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於偷偷長大這種表達意思其實並不是很瞭解,可凌晨這麼說了,我就這麼聽。我扯了扯自己的頭髮:“這種自然捲一點都不誇張,我媽說原來那樣太像高中生了。”
凌晨說:“不會,習慣了就好了。”
我頓時無言,低着頭喝奶茶,心裏很不樂意,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被人誇讚呀,可他就是吝嗇得一句讚美的我也不給我。
約完會纔回家,凌家阿姨又給我打了電話:“暮暮呀,今晚我一個朋友說是在買飲料的時候看到凌晨了,坐在他對面的是個捲髮的女孩子。”
“呃……”
阿姨的聲音透着擔心:“你說這外面的誘惑這麼多,凌晨會不會把持不住啊?”
“這個,既然是誘惑麼,總是難以把持的吧……”
阿姨似是無法接受凌晨戀愛這個事兒,一直唉聲嘆氣的,關誘惑這個話題就跟我唸叨了很久,她甚至還提議讓我跟她一起去看看這個捲髮的女孩子是誰。我本來還想找個恰當時機將自己給供出來,現在是更不敢了,一直支支吾吾地應着。掛了電話我馬上躲進衛生間把頭給洗了,拿了夾板把自己的頭髮給拉直。
我媽見了之後,無不可惜道:“暮暮,這頭髮可不是白做了麼?”
我抓了抓頭髮:“想卷就卷,想直就直多好啊?”
我爸在一旁看報紙,斜了我一眼道:“還是這樣好看,我就說麼燙什麼捲髮?”
我媽媽不樂意了:“你還不相信我的眼光,你又沒有看到怎麼能亂下評價?”
我咳了兩聲:“媽,你眼光好的話就不會挑爸這樣老跟你唱反調的。”
我哈哈笑着離開,我媽也樂不可支,我爸則氣得對我直瞪眼。
我跑到陽臺上偷偷給凌晨打電話,將方纔跟阿姨的那通對話說給他聽。
凌晨聽完之後說了這麼一句:“她在明處,我們在暗處,誰怕誰啊?”
“說得也是,阿姨明天讓我去你家玩呢,我去還是不去?”
“來吧,我明天給你買好喫的。”
我懷着凌晨會給我買什麼好喫的興奮了一夜。第二天去了凌家之後才發現他們家裏來了一個小客人,一個六七歲的女娃娃。我看了一眼凌晨,凌晨對我做了個暗示性的動作,我這才知道他給我買的一堆零食都被這個女娃娃抱着喫。這個娃娃是凌晨的小表妹,小名丫丫,幾年前見過,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小不點。
這個年紀的孩子長得最可愛,粉雕玉琢白白嫩嫩。我有心上去討好她,只可惜她不領情,不屑地看着我,一雙水靈的大眼將我一瞪,緊緊地抱着懷裏的零食:“不許跟我搶。”
我無語地哼了一聲:“真不可愛。”
旁邊的凌晨只是笑。
丫丫抱着零食朝凌晨跑了過去:“晨哥哥,我還要倒掛垂楊柳。”
我不明白什麼叫做“倒掛楊垂柳”,見着凌晨抓着丫丫的雙腳將她倒掛過來小幅度甩了幾下,心下才瞭然。現在的孩子還真有想象力,居然想出這種名詞,可我不敢看,總覺得萬一她的腦袋砸在地上就不好了。
丫丫似是很刺激,緊閉着眼睛尖叫着、大聲笑着,很是歡快。我見凌晨把我晾着,無聊地看電視,隨手從旁邊的小袋子裏拿了一個果凍喫。我還沒喫幾口,丫丫就氣呼呼地跑過來搶回我的果凍,扔到旁邊的垃圾桶,眼睛瞪得圓圓的:“不許你搶我東西。”
我瞬間就怔了,臉上火燎火燎地燙着。這傢伙不可愛也就算了,居然還恃寵而驕到這種地步:“明明是你搶了我的東西。”
爲了挽回面子,我直接將旁邊的一袋子就搶了過來。丫丫更兇了,朝我撲過來,兇惡地咬我的手,我哎呦了一聲,一不留神就不知道招呼到她身上哪兒去了。接着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了,丫丫瘋狂地對我襲擊,我坐着她站着,並不好動手,後來她一拳捶在我胸上,太疼了,我臉色一變再也沒剋制了。
“小暮小暮……你都這麼大了怎麼跟她動手……”凌晨也是慌了,過來抱住我,於是我更生氣,掙扎得很兇,胡亂蹬着腿。
後來凌晨就放開了我,將丫丫給抱走了。我坐在沙發上,聽着丫丫哭聲從另外一個房間裏傳來,一邊怪自己衝動,一邊又生着氣,臉火辣辣地燒着,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我正打算離開,只聽到丫丫在那頭哭道:“哥哥,她打我,她打我,她是壞人。”
凌晨哄着她,卻又說出向着我的話:“明明就是你不對,誰讓你咬她?”
“她搶我東西!”
“哥哥都跟你說好了,那袋零食是買給她的,算不算你搶了她的?”
“我是你妹妹,你要向着我。”
“可她是我女朋友呀。”
“女朋友是什麼東西,很重要嗎?”丫丫不哭了,開始疑惑這個問題。而我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突然也挺羞恥我跟一個孩子鬧什麼勁兒。凌晨把丫丫抱出來的時候她還是不理我,只是拿着眼睛瞪我,我狠狠地瞪了回去。
凌晨略嘲地看了我一眼:“小白癡,你就跟她一樣大。”
我不吱聲,心想,若是你胸前長了兩顆脆弱的東西,被人一用力捶,你也會鬱悶,可我終究是沒說,把丫丫拖過來,將零食都塞她懷裏:“賞你的,我不要了。”
她也推了過來,很有骨氣道:“你不要的我幹嘛要?”
現在的孩子真不好相處,想當年我這麼大的時候,傻乎乎的,不被人欺負就不錯了,哪還會欺負人。
凌家阿姨回來時見到我就很開心:“暮暮啊,你來了,阿姨給你買了你喜歡的紅棗酸奶。”
“我也要。”
“丫丫也有,丫丫也有。”阿姨把酸奶拆了給我們倆。我喝完酸奶跑到廚房裏幫凌阿姨幹活了,阿姨倒把我趕出來了,“我這裏菜都做好了,你出去陪凌晨玩會,等下就開飯了。”
我見我真的插不上什麼忙,就出去了。等到我出去的時候,就發現我搭在一旁的圍巾上染上了許多酸奶,我氣不過,恨不得上去把丫丫給掐了。凌晨剛從洗手間回來,看到我這邊,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皺着眉頭,抓着丫丫的肩膀:“丫丫,跟姐姐道歉。”
“我不要。”丫丫哼哼着,“我這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也要道歉。”
“不要。”
我拿紙巾擦了幾下,看着上面留下了印。我總覺得現在有點不自在,許是太少被人捉弄了,現在被一個小毛孩捉弄很是鬱悶。我轉了身,凌晨以爲我要走,過來將我拉住:“別跟一個小孩子見識,寵壞了,她下午就回去了,乖啊。”
我轉頭對他露出無謂的笑:“沒事。”
事實證明了這孩子今個兒還真跟我耗上了,中途我上了個廁所,門沒鎖,她直接給我開進來,大叫着:“暮暮在拉臭臭在拉臭臭……”
我正坐在馬桶上,滿臉黑線,我坐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只能對着門口得意的小屁孩乾瞪眼。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耳邊嗡嗡作響,腦門上的沁出了密密的汗,突然就有了一種鑽到馬桶裏悶死了算了的想法。
我出來之後直接抓着她揍她屁股,凌晨這次沒太緊張,讓我打夠了才憋着笑將丫丫抓了過去,揉了揉她的腦瓜子:“這麼愛鬧,以後不讓你來玩了!”
丫丫滿臉委屈:“你們都欺負我,嗚嗚嗚……”
丫丫尖銳的哭聲將正在做下午點心的阿姨給吸引過去了,阿姨忙走了過來哄她:“怎麼了,怎麼了?”
“他們兩個都是壞人,都是壞人,嗚嗚嗚……”
凌阿姨噗嗤笑了一聲,偷偷地對我說:“讓她哭,聽說哭一哭肺活量好一些。”阿姨帶着丫丫出門,轉頭對凌晨道:“鍋裏在煮東西,你看一下,我帶丫丫出去逛逛。”
等到阿姨帶着丫丫出門之後,我整個人就趴到沙發上一動不動了:“我都要瘋了,都是你,都是你不讓我走。”
凌晨坐到我身邊來,拍了拍我的背,含笑看着我:“你看着我的時候,不覺得心情很好嗎?”
“我覺得小孩子太麻煩了。”
“我阿姨以前也覺得小孩子麻煩,可現在,丫丫被寵得無法無天了。”
“讓我靜一靜,我憋不住了。”
凌晨將旁邊的毯子拉過來蓋我身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