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麼?”她索性也打量起他, 即便被他這樣掐着下巴,亦沒有絲毫懼怕, 反問。
這話惹笑了他。他挑眉看她,嘴角微勾:“你現在纔想起問這個問題?你既不認識我, 我又怎麼可能會認識你?”
“你不像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如果他不認識她,當時又怎會出手?
微生澈心裏不是不驚的。她的話平淡無奇,卻是一語犀利。
“你是覺得我剛纔不該出手救你?”他湊近,氣息靠近,才知他原也是個有溫度的人。
向晚用力去掰他抓着她下巴不放的手,一邊搖頭掙扎:“如果只是陌路相助,可以不斷他那隻手的。”
他若要救她, 有足夠的時間, 哪怕她再被抓住,他出現替她贖了身就是。當時的情況,又何致於讓他急至第一時間便毀了那個大茶壺的一隻手?重要的是,她覺得他不是那種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她並不認識他, 但她就是覺得他是這樣的一種性格。
他神色一斂,扣住她下巴的手一個用力,她痛呼出聲,他的脣就狠狠地壓上了她的。
向晚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下巴被人緊緊扣住,兩手被人緊緊抓住,又在馬車裏, 退身不得。這一次,他的舌頭與她的相抵纏繞,不過短短一瞬,隨即他便鬆手,還了她的自由。
“我不過是覺得他那隻髒手不配碰你罷了。”他笑得詭異,忽地擁緊她,在她耳畔輕喃,“你既不是她,往後就跟了我吧。”
向晚不知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只是用力去掰他環着她腰的手,反被他抓住手,威脅一句:“你若再動,這手就會與那人一樣。”
向晚想起那股血腥味,又有種想嘔吐的感覺。而一旁杏花聞言,臉色慘白。
他笑,見向晚果真不動,一手順勢來回在她小腹撫摸:“那時她說,若她跟了我,玉就會跟我相見不如不見。正好我們現在可以看看,你跟了我,他可是會不遠千里來我夜明?”
他說完,也不顧向晚反應,示意馬車加速,疾回封地。
微生澈一行三人往夜明城趕,而折蘭勾玉終於發現了向晚的蛛絲馬跡。
那位“好心的”人販子大娘哪裏知道向晚身上的玉佩大有來頭,不過看向晚一身打扮,心想她貼身戴的玉佩該是值不少錢,去當鋪當玉時,連問兩家,嫌人家出價太低,一狠心就跑到揚州城最大的當鋪,結果當場被人拿下。
折蘭勾玉急急趕至,親自審問,外貌形態果然都對得上號。得知向晚已被賣至得幸樓,折蘭勾玉一怒之下出手,也不管那人販子大娘是死是殘,又急急趕去得幸樓,只可惜又晚一步。
不過這一次,向晚的行蹤已經明瞭。
折蘭勾玉揪着一顆心,快馬加鞭趕去夜明。這一路的調查打探,向晚明顯不知自己身份,所以纔會四處亂跑,忘了他,忘了之前的一切,忘了她許下的諾言,會在最早綻放的杏樹下等他來接,忘了身上玉佩的用處,還沒到玉陵便遭遇意外。
微生澈何等眼力,當初端看向晚眉毛就看出端倪,這會子又怎會看不出她的身孕。
杏香近幾年都跟在微生澈身邊,沒名沒分,不過做些丫頭兼暖牀的侍候人的事,如今多了個向晚,又還要侍候向晚的起居。
向晚從最初的抗拒,到最後逼不得已妥協。微生澈有的是辦法讓她屈服。杏香早些年就失了聲,這些年跟在微生澈身邊,又豈會不知他性格,更是不敢反抗。
所幸自從那天馬車上他行爲有些逾距,之後倒安分規矩了起來,也沒再動不動招惹向晚。
柳州與夜明不算遠,幾天之後,便到了微生澈的封地夜明城。
微生澈的府邸倒與他的氣質相符,高牆靜森,說不出的威儀莊重,又顯一股清冷。向晚還未熟悉地形,就被杏香領下去洗漱。
“你放我走吧。”向晚拉住杏香,求她。
她能感覺到杏香對她的敵意,雖然不甚明顯,她也儘量掩飾,但她還是感覺到了。失去記憶的向晚,以爲杏香對她的敵意,是怕她會威脅到她目前的地位。她單純的以爲,杏香不過是不想有人取代她在微生澈身邊的位置。
杏香拿衣服的手一頓。衣服是微生澈命人送過來的,大紅正裙,華貴而精緻,比之她所有的衣裳都尊貴。她知道衣服是身份的象徵,但她對於向晚的敵意,何止這些!
她低下頭,將衣服展開,神色木然,替向晚更衣,不發一言。
向晚知道她開不了口說不了話,抗拒穿這一身衣服。她也不堅持,鬆手,手指沾了點水,在桌上寫下幾個字:安份,或者死。
向晚心一驚。這幾天她不是沒想到藉機逃跑,只是還沒行動,就已被微生澈看破。她親眼看到好好的一隻手瞬間落地,她想起那手腕噴出來的鮮血濺到她身上的感覺與味道,又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她知道他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並不只是簡單的恐嚇。有一次他握着她的手,一邊細細把玩她的手指,一邊淡淡問她一句:“你知道她是誰麼?”
她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她是指杏香,搖頭。
他笑,笑容輕淺,卻分明有一種殘忍的味道:“她以前是玉嬌樓的頭牌,想見她一眼,需花銀百兩,聽她一曲,就更多了。聽過她聲音的人都說她天生就是來魅惑男人的,可是她現在開不了口說不了話,你知是爲何?”
她莫名的心一緊,手一顫,低下頭不說話。
“她當初若學你樣,想着半路逃跑,只怕現在不僅不能說話,連路都不能走了。”
他說完,輕笑出聲,微冰的指尖滑過杏香的臉頰,惹得她一陣輕顫……
向晚回神,看着杏香伸手將桌上的字一一抹去,抬眼打量自己身處的地方,不知下一步她該如何。
她是到了微生府,才知微生澈的身份。她不認識他們,可是他們顯然認識她,至少微生澈是認識她的。她不知他心裏打的是什麼算盤,不知他想將她如何。
向晚想着心事,不知杏香早已退下。待她感覺異常時,人已被微生澈連着衣服合身抱了起來。
“放手!”
向晚輕喝。只是她又哪裏是微生澈的對手,掙扎不過,反被他制住。他索性點了她穴,悠悠替她穿起衣裳來。
衣與裙的紅色很正,襯着她的皙白皮膚,她的豐盈被嚴嚴實實裹於褻衣下,曲線玲瓏。他眼眸一深,蒼白而微瘦的手指輕輕掃過渾圓的曲線,笑看向晚忍着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是看着他的半月美眸裏燃起一絲怒火。
得幸樓的巧遇,雖她衣着更爲撩人,畢竟太不正經,他還是覺得眼下這一身衣裙適合她。
他的手順勢來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裏孕育着一個新的生命。他此前不曾如此接近過孕婦,向晚的症狀很淺,幾乎不曾讓人發覺。
他已肯定她就是向晚,他本就關注折蘭勾玉的一切,碰到她後愈發關注折蘭勾玉行蹤。折蘭府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不過他剛接到的消息,向晚的屍體在折蘭府裏離奇失蹤,而折蘭勾玉正往杏花村趕。消息雖是第一時間送到他這裏,但有距離就有滯後,只怕折蘭勾玉趕到杏花村後才知自己撲了個空,不知還需多久才知向晚已跟他回了夜明。
向晚似乎失去了一切記憶,甚至不知自己是個有孕之身。那個小生命,是她與折蘭勾玉的血脈相融,他可以想象孩子出生,會給他們兩個帶來多大的喜悅。只是這一份喜悅,與他無關。
莫名就有些妒忌。想象如果向晚肚子裏的,是他的孩子,他會不會有同樣的一份喜悅?
他的手不自覺地微微用勁,看着她的臉愈漸蒼白,額頭沁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才驚覺自己在做什麼。
他忽然想起她以前在折蘭勾玉跟前,最愛眉眼盈盈、嬌嬌軟軟喊一聲“師父”;想起她爲了阻止他闖關,幾番無懼與他對峙;想起她直直迎視他,溫柔地說“我來守護你的愛人,讓他幸福,因爲他也是我愛的人”;想起她狠狠攥着自己的衣服,聲音卻是虛弱至極,對着他說“微生澈,你見死不救,我便是死了,也不放過你”……
……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和她牽扯了不少。對她是什麼感覺,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是討厭,或者還有一點點的喜歡?他只知四年前,她爲救折蘭勾玉而喪命,他心裏覺得甚是可惜。
可惜了這樣一個女子。
可是後來看到他心中至爲高貴的那個男子,守着她的屍體四年,日夜不離,又讓他覺得她死得太值!
若他知道她在夜明,會如何?會第一時間趕來的吧?他笑,驀地解了她穴,抱着她往外房大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