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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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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天快亮時才離去,招寶擁着被子坐起來,再也忍不住將臉埋進被子裏小聲啜泣。

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他放着府裏那麼多貌美如花的女人不睡,偏偏跑到下人房搞她,腦子鐵定壞掉了。

據說前一陣子他剛納了一位姨娘,那容貌、氣質不能說是府上最出衆的,卻是最仙,據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枚不折不扣的才女,像這樣的仙女,你還看不出來人家有功夫,就連貼身丫寰也是身手不凡。

據說入府時日不長,卻是在三爺房裏歇的次數最多,三爺走哪都帶着她,很是得寵,羨煞一幹人等。

招寶沒有見過那位傳說中很仙的新姨娘,跟人一比,越發顯得自己卑微不堪,就好像人家是天上潔白的雲朵,而她還不如地上一坨狗屎。

招寶哭了一會便沒哭了,拿被子抹乾眼淚,在牀上又坐了一會,待到天邊泛出白色,再不情願也得起牀洗漱。根據以往經驗,少不了會在洗漱時碰到尖酸刻薄的說些難聽話,大不了不吭聲受着,不然還能怎麼着。

果不其然,她一進浴室就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她就當全然聽不見。

“呵呵,臉皮真厚!”

“是啊,太不要臉了,換成我都沒臉活了。”

“就她那種人下/作的東西,連給周姨娘提鞋都不配……”巴拉巴拉。

招寶痛苦的閉上眼,良久才睜開,匆忙洗洗走了,臨下臺階時,聽到有人在背後朝她啐了一口。

這一刻,她真想不顧一切跟她們幹一架,可是想想算了,一個玩/物無依無靠只有給人欺負的份。

不管如何艱難,怎樣受氣,她也沒有氣得喫不下東西,一口氣喫了三個大肉包,一碗粥。

就連喫飯也不安生。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總免不了一些閒言碎語。

大約是聽多了,她都麻木沒感覺了,只管埋頭幹活,做好自己的事情,別的一概不說不問。

儘管她都這麼忍讓了,可有些人就是存心不讓她好過,越發變本加厲。

“姨娘說這幾身衣服沒洗乾淨,重洗。”姜姨娘身邊的丫寰紅秀將衣服往她面前一丟,哼一聲轉身就走。

招寶無奈,拿起衣服看了看。上面的污漬根本不是沒洗乾淨,分明是被人故意弄上去的。

嘆了一口氣,重又洗了一遍。

幹完一天的活,等她去喫晚飯的時候,依然沒有喫上。以前她跟席大廚走的比較近,還能得到些許照應,可自打她被抓回來後,席大廚對她態度十八變,有時碰見了也裝着沒看見一樣,多數時候她主動與他說話,他也就嗯一聲,愛理不理的。

她在這徐府,被真正的孤立了。

以前,她還有夏雨。

餓着肚子回到房裏,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摸摸肚子,好像更餓了。

她決定了,從明天起,早上少喫點,留兩個包子晚上喫。

“程招寶,姜姨娘現在讓你過去一趟。”

招寶愣了一下,尚未反應過來,負責傳話丫寰就已經走掉了。

此刻,姜婕娘剛剛用過晚膳,斜靠在美人榻上輕輕翻動手裏的畫冊,過了會聽得招寶過來,便扔了手裏的冊子,端直身子,並朝貼身丫寰使了個眼色。

招寶低着腦袋走進去,俯身跪下。

“奴婢見過姨娘。”

姜姨娘細細打量她一會,並不叫她起,貼身丫寰紅秀拿着一條裙子扔到她臉上,哼道:“這就是你洗的衣服,故意把主子的衣服搓爛,該當何罪!”

招寶嚇得不輕,哆嗦着拿起裙子一看,只見胸口那裏破了好大一個洞,像是人爲。

這絕對不是她弄的,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姨娘,請相信我,這絕對不是我弄的。”

“哦?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讓人做的?”姜姨娘發火的時候反而不會大聲說話,聲音裏透着一股子陰冷,直讓人後背發涼。

招寶嚇出一身冷汗,不知如何反駁,只會發抖。可在姜姨娘眼裏卻是裝可憐,好不要臉,可見心機一斑,心裏越發唾棄她。

姜姨娘冷着一張明豔的臉:“別的衣服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可這條裙子是我入府那日穿的,對我來說意義非凡。”言下之意,你說怎麼辦吧。

招寶真不知怎麼辦,明明不是她所爲,卻把所有過錯都按到她頭上。

她把頭垂的很低,心想不管我認不認罪,你們也不會放過我,索性當啞巴不吭聲。

她越是什麼不說,姜姨娘越發覺得她心機深重,再一想到三爺許久沒在自己房裏歇過了,這個賤婢一回來,接連兩晚上去了她那裏,心裏恨得不行,正想教訓一下,忽見臘梅匆匆進來走向紅秀,小聲說了一句。

只見紅秀臉色驟變,急忙朝她走過來,小聲說道:“姨娘,三爺往咱們院子來了。”

姜姨娘還當自己聽錯了,激動的抓住紅秀的手:“真的?”

“千真萬確,可是她怎麼辦?”紅秀指招寶。

姜姨娘如夢初醒,一時失了主意,竟不知怎麼辦了,還是紅秀比較冷靜,建議道:“肯定不能讓三爺知道她在您這,這時讓她走顯然來不及了,肯定會碰上,乾脆讓她藏到牀底下。”

姜姨娘聽起來似乎不錯,便採納了紅秀的建議,吩咐紅秀趕緊將人藏好,起身走到銅鏡前照了又照,確定妝容沒什麼問題,方移步走至門口,笑容滿面。

“三爺來啦……”

徐正面色不佳,似沒看見她,越過她徑直走進屋裏。

姜姨娘臉上笑容微微一滯,跟在後面,不等她發話,已經有機靈的小丫頭奉上茶水。

她從小丫頭手上接過茶水,雙手奉上:“爺,這是我新得的茶,您嚐嚐。”

徐正並不接過,狀似不經意道:“我的小狗不見了,不知你可見過。”

小狗?!

他何時養過小狗?!

姜姨娘正想說不知什麼小狗,卻見紅秀猛朝她眨眼,忽然明白過來,儘量維持鎮定道:“沒有,奴家並沒見過什麼小狗,也許它貪玩跑到別處去了,玩夠了自然也就回去了,您無需擔心。”

只見他淡淡點頭,面色稍緩,接過她手裏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起身欲走。

見此,姜姨娘急忙說道:“爺,您都許久沒來了,再坐一會吧。”

“不了,我要回去看看那隻貪玩的小狗回來沒有。”

姜姨娘絕倒!

在他眼裏,她不如一個卑賤的逃奴!

不再說挽留的話,扶着門框目送他走出院子,方叫來紅秀:“先放她回去。”

紅秀點頭稱是,移步走至牀前,伸腿踢踢牀腿:“喂小狗,你可以回去了。”

招寶顫巍巍地從牀底下爬出來,腳底像抹了油似的跑的飛快。

姜姨娘重重地哼一聲,來日方長,看我不整死你個小浪/蹄子。

已經跑出很遠的招寶忽然感到後背一陣發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四下無人,黑影綽綽,忍不住浮想聯翩,心生恐懼,加快速度回到住處。

夜慢慢深了,洗過澡的她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也不敢睡,嗓子發乾,起身倒了半杯水喝下潤一潤嗓子,方覺舒服些。

院子裏有走動聲,她立馬緊張起來,輕輕走至門口,將耳朵貼在門後,聽見腳步聲不是往這邊來,大大鬆了口氣。

但願他今晚歇在別的女人那裏莫再來了,他需求那麼大,她一個人真伺候不來,聽說以前經常是兩個女人同時服侍,一個累趴下了另外一個頂替,可到了她這裏,累死累活都她一個人,太愁人了。

她趴在門後又聽了一會,除了一兩個丫寰走動聲,再無任何動靜,估計他今晚不會過來了。

放心將門閂栓好,躺回牀上睡個安心覺。

一夜好眠,天亮起牀,手腳麻利洗漱完趕到廚房,盛了一碗粥,拿了五個大包子,乘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藏了三個起來。

喫完飯藉故肚子疼偷偷跑回住處,將三包子藏好,方趕去洗衣房幹活。

負責密切觀察她一舉一動的一名小丫頭將情況稟明姜姨娘,後者神色一動,計上心頭。

現在不僅是姜姨娘想要儘快除掉招寶,別的姨娘亦是,就連周靈芸也窩了一肚子火。

想她在別人眼裏歇在三爺房裏次數最多,三爺走到哪都帶着她,理應是最得寵的,可又有誰知道內裏,程招寶沒回來之前,三爺想要瀉火的時候,寧叫她口侍或是手侍,也不破她身子。

而那個程招寶一被抓回來,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連續兩個晚上往她那跑,派去打探的人回來彙報,那動靜弄得很大,一弄就是一整晚。

而如今,她連口侍抑或是手侍的機會也沒了。

叫她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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