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這麼傻傻地望着他。
豬毛還是氣不過,從地上爬起來,走過去把鐵鏟提了起來,照準剛剛被他砍斷的陶幾就是一陣猛砍,嘴裏還大哭着喊:“來嘛,老文!你龜兒子把我砍死嘛!來嘛,砍死我!老子就砸了,老子不想活了!”
我只能這麼傻傻地望着他,看他把那張原本完美的陶幾砍成一堆爛磚頭。
我看得揪心,但又不能再說什麼,只能傻傻地望着他,看他砍完陶幾一屁股坐在地上。
很久,我們都沒說話,豬毛也沒有哭了,自顧自地掏出煙來點上,深深地吸上一口後把頭偏在一邊,瞟也不瞟我一眼。
我覺得無趣了,站起來,走過去。挨着豬毛在地上坐下來,死盯着豬毛。
豬毛餘氣未消,繼續將頭往一邊偏,直到偏得屁股朝着我,看樣子沒打算理會我。
我伸出手,從後面把他的臉捧起,強迫地扭了過來。豬毛拼命反扛,沒有成功。
我盯了豬毛一陣,說:“也別發那麼大的火,我就踢了你一腳,你卻把這東西弄成了碎瓦片,算是報復了吧?”
豬毛從我手裏用裏掙脫,繼續把頭偏在一邊,沒理會我。
我覺得我得厚着臉皮去消他的餘氣了,說:“煙呢?你一個人抽?我沒煙了,發煙噻。”
豬毛理也不理,繼續偏頭抽菸。
我伸出手,開始在豬毛兜裏掏,掏到煙了,但我沒拿,順便把手伸出來,開始使力地抓他的嘎吱窩。
豬毛拼命地躲,終於忍受不了,拼命了命地站起來,撒開腿想跑,我奮力一撲,將他雙腿抱住,直將他撲得咚的一聲撲倒在地。豬毛嘴裏卻殺豬般地嚎叫起來:“你孃的!老文!你個龜兒子!你他媽的就這麼不要臉啊!老子跟你斷交了!斷交了!你他孃的別不要臉了來討好我,不得行!不得行!”
我呵呵一笑,說:“豬毛啊豬毛,是你自己犯了錯誤,老子教訓你一下怎麼了?”
“老子就砸了一個不要的燒料子,怎麼了?你孃的敢打我!”
“不跟你爭了,你不是已經把它砸成瓦片了嗎?你孃的!要懂得珍惜文物,我跟你說過無數次了,把它砸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老子喜歡,老子喜歡就得砸!來嘛,把老子打死!”豬毛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
我正要繼續糾正豬毛的破壞思想,胡文才進來了。一邊向我們走過來一邊說:“爭什麼啊?怎麼才挖那麼點點啊?”
我覺得老跟豬毛這麼爭下去實在沒什麼意義,便問胡文才:“你怎麼這麼久了纔回來,跑哪去了?”
“哦,我早就回來了,在上面下不來。”
“怎麼就下不來了?”
“上面有幾個砍柴的,怕讓他們看到了,我不敢下來,得等他們走了才能下來。”
“哦?砍柴的?哪裏?”
“就這崖上面,不遠。”
“沒有看到我們的繩子吧?”
“沒有,繩子在懸崖上,他們在上面,不會到懸崖邊上砍柴的。”
“哦,那就好。現在呢?他們還在哪?”
“走了,下山去了。”
“哦,那就好。”
“你買的夥食呢?”豬毛在旁邊問。
胡文才取下揹包,一邊拉拉鍊一邊說:“昨天挖了那麼多東西,發財了,今天肯定要挖更好的東西,爲了慶祝,我買了好東西。”說完拉開拉鍊取出一個塑料袋。
豬毛走前兩步,伸手一把把胡文才手裏的塑料袋抓了過去,打開一看,伸手到裏面抓了一大塊牛肉出來,話也沒多說一句拿在手裏就啃。
胡文才一看豬毛那餓死鬼投胎的模樣,跨前一步便要去搶,嘴裏還說:“豬毛你幹什麼?你孃的也太不文明瞭嘛,得分了喫,你孃的誰跟你搶啊。”
豬毛抓着牛肉往後退,胡文纔沒有搶到。正好豬毛退到了我面前,我一下子站起來,伸手一把就把豬毛的手拽住,另一隻手一把便把牛肉搶了過來:說“是噻,分了喫,豬毛,你孃的如此不文明,扣了,不準喫了。”
豬毛自然不依,連抓帶抽地要來把牛肉搶過去。我把牛肉向胡文才遞過去,說:“拿着。”
胡文才接過牛肉,往身後一背,說:“你們怎麼了?餓死鬼投胎啊?”
“老文剛纔打我了,不給他喫了!”
胡文纔跟棍子上,說:“哦?他打你了嗎?打得厲害嗎?那不給他喫了。”
“是噻!不給他喫了,敢打老子!”
胡文纔拿出刀來,一邊割牛肉一邊說:“他打你了?打得痛不?你哭了嗎?”
“哭了。”豬毛也一副有臉不要的樣子。
“哭了?真哭了?”胡文才停止割肉,盯着豬毛。
“哭了。”
“哎,真哭了啊?臉上還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