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賈然的照片，”馬志鵬簡短地說，“像她那樣的女人應該會讓人很難忘記。”
黃毅興重新閉上眼睛，停了一會兒沒有說話，“世界上有很多迷人的女人。”
“呵呵。”馬志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認爲我和她有私情？”
“我沒有這麼說，我只說她很迷人，男人總會記住迷人的女人。”馬志鵬聳了聳肩。
“沒錯，”黃毅興同意道，“但你可以想到，這種事兒正投我競爭對手的喜好，他們樂於用這樣的事情來造謠，來阻撓我新項目的實施。你明白我關心的是什麼吧？這就是商場，在這名利場上，有很多人喜歡捕風捉影，你錯誤地認爲我關心這件事，證明我有所隱瞞，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實際上，我非常注重我的形象和我的影響力，我沒有做過這件事兒，但這並不意味着我的對手不會讓公衆認爲，這件事兒是我做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馬志鵬點點頭，“就像奸商追求不義之財一樣自然。”可是，馬志鵬心裏知道，黃毅興說的話並無道理，他在試圖運行一個非常大的新項目，即使沒有隱瞞任何事兒，也會對所有人擺出自衛的姿態。
“那麼，是誰試圖勒索你？”|
黃毅興停頓了一會兒，在心裏權衡着把這件事兒告訴馬志鵬的利弊得失，腦中的電腦在預設的情節下工作，終於，有利的一方勝出了，他決定告訴馬志鵬。
“付元宗。”黃毅興皺着眉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馬志鵬並沒有感到意外，“他掌握了什麼？”
黃毅興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打電話到我的辦公室。”
“和你通的話？”
“他說，他手裏有關於賈然能證明我有罪的證據，我想大概是在吹牛。不過，在這個時期他提到賈然的名字，確實讓我感到很不安。”
馬志鵬點了點頭，肯定會這樣，“他還說了什麼？“
“他想知道我對他妻子做了什麼，指責我幫助她離家出走。”
“怎麼幫助賈然的？”
黃毅興擺了擺手，“支持她、協助她、追捕她，我不知道，他說的話亂七八糟的，聽着完全不着邊際的樣子，弄得我老覺得他其實精神不太正常。”
“可是，他究竟說了什麼？”馬志鵬繼續追問道，他沒有理會黃毅興故意打的馬虎眼。
黃毅興坐了起來，雙腳落在躺椅旁的地上。他盯着馬志鵬看了幾秒鐘，彷彿馬志鵬是一個正在烘烤的牛排一般，他不確定什麼時候該把這塊牛排翻另一面。
“我想知道，你爲什麼對這件事情感興趣。”
馬志鵬知道，自己想瞭解更多情報，就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現在的他不能以警察的身份對黃毅興進行詢問，只能遵守“等價交換”的規則。
“爲了她女兒。”馬志鵬攤了攤手。
“什麼？”黃毅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爲了賈然的女兒。”馬志鵬再說了一遍。
黃毅興緩緩點了點頭，“她是個女明星吧？”
“是的。”
“你怎麼和她扯上關係的？”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不過，你聽說付元宗被殺的消息了嗎？”
“報紙上登了。”黃毅興說。馬志鵬意識到黃毅興不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男僕端着檸檬汁回來了，現榨的，冰涼、可口，確實很棒，果然是有錢人家。男僕離開了以後，黃毅興又陷入了故作沉思的樣子，上一次會面，他就經常露出這種表情，馬志鵬喝着檸檬汁，等着他開口。
“從商，”黃毅興開口了，“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一切生物都拼盡全力想分一杯羹，當然，這是人的本性，但事實上是，對於這一點，真正的商人都會比大多數人要冷漠，他們會控制不住自己。一個人，與我有關的人被殺，而我看到的只是在商場生涯中於我有可能會出現的不利情況，我的目的僅僅是不想讓自己受到牽連，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這不可能，”馬志鵬說，“無論你或我多麼希望事情真相正如你說的一般。”
“爲什麼這麼說？”
“警方會把你和這一切聯繫到一起的，就像我現在這樣。你應該知道，我就是一名警察。”
“我不明白，你會動用權利再次調查起這件事兒嗎？”
“我不知道，得看情況，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你看我來找你，是因爲付元宗給你打過電話，我順着這條線索找到了你，如果警方再次介入調查，也會根據電話記錄找到你。”
黃毅興笑了笑，“我現在倒是不擔心警方。”
馬志鵬想起了陳翔天和陸景琛以及黃家在當地的權勢，黃毅興也許是對的，除非自己的刑警大隊接過這個案子，可是這裏並不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馬志鵬考慮了一番，決定利用這一點。
“你是想讓我保密？”馬志鵬問。
黃毅興猶豫了一下，就像是在跟馬志鵬博弈，他在觀察棋盤，試圖判斷馬志鵬下一步的棋會下在什麼地方。
“我是在要求你，做到公平。”黃毅興咬了咬嘴脣。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沒有真憑實據證明我與任何違法的事情有關係。”
馬志鵬來回偏偏頭，對於黃毅興的說法，他看上去像是肯定，又像是否定。
黃毅興見馬志鵬沒有說話，又繼續說道：“如果你說的是實話，那你就不應該破壞我項目的實施。”
“我不確定是否如此。”馬志鵬說。
“我明白了。”黃毅興開始試探，“我想，你是不是想以某種條件來跟我交換你的沉默？”
“也許吧，可是，你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條件。”馬志鵬也不打算繞彎子。
“說說看。”
“兩件事兒。第一，我想是到一些問題的答案，真正的答案。如果我懷疑你在撒謊或有所顧慮，我就會想辦法將這案子調到我們刑警大隊的名下，重新調查，到時候對你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我就說不準了。當然，你要知道，我並不是想要你難堪，畢竟那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第二件事兒呢？”
馬志鵬笑了笑，“稍後會談到的，我想先知道答案。”
黃毅興停頓了一會兒，“可是，你怎麼能指望我答應玫個我根本不知道的條件呢？”
“先回答我的問題，如果我認爲你說的是實話，我會告訴你第二個條件；但如果你含糊其辭，矇混過關，那麼第二個條件是什麼，對你來說也無關緊要了。”
黃毅興不高興了，“我想我無法同意。”
“很好，”馬志鵬站起來，“祝你今天過得愉快。”
黃毅興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坐下！”
“你願意回答我的問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