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世家靈會的內定規矩,世家成員之間如有私仇,必須等到世家靈會上公開解決,只要輩分相差在兩代內的都可以相互挑戰,有深仇大恨者甚至可以殺死對方,不能影響世家間的聯合。自八年前開始,玉文嬌屆屆世家靈會都會挑戰老道,但次次都以失敗告終。好在老道有個怪癖,不殺女人,所以她才能活至今日。
玉文嬌不清楚朱業的真實身份,她只瞧見朱業緊握手心的青銅長生鎖,她丈夫趙震當年就是被『困神鎖』打成神魂俱滅,他自然不會忘記這件讓她時刻活在仇恨中的法器,潛意識裏認定朱業就是朱家老祖宗的傳人。
玉文嬌深知自身實力,即使再厲害百倍千倍,也絕對不是朱氏老祖宗的對手,所有刻骨銘心的仇恨便瞬間轉嫁到朱業身上,奈何有枯榮和尚捨身相救,殺朱業沒成功,但她並沒有就此死心,準備在世家靈會上陰朱業一把。
世家靈會類似於九華山歷年七月末舉辦的地藏法會,年年十月二號開場,往年朱業不是修士,自然無需參加,可今年不同,頓悟破心劫魔境,他已算是真正的修士,必須得參加靈會,這是任何世家都不敢輕易違背的鐵規矩。
通過短暫的接觸,玉文嬌已摸清朱業的真實實力,不過是剛剛入門的菜鳥,所以她大膽說出要讓趙薊在靈會上公然殺死朱業。在她看來,離世家靈會只剩下兩個月,就算有煉神期高手教導朱業,也沒法讓他在兩個月內晉級煉氣中期。
得知此事後,隆山祖師當即要求朱業在接下來一個月裏那也不準去,只能待在伏虎洞內專心修煉時。朱業心下很不樂意,很想跟隨老道一起去送蘇解語姐妹回神雷宮,但出於對家族榮譽的考慮,朱業最終還是選擇留下潛心修煉。
當老道帶着蘇解語姐妹離開九華山後,隆山祖師便開始給朱業講解關於修行的基礎知識,雖然都是些人人皆知簡單知識,但對於朱業這個新手來說,還是相當的複雜,所以像隆山祖師這般有德高僧,也整整花了七天時間,纔給朱業把關於修行的基礎知識完完整整的梳理了一遍,而且即便如此,朱業也只理解七成,還有三成不過是強記下來而已。
。。。
七日後的午後。
朱業盤膝靜坐在伏虎洞口處,迎着午後的炎熱驕陽,開始回憶隆山祖師之前講解的小段口訣。其實真正說將起來,那也不能算是什麼修行法訣,不過是段佛家錘鍊念力的口訣,除了能不斷增強神念,以及精確對神唸的控制,並沒有其他作用。
因爲祖傳密典就在青玉扳指中,無法以肉眼觀看,只能以神念讀取,所以在參悟祖傳法訣前,朱業必須把神念增強到一定程度,並且學會如何精確控制神念,藉助經濟學術語:資源合理配置,利益最大化。
仰頭望瞭望太陽,朱業深吸了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心中開始慢慢默唸口訣。
口訣剛起,朱業的額頭便閃起淡淡金光,神眼也慢慢現出形來,暗紅色的火焰流光閃動,聚光燈般的金光柱也隨之射出,光住雖有形,卻如水般柔和,緩緩向四周蔓延,凡是被金光照射到的地方,空氣不再是之前那般透明無色,而是五顏六色般斑斕美麗,樹不再是簡單的綠色,山石也不再是簡單的土灰色,小溪中也參雜着七彩光芒。
對照隆山祖師七日裏的講解,朱業知道土黃色氣體代表着土性元力,深青色氣體代表着風性元力,豔紅色氣體代表着火性元力,淡藍色氣體則代表着水性元力,四種屬性各異的元力,按照不同的排列順序,共同組成了天地萬物。
四屬性元力又俗稱天地元氣,天下修士按照各自身體屬性,吸收相同屬性的元力,通過修行法訣轉化成真氣(煉丹氣以上稱爲真元,統稱法力),部分用來改造身體強度,剩下則儲存在丹田中(煉丹期直接吸收進金丹,煉神期以上都是吸收進元嬰),日後用來使喚法術,或者指使法器,或者御空飛行,樣樣都離不開法力的支持。
伏虎洞所在的山谷中,除了地火風水四種元力外,還特有種乳白色氣體,不管是佛家,還是道家,甚至是華夏境外的宗教,都稱它爲信仰之力,佛家高僧吸收信仰之力,再煉化凝結成強大的念力,配合各種密術,往往能發揮莫大神通。
遂着口訣在朱業心中默唸,他額頭的金光也越來越盛,慢慢鋪成一道金光幕,足足有裏許直徑,凡是接觸道金光幕的信仰之力,瞬間就會被吸收殆盡,好在山谷中積累了上千年的信仰之力,濃厚豐裕到極點,就算朱業不眠不休十天十夜,也沒法吸收完。
隨着信仰之力瞬間減少許多,原本端坐蓮臺上的隆山祖師此刻也沒法繼續安坐在那,他早就知道朱業天生神眼,天生擁有龐大無比的神念,卻不知道竟如此強大,即使比起一般的煉丹後期高手恐怕也是不遑多讓,讓他覺得更加恐怖的是隨着信仰之力的吸收,朱業的神念還在不斷增漲,而且增長的速度很快。
神念逐漸增加,使得朱業的神眼也遂之產生了細微變化,額頭那朵暗紅色火焰頓時燒的更爲旺盛,寂靜的伏虎洞中,竟然沒來由傳出筱筱龍吟聲,在洞中印出一道道蒼涼回聲,金光幕也立馬隨之擴大,開始那會不過裏許直徑,可僅僅數息之間,竟然就擴大數倍之多,整個山谷都籠罩在金光幕之下。
隆山祖師緩緩走至洞口,望着漫天金光幕蔓延出山谷,快速朝山谷外擴張過去,頓時露出絲絲苦笑,這『華嚴道場』可不是他隆山和尚一個人獨佔的。千年來,九華山歷代有德高僧在修煉成金剛不壞之身後,大多都會選擇隱居『華嚴道場』內,潛心靜修,鑽研佛法,如今金光幕遮天蔽日,隱居的高僧大德們必定是要被打擾了。
果不其然,金光幕的面積剛剛達到五裏方圓時,無數山洞就立馬激射出耀眼金光柱,一個個面色飢黃、毫無表情的老和尚快速飛射出山洞,慌忙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道場內的濃厚信仰之力忽然間少了許多,大夥都怕是那個不懂事的新進後輩突然吸收過多的信仰之力,會承受不住給活活撐死。
不過,待這些高僧大德們發現金光幕是從伏虎洞中傳出時,一個個頓時都露出欣喜神色。『華嚴道場』內有上百座大小山峯,座座山峯上都敲鑿出幾座山洞,七成山洞內都隱居着有德高僧,但有如此大法力的並不多,也就零星那麼幾位,扳扳手指也能數的清,而伏虎洞的隆山祖師剛好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遮天蔽日的金光幕,九成九的高僧都立馬返回山洞,緊閉洞門,隨後便開始誦唸經文。這些高僧們實力一般,大多都是煉丹期,眼力有限,都以爲是隆山祖師再次突破境界,需要龐大的信仰之力破境,大夥都爲他開心欣喜,誦唸經文以助之。
只有極少數和隆山祖師那般,肉身返老還童,已漸漸縮小成童年狀的老和尚,才能看出正在吸收信仰之力的並不是隆山祖師,而是另有其人,其中幾位跟隆山祖師一般,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和尚都輕輕搖了搖頭,相視一笑,便安然返回自己的山洞。
最後只剩下一位端坐在紫金蓮臺上,肉身看起來僅僅只有嬰孩般大小的小和尚,眼中精光閃爍,像是算計到了什麼似的,詭異一笑,周身金光一閃,便消失在原地,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卻已在伏虎洞口外,盯着正緊閉雙眼的朱業,眼中盡好奇之色。
隆山祖師第一時間發察覺到小和尚的出現,神色有些驚慌、惶恐,趕緊躬身拜道:"小僧隆山,見過大僧。"
小和尚輕輕點頭:"免禮,這孩子是朱氏子孫?"
隆山祖師滿臉敬色,應道:"正是朱氏第二十八代首席傳人。"
小和尚嘆了口氣:"七百年了,朱氏終於又出了位人才,很有朱五四當年的悍風,希望同樣能參悟密典。"
"咦。。。"小和尚疑惑道:"明明有煉氣初期的境界,體內怎會毫無法力?"
隆山連忙解釋道:"這孩子天生福緣深厚,前日剛接觸到修行界,昨日便頓悟破魔境,還來不及吸收天地元氣。"
聽到朱業資質如此好,小和尚也不禁動容,問道:"陳二孃那個女娃娃差人送他來的?"
隆山沒對方那麼高的輩分,不敢託大,慌忙應道:"正是陳前輩。"
小和尚微微點頭,也不說話,思量了片刻,遂微微伸出嬰孩般細嫩的小手,佛光微微閃動,一顆流光纏繞、通體金黃、拳頭大小的蓮子閃現出來,蓮子上刻有七片精雕荷花瓣,使人飄飄然的清香頓時飄散開來,連近來已晉級煉神後期的隆山祖師也不禁爲之精神一震,顯然是個了不氣的好寶貝。
望着金蓮子,小和尚喃喃道:"這顆七品神蓮子還是老衲千歲壽誕那日,東崑崙風月上人送予老衲的壽禮,老衲不壞金身已接近大成,已不需這些外藥,本想賜予爾師兄弟,奈何爾等沒那福緣,只能便宜這娃娃了,也正好藉此物結下善緣,日後自會有善果,你也不要羨慕,福緣天定,搶求不得。"
隆山絲毫不露可惜之色,虔誠道:"理應如此。"
見到隆山沒有絲毫惜色,小和尚很滿意,對他點了點頭,然後隨手輕拋,金蓮子神光大作,緩緩沒入朱業口中,順腸而下,盤旋在他的丹田正中央,滴溜溜的旋轉,散發出淡淡奇香,緩緩擴充着朱業的丹田,滋潤着朱業全身經脈。
見七品神蓮沒入朱業嘴中,小和尚緩緩抬起頭來,望着依舊在緩緩擴張的金光幕,微微笑了下,道:"既然要結善緣,老衲就徹底幫幫你,日後你真要有那個成就,不要忘了老衲今日善緣就是。"
話畢,小和尚雙手微微合十,周身頓時閃起金光,身後也慢慢印出光輪,比起隆山祖師背後的六圈光輪,他身後足足有八圈之多,都是呈七彩斑斕色,耀眼奪目。、
捏了個手印,小和尚輕泯嘴脣,唸叨:"嗡、嘛、呢、唄、咪、吽。"
佛家六字真言,自小和尚口中緩緩唸叨出來,聲音由低到高,越發高亢,震人心魄。在那瞬間,整個『華嚴道場』內的信仰之力,瞬間便集中到朱業神念所散發出來的金光幕中,使得金光幕瞬間便蔓延至『華嚴道場』任何一個角落,籠罩住所有山峯。
與此同時,成百上千道誦唸佛經傳來,意念浩瀚宏大,剛好抵消掉朱業心中莫名的恐慌,使得信仰之力與神念快速交融在一起,慢慢融合,不分彼此,神念也隨之以幾何形猛增。
瞬間吸收如此多的信仰之力,卻因爲諸多高僧的幫助,免去凝結改造的步驟,不但沒有被撐着,還瞬間吸收乾淨,小和尚輕笑了下:"確實是好福緣,老衲拭目以待,看看你到底能折騰到那一步,有沒有你家祖宗朱五四那般毅力。"
佛光微閃,小和尚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佛光中,隆山急忙恭身拜,以示虔誠。
一瞬間,朱業只覺得周身舒爽,心中道不盡的清明,明明緊閉着雙眼,卻也能清晰感覺到『華嚴道場』方圓數十裏範圍內的一草一木,哪怕是條小蟲從洞穴中爬過,他都能清晰的感覺到,甚至連螞蟻腿上有幾根倒刺都能清晰辨別,實在是神奇。
朱業終於領悟到什麼是自然,一切都很自然,什麼都是這麼的自然。不需要多想什麼,也不需要多做什麼,就這麼靜靜的,悄悄的,感悟着外間的一切,好神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