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言多必失。這個傢伙一直在揭別人的短。終於是惹得這個老大也看不下去了,喝斥道,“你在那裏好好坐着,能死嗎?!”
一句呵斥,便讓那傢伙當起了縮頭烏龜,老老實實將頭低了下去。
那幾個人怕被順帶着責怪。巴掌扇得異常的快,扇完之後很快幾人就灰溜溜的跑開了去。
而當這一組人離開的時候,也就到了下一組。
“你們不坐下來又是因爲怎麼回事呢?”
而那一組卻是出乎意料的,今日我遭遇到的那一夥傢伙。我給了他們那麼多銀兩,理應來說,坐下來喝個茶水是根本沒有任何問題的,甚至還能拿這些錢來提升下自己在這梅花幫裏的地位,但是沒想到現在卻是連一個位置都沒有,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難不成是那小子一個人把我給他的那些錢全部吞了嗎?一想到這些傢伙的行事手段我覺得是應該很有可能的。
被提及到之後,這幾個傢伙自然是慌張了起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又不約而同的將頭低了下去。
“老大,你別看他們了,剛纔他們坐着喝的那一杯茶,還是小弟我請的!”剛纔被訓斥的傢伙,此刻看到這一幕,又是不計困難挫折的站了起來,拍着胸脯回答道。
“嗯?”那獨眼龍老大又將目光拉了過去。
這小子當下把頭一縮,諾諾道,“沒辦法,老大。誰讓這些傢伙錢又收不到,還被人給打了一頓,我看他們可憐,只能出手幫幫忙了。畢竟老大你曾經告訴我們,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啊。”
這小子也算個機靈鬼,本來看着那老大都要生氣了,忽然這麼捧了一句,顯然是贏得了這老大的欣賞,從他臉上的笑意,可見一斑。
本來那羣傢伙還要倒些黴,但是老大心情好了,自然是逃過一劫。“去,跟他們一樣,互相扇上一百個巴掌就滾出去吧。”這已經算很好的結局了。如果要按照這個老大正常的脾氣來。他們必然是喫不了兜着走。
“好了,既然我們幫會里的蛀蟲都已經滾出去,讓我們下來就好好談談你們最近的業績。爬蟲,就你小子最跳,先來說說,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嘿!老大,您可請好了!”剛纔一直廢話的小子。咣噹就從桌子底下提起來一大沉甸甸的袋子東西,扔到在桌子上。將袋口束縛的繩子抽開了去。金燦燦的黃金就露出來他的面容。
“霍!好傢伙!”
看到這些黃金堆積成小山的桌子,就連我這個在樑上看這傢伙都忍不住感嘆一聲,這也太多了點。
只想到這一羣傻子玩鬧而成的地頭蛇幫會,沒想到這其中還能有做成如此大生意的傢伙,真是不簡單啊!
前面那個老大看了桌面上的黃金一眼。眼中沒有任何貪婪,反而只有一絲讚歎。看來這兄弟也是幹大事的人,見過場面,不至於爲這麼一點錢而與手下翻臉。這裏我不得不感慨一下,若是這種情況碰到了一些小城裏的地痞流氓,恐怕黑喫黑的事兒,當下絕對能做出來。
“不錯!爬蟲,坐下。你們其他人呢?”
有了前面這個爬蟲帶路,剩下旁邊坐着的自然是一個接一個的往出倒。導致這本來還是充滿了飯菜茶香的小茶水館已經充滿了銅臭味兒。
看着一桌上擺滿堆積而成的白銀黃金。爲首的獨眼狼笑了笑,旁邊一招手,便上去人將那些銀兩全部裝入一個大籮筐之內。
完了之後。那獨眼狼又道。“就跟我上個月所說的一樣。多了我不會誇獎,少了我也不會責罵,畢竟都是自家人!但是我很不滿意你們每個人的態度。你們要知道,我們梅花幫在這雲山城裏可謂是數一數二的大勢力,但是你們看看你們做的事兒,嗯!有哪一個能稱得上號的?每次看到你們乾的那些事,拿出的這些東西,我都感覺心拔涼拔涼的,你們若是沒事兒就好好學習一下爬蟲。他這個人雖然嘴賤,但是是能真正幹出事兒的人。而這種人纔是我們梅花幫你真正需要的人才。多的我就不說了,你們下去自行體會。爬蟲,你跟我來!”
“好的老大!”被稱爲爬蟲的那個傢伙一臉嬉笑朝着四周同僚一招手,就跟着獨眼龍朝後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後院之中。,我本來以爲那獨眼龍是要見利棄義,但是令我大喫一驚的是,這獨眼龍竟然扭頭單膝跪地,朝着那爬蟲叫了一聲少主。
而那被稱爲爬蟲的傢伙,也斷然不復剛纔在客廳裏那幅浪蕩樣子,反而是擺了擺手,“起來吧,又沒有什麼外人。”
喲呵。這倒是有意思,沒想到這兩人之間還有這樣的故事,相比之下,此人也是個風塵人士的傢伙,特地來玩這麼一出,幹什麼不好,竟然自己成立一個梅花幫,讓小弟當大哥,自己做小弟。
這兩個人的行禮姿態看起來身份不一般,但是我並沒有想繼續瞭解下去的意思,隨便聽了兩句,也沒有搞清楚他們的身份,便離開了。
而出門之時,正是看到那剛纔我抽一巴掌的那幾個傢伙腫着臉並排走在路上。
幾人之間的氣氛比先前更沉默了些。看樣子大家的心情都不怎麼好。
不過很快事情就起了轉機。我給錢的那小子走了不遠,看到周圍是沒有閒雜人了,於是從懷中掏出了剛纔我交給他他那些銀兩,然後分發給了四周衆位。
“狗兒哪裏搞到這麼多錢?!”
幾人表現自有不同,有人驚異也有人疑惑,“你這是坑兄弟啊!剛纔你要是拿出來,我們何苦受這等罪過?!”
給我帶路的也就是被稱爲狗兒的那個傢伙道,“你曉得個屁,若是剛纔拿出來,我們幾個人現在連毛都見不到!”
這話一說,旁邊幾人都沉默了起來。
“狗兒,你說如果我們不把這些銀兩上交的話,那些老大會不會來找我們事兒啊?”
“怕什麼?剛纔爬蟲都上交了那麼多,他們還缺錢嗎?肯定不在乎我們這點了呀!我們一天喫不飽,穿不暖,好不容易有個高人給了我這筆帶路費,我要是再上交了去,豈不是我們什麼也沒了,還白捱了一頓打?”
他也不顧衆人反對,就將銀兩四分。“各位能攢的話儘量攢着吧,等有一天我們有機會了,就退出這個梅花幫!”
“狗兒。你怎麼想着要退出梅花幫呢?我們在裏面不是過的挺好的嘛?”
“對呀,喫喝不愁天天欺負人。難道還不爽嗎!”
那狗兒臉上笑了笑。並沒有反駁,將這些錢塞給他們之後就離開了,“明天我們再見!”
這小子倒是有意思,我本想着他拿着這些錢,應該是要獨吞,沒想到最後拿出來是給兄弟們分了。
這個梅花幫還真是挺有意思。
我跟着那狗兒走了一路,圈圈轉轉一會,先去了一趟城中最大的藥材店,進去之後看樣子也是老主顧了,幾乎是不用怎麼交代,前面櫃檯就伸手朝着柴胡,川桂枝,淡乾薑等等拿去,給他抓了一劑藥,這些要來價格不貴,但是據我所知,能治的病可是不簡單。
拿了這些藥後,他手上的錢也是所剩無幾,之後跟着轉了會兒,接下來他又去了個麪館,喫了半碗麪,剩下半碗則是拖着打包帶走,一手提着藥材,一手提着面。下面也就往回走去了。
走出城外沒多久,就看到了大概是這附近最不值得入目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些破木棍,加上麻袋堆積而成的房子。這裏冬如冷庫,夏如熔爐。怎麼看都不是一處好地方。
這狗兒是熟路的。在棚戶裏轉來轉來,沿路之人,對他投向的目光,都是充滿了害怕與懼意,但更多是不屑。看樣子就跟剛纔那個獨眼龍所說的一樣,這梅花幫在這雲山城,還頗有威勢,起碼鎮住這些平民百姓不成什麼問題。
走到一處破布遮蓋的門口,這狗兒停了步伐,應該是他的家不錯,不過他卻在門口止了步,我正以爲他想幹什麼的時候。他一手接過面,另一首朝着自己臉上使勁揉了過去。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是要將自己臉上扇巴掌的傷遮蓋而去。看到這一幕我有些不屑。還知道不好看嗎?
差不多褪去臉上的浮腫之後。他又整理整理了自己身上髒亂的衣服。之後才臉上掛着笑意,推開了門來,扯着喉嚨道,“媽!我回來了。”
一陣咣噹響,一個板凳帶着那狗兒就飛了出來。
“幹什麼啊媽!”
“你個狗崽子,還敢回來?!滾出去,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那狗兒一臉委屈的樣子我只能說是活該。一天不幹正事,還嫌自己母親都不認他。
這下我反倒佩服來這個母親了,人窮志不短,應是如此。
狗兒嘴上也是委屈得不行,看到被關上的門,自己在哪裏坐着說了半天。最後也只能無奈的拍拍屁股離開了,想來今天是回不了家了。
我看狗兒離開了家之後,便翻身進了那他的小屋。其中一中年婦女正在收拾着自己不能稱作爲房子的房子。
我本來還想動用點手段讓這中年婦女不能察覺到我的存在,但是我發現這婦女已經是雙眼失明瞭。如此之來,我更不需要什麼手段了,往那一坐,我想一天她都不會發現我在身邊。
從旁邊的破布袋中扯了一絲線,輕輕一甩便搭上了中年婦女的手腕。就算我再沒一點水平,也知道這婦女是什麼脈象。左脈沉弦,右脈弦。我看怎麼都是肝鬱脾虛之狀。
這也說明了,剛纔狗兒買的那些藥確實沒什麼問題。疏肝解鬱,溫化機體寒溼,同時配以當歸藥材,來散寒養血通脈。
治療手段不錯,但是麻煩就麻煩在這中年女子可不會乖乖怎麼喫藥,這麼下去恐怕是個麻煩啊。
我也說不可能現在就出來給這中年女子治病。不嚇到人家纔怪。但是跟了笑歌那麼久。好歹這一點慈悲爲懷的心是有的。
真氣沿着我手中的絲線又順着她的肌膚毛孔滲入她的身體之中。
稍微幫她調理下了身體,帶着腹中鬱氣,一灌暢通。
中年女子發出一聲長嘆。這倒使我我忽然一屏息,生怕被她發現了去。
這女子雖然雙目失明。但是一雙眼珠子卻是緊緊的盯着我這個方向,看的我是身體發毛。明明這個女子是不懂得任何武學常識。所以我很斷定,她是不可能發現我的,但她又爲何如此確定我現在所在方向?
“大夫。”婦女輕輕一開口,便將我嚇了一跳,還真的發現我了?
我心中有些慌亂,怎麼自己現在連這點水平都沒有了,能被一個毫無功夫底子的,而且雙目失明的女子,就這樣發現了我的蹤跡?
我沒有開口搭話,覺得她只不過是詐我而已。
但是下一刻,這女子就跪了下來。磕頭道,“求求你,不要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