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禧十九年春。
春分當日, 和帝攜太子、率百官,赴天壇祭天, 因後位空懸,徐貴妃同往, 但止步德儀門外,並未登臺。雖如此,但看當今時局,徐常鎮守北疆,保國土功不可沒,貴妃坐理後宮,育太子代行後職, 滿朝無不以爲, 徐氏這皇後一位,指日可待。
徐氏一門,深沐皇恩,榮寵空前。
輝王青煜, 觀丁泗衝倒臺之後, 內有首輔王天餘領閣,外有徐常守衛疆土,政治上,確實清明瞭許多,達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但只一例外,他驚奇得發現, 自己,逐漸的成了新的守舊腐壞勢力的代表。
原來,爲打擊丁氏,廣招門人,先還是些確有心有志的同道之人,但,從中後期起,逐漸的良莠不齊,前來投機的人何其多也。這些人,確在當時壯了聲勢,但事成之後,如前文所言,各個均以爲功,要賞要位,青煜這邊,少不得要盡力安撫,雖不是全部滿足,但也解決了泰半。
這些人上位之後,雖不像丁氏當權時門下衆人那般張狂,但,個個也有自己的一本賬,且,都是臺下恨說人貪,臺上自己手不軟,且,越是臺下恨說人貪,越是臺上自己手不軟,因此今春以來,和帝那裏,陸陸續續,便開始接到彈劾輝王府上下的摺子。
對於這些摺子,青煜起先覺得可笑,嗤之以鼻,而後是不明白,最終是不解,想找個人說說,除了青廷,竟再無別人。左至青,早在去年冬天丁氏敗倒之後,便笑稱了了心願,一封留書辭了差事,依舊回原籍隱居去了。別的謀士近臣,說不了兩句,便引到了自己的身家利益上——
是以輝王青煜,最近有點煩。
三月,奉太後命,宮中又陸續從各地選了一些出身良好、姿容秀麗的女子入宮,共十餘人,分散在各高位妃嬪住處。和帝寵幸了三兩名,便似沒了什麼興致,太後看在眼裏,有些心急,只命邱得意多多想轍安排。
已是四月天了,今年的春天,熱得頗早,這日和帝散朝,午膳後又批閱了兩三個時辰奏摺,不覺有些昏昏欲睡。邱得意一進門,見他拄着頭歪在案上,似有些盹着了,便悄悄上前,拿起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和帝一下醒了,“嗯?”手下意識的抓住袍子邊角,一時有些迷瞪,聲音暗濁,“朕睡了多久?”
邱得意一退身,輕聲道,“沒多久,皇上,只一刻來鍾吧。”
“哦,”和帝嘆了一聲,撫住額頭,還有些盹醒時分的暈眩,一抬頭,見他還站在那,臉上的表情,似有些愣,恰喜還愁,便問道,“怎麼了?”
邱得意一頓,回過了神,低下頭,輕輕道,“寧王家的宜人,生了!”
和帝緩緩坐直了身子,身上的袍子,悄悄滑落,邱得意觀他神色,微微一嘆,退了下去。
快晚膳時,邱得意再進去,和帝背身立在窗前,案子上那奏摺,還翻在纔剛看的那一頁,邱得意輕問,“皇上,今晚,您預備着去哪邊?”
和帝久不作聲,半晌才道,“就上次那個,會跳桃花舞的……”
“新來的陳美人?”
“唔。”
邱得意剛要轉身,卻被和帝喚回,“算了,還是去淑妃(注:麗妃流產後被升爲淑妃)那裏吧,”說着走到案前,抬頭一笑,“最近,總覺得人不如舊。”
邱得意心中一痛,半晌,方一躬身,緩緩退下。
子鈺這一胎,生的很是辛苦,足疼了一晝夜,青廷辭了衆事,開始還只在房外守着,待聽到裏間她大聲呼喊,一聲高過一聲,跺着腳就要往裏衝。
鄭氏等人連忙抱住,“王爺,這不合規矩!”
青廷眉間緊鎖,“她若不疼到極處,斷不會這樣喊法。”
鄭氏嚥下喉內痠痛腫塊,強笑道,“女人,都要經了這道檻。您現在進去,反讓她分心,且這不合規矩,日後母妃怪罪,妹妹豈不是難做?”
青廷見她這話有理,便只得坐下,閉上眼,舉凡別人教過、自己用過的靜心功夫,全用上了,過得一時,一個產婆忽慌慌的跑出,“娘娘,情況有些兇險呢,是保大人,還是保小孩?”
鄭氏還未答話,青廷已猛得站起,臉色青寒,鄭氏連忙上前,“王爺……“
“孤要進去,你勿要再勸。”
鄭氏撲通跪倒,哭了出來,“產房血光之地,您不能進去啊!”
青廷嘴角勾出一抹輕蔑,“孤乃先皇之子,萬事還有我壓不住的麼?”說着疾步入內。
那產婆立在一旁,張大了嘴,早傻了眼。
子鈺在青廷的陪護下,在自己生日裏的這四月裏,產下一名健康的女嬰。
這孩子出生時,除了把自己母親折騰得半死,沒有什麼大的奇幻,要說有,也只是當晚的月亮,格外的大,格外的圓,子鈺照着以往老早與青廷約好的,以後若生個男孩,便以日爲名,若生個女孩,便以月爲名——當晚,便自行給這孩子,起了個乳名,喚作月華。
鄭氏給子鈺,又添了一名乳母,並兩名月子姑姑,月華在旁人手中,整體算是個嚴肅的寶寶,一雙酷似子鈺的大大的杏仁眼,看着你,再一藐,總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但只要到了子鈺懷裏,所有嬌的軟的,便全都出來了,哭,嚎,發脾氣,蹬着腿耍賴。
最初幾日,青廷還陪在這邊,後來,子鈺因不能洗澡,總覺自己髒了不美了,便把他往外攆,讓他出了月再來。
如此,可方便這小娘倆了,子鈺索性命人將月華搬到自己屋內,每日帶着她睡,對她的壞脾氣,十二萬分的耐心和細緻,每每哄着她在自己懷裏入睡,撫着她散發着奶香的紅彤彤的小臉,子鈺總覺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來。
“宜人,小主子,長得真像您!”德芬對月華的喜愛,甚至超過了杜蘭,每日出了刺探青廷哪邊待著,哪邊去了,就是規規矩矩的守在房裏,人前人後跟着月華轉。
“嗯,”子鈺將月華抱到自己頰邊,輕輕蹭着,月華睡夢中,又不耐皺起了眉頭,真像……他,子鈺深深吸着月華包被裏散出的奶香,“她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終於出了月,爲穩妥起見,馬嬤嬤又讓她熬了半月,這日,終於解了禁,子鈺暢快的洗了個澡,覺得身上,整個輕快出一個人來,回到房內,見四下裏靜悄悄的,月華也不在,遂吩咐杜蘭,“該睡覺了,去看看是不是吳媽媽又帶過去餵奶了。”
杜蘭應了一聲出去,子鈺便去收拾月華的小被子,忽然覺得背後有人,子鈺但覺頸後寒毛倒豎,剛要轉身,卻被猛地抱起,壓到牀上。
“啊!”心在一瞬間跳得很慌,還未及開口,已被嚴嚴的吻住,喘不過氣來。
青廷一邊吻,手上也不停,夏日裏衣衫本就薄,三兩下便撕扯開,青廷重重咬住她耳朵,低低喘息,“可想死我了!”
子鈺又羞又臊,稍推開了他,“纔剛出了月……”
青廷吮着她嘴角,模糊道,“不礙,我已問了太醫。”
子鈺傻了,氣得直用小拳頭捶他,“您又去問太醫,又去問太醫,我這還,怎麼……”
青廷愛極她這般,笑把她摟緊,眼內閃過促狹的笑意,“不然我看看?”
子鈺幾要暈過去,青廷便俯到她耳邊,低低說了幾句,子鈺紅着臉,輕點點頭,青廷的手,慢慢往下……子鈺“啊”的一聲低喚,將臉深埋到他懷裏,青廷笑着覆上,“卿卿,我會小心。”
雖說會小心,可,哎,子鈺坐在他身上,知他是怕控制不住力道傷了自己,可是,那渾身痠軟,還是覺得整個人像是在火裏烤一般,終於受不住,跌趴到他胸口。
“嗯?”青廷摟着她,輕一揚眉。
子鈺紅着臉,不耐說話,忽覺胸口處一片濡溼,兩個人,便都愣了。
“你這是……”青廷稍抬起她身子,微皺起眉。
子鈺此時,真想羞死了算了,輕輕訥訥,“月華,她,晚間,還要……啊!”
被吸 吮住了,青廷將她抱着坐起,哪裏都不放過,子鈺被迫後仰,臉紅的像火燒的晚霞,天啊,讓她羞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