間,臉也開始發燒。

她抬頭,又對着男人笑了一下。醉意中看不清男人的相貌。

看不清,也無意看清。抬了腳,搖搖晃晃的邁進舞池。

頭有些暈,似乎天地都在旋轉。

她摟了舞池中間的鋼管,像身邊所有瘋狂的紅男綠女一樣,瘋狂的搖擺着身軀。

漂亮的天花板在轉,身邊的人在轉,她的心和身子一起在轉。

轉的瘋狂而又迷亂。

一個肥胖的穿着花襯衣的男人悄悄靠近她的身旁,試探性的去摟她的腰身。

她對着花襯衣冷笑,心中充滿了鄙視和厭惡。

可因爲酒醉,面頰緋紅,眉目妖嬈,甚至連那充滿鄙視和厭惡的冷笑,都有風情萬種的意味。

花襯衣被這笑容迷惑了,嘴角一咧,手沒停到腰上,而是向下滑了幾寸,去摸她的大腿。

她強忍着心頭的怒火,抬了腳,想狠狠的踢在花襯衣身上。

不計後果,不管不顧。

腳剛抬起來,卻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

她又笑,笑的有些惡毒。

腳落了,身子一歪,幾乎落入花襯衣的懷裏。

花襯衣匆忙的伸手去扶。手還沒到,就被瑜寧吐了一頭一臉。

花襯衣怔了一下,面色瞬間漲紅,大步後退,拿肥白的手在襯衣上自上而下的拍打:“我草,你這*......”

瑜寧誇張的笑,笑的妖冶放肆,像電視裏演的那些潑辣的風塵女子:“我是*,那你是什麼?嫖客嗎?你他媽的能摸我,我憑什麼就不能吐你了?告訴你!我看見你就噁心!”

第一次這樣罵人,暢快!管他明天怎麼樣,管他一會怎樣,管他怎麼收場!

花襯衣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幾跳,把袖子擼了,手一抬,做了個要對瑜寧動手的姿勢。

可這姿勢停留在了半空——被一個男人緊緊攥住。

男人臉上帶着一抹微笑,眼裏,卻沒有溫度:“小女孩喝多了,大老爺們家的,別跟女孩動手。”

花襯衣看了男人一眼,看到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走到他身後,個個黑着臉,一副立刻就能動手的模樣。

花襯衣嚥了口吐沫,順便嚥下去到了嗓子眼的髒話。

掙開了男人的手,咬牙切齒的嘀咕一句:“算老子倒黴。”

話說完,飛快的擠出人羣,不見了身影。

看熱鬧的紅男綠女又開始瘋狂的搖擺。

男人拉了瑜寧的胳膊,拉的謹慎小心——不敢拉的太緊,但卻結實有力。

瑜寧感受到了他的謹慎和小心,莫名,眼淚又掉下來了。

第一次,有人這樣小心翼翼的對她。

她知道這男人的想法——既想保護她安全,又想不被她誤認爲是冒犯。

她抬頭,對着男人笑,笑的醉醺醺,卻又無比真誠:“我知道,你是好人。”

男人也笑了:“我是當兵的。”

瑜寧看到,他果然留着短短的板寸頭,像許東一樣。

又低了頭去看他的褲腳,看到他褲腳硬朗筆挺。

他以爲瑜寧是在看鞋,又笑了:“這個鞋叫三節頭,是部隊發的。”

瑜寧醉醺醺的點頭:“嗯,我知道了,我喝了你一杯酒。”

男人微微笑:“對,伏特加,酒很烈。”

醉得再難支撐,將身子半靠在他的肩膀上,緊緊的挽住他的胳膊,晃晃蕩蕩的走到了桌前。

落了座,天地又開始旋轉。

男人迅速的去喊一旁的服務生:“拿個解酒藥來。”

服務生應了一聲,迅速離開,又迅速的端了一杯濃稠的白色藥水。

男人把杯子接了,親手喂到瑜寧嘴邊。

瑜寧下意識的喝了一口,皺了眉頭:“太甜。”

服務生殷勤關切:“姐,這是葡萄糖,可以解酒的。”

男人聲音溫溫柔柔:“聽話,喝了它。”

這溫柔讓瑜寧感動的想掉眼淚。

閉了眼,皺着眉,把那甜乎乎的東西一口嚥了下去。

剛喝完,又見男人馬上端了一杯清水給她。

她在醉意迷濛中又結結實實的感動了一把。乖巧順從的把水喝完。抬頭看着男人傻笑。

笑的溫柔綿軟,有些無力,有些苦澀。

她想摟着男人痛哭一場,告訴男人:她現在很難過很難過。

也想強撐着精神,去做個乖巧懂禮的女孩,告訴他:很抱歉,她太失態了。

可,她不敢。

所有的難過和眼淚,只能用傻笑去掩飾。

傻笑中,看到男人眼眸微微眨了一下。

她注意到他眼裏的寬厚善良。

這樣寬厚善良的人,是不會在意她的失態的。

而她的難過,又和這寬厚善良的人,有什麼關係。

默默的閉了眼,把頭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結實溫暖。

一剎那間,她又感動了,覺得自己是幸福的,或者是幸運的。

——不過萍水相逢,能遇到這般善意的人與事,不是幸運,又該怎麼解釋?

酒吧門口。許東把這一幕看在眼裏,駐足許久。

他的手有些抖。

拿出手機,翻出瑜寧的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一會,始終沒能撥出。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些什麼。

從瑜寧掛斷電話開始,就不斷的撥打瑜寧手機號,但每次撥打,都聽到關機提示。

這讓他無比擔憂。

一剎那間失去了理智,在腦裏幻想出了各種各樣的可能——她生氣了,不願意接他的電話。

她生氣加憤怒了,在痛苦與糾結中哭的像個孩子。

她生氣憤怒又傷心,甚至因此做了什麼傻事......

他幻想了無數種可能,越想越是不妙,越想越是擔憂,急匆匆的出了門,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找她。

他不知道她在哪兒,只憑着電話裏嘈雜的聲音,斷定是在酒吧。

於是,一家一家,轉遍了城西所有的酒吧。

他希望看到什麼場景呢?

也許她正自己端着酒杯,傷心落淚,他會把她緊緊的摟進懷裏,也許溫柔的安慰,也許低伏做小。

也許會道歉,說他很抱歉,他並非有心傷害她。他只是想說:他並不在意瑜寧是不是第一次。

也許,還會笑着逗她:大清都亡了啊姑娘,你傻不傻!

在這些幻想中,他像個英雄一樣,溫柔又強大。而瑜寧則是個需要他拯救安慰的小女人。

想象像言情劇一樣美好。現實冷硬的傷人。

他無法再次鼓足勇氣去拉她的手,再對着旁邊的男人溫文爾雅:“我是來接女朋友的。”

他也不能再雲淡風輕的望着她笑,說:“一個女孩子自己在外喝酒,我總是不放心。”

——他哪兒來的那麼大勇氣,一再被人拒絕兩次。讓瑜寧怒視着他,像怒視什麼仇人。

默默嘆息一聲,轉身出了酒吧門口,鑽進車裏。咬牙切齒的把車開遠。

拐了一條街,又迅速的掉頭,咬着牙把車開到酒吧門口的一個拐角。

他沒下車,只安安靜靜的坐在車裏,往門口的方向望着。

安安靜靜下,有波濤暗湧。

屈辱,而又煎熬。

許久,瑜寧終於和男人邁出酒吧。

男人攙着瑜寧的胳膊,聲音溫柔仔細,像哄一個孩子:“我的車停在酒吧後院。”

瑜寧不着痕跡的把胳膊從他手裏掙開,露出一副逞強的笑臉:“我自己回家,不必擔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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