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志鵬將車停在了韓冷軒小區的停車場，三人一齊朝韓冷軒的住處走去。
進了房間，付婷婷不禁有些驚訝，她原本以爲兩個男生住的地方應該乾淨不到哪裏去，印象中的男生宿舍應該是“臭鞋臭襪滿天飛”的那種，可韓冷軒的住所卻出奇得乾淨。其實如果換成馬志鵬一個人住，這兒應該早成“豬窩”了，可韓冷軒是個愛乾淨的人，所以每次都會逼着馬志鵬做好個人衛生，並且按時值日，把家打掃乾淨。
韓冷軒很紳士的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付婷婷，自己睡起了沙發。付婷婷也不拘束，找了個可以用功的角落，就搬了一本韓冷軒書架上跟石板般大小的法律書籍自在地讀了起來。馬志鵬和韓冷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蹺起雙腳。
“接下來怎麼辦？”韓冷軒開口問道。
馬志鵬知道韓冷軒是在問付婷婷的事兒，總不能讓她一個姑孃家一直住在他家裏吧。馬志鵬往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付婷婷的房門沒有打開，他摸了摸頭，“我會給她找個安全的地方。”
“然後呢？”韓冷軒繼續問。
“然後去黃家逛逛。”馬志鵬把手抱在頸後，一臉奸笑地說道。
韓冷軒疑惑地看着馬志鵬，馬志鵬咧嘴一笑，“聽說韓總有一筆數目相當大的贊助想跟黃氏集團合作？”
韓冷軒瞬間就明白了馬志鵬的意思，雖然不是很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畢竟他和馬志鵬都認爲付婷婷父母失蹤的案子和黃家應該有些關係。
馬志鵬把腳放回地板上，把手指搭成尖塔狀，食指靠在下巴上，“18年前，黃靜靜由於某種原因不明不白地死去，她的死被裁定爲意外事故，儘管有點兒古怪，但你和我都不相信這種說法。黃靜靜一家很富有，因此，她死亡的原因可能並不單純。”
“可以這麼說。但按目前的情況來看，原因肯定不只是因爲她很富有，”韓冷軒打斷了馬志鵬的話，“大半夜，在雨天從酒店陽臺上摔下來，這一說法就已經有違常理了。”
“對，沒錯。”馬志鵬搭起手指，“讓我們假設我們懷疑是正確的，假設黃靜靜摔死這件事兒，確實有不可告人的內幕。再進一步假設，你肯定也這麼想的，賈然以XX酒店的服務員的身份偶然出現在了現場，目睹了犯罪過程。”
韓冷軒點了點頭，“繼續。”
馬志鵬攤開雙手，“我們在這裏陷入了僵局，如果賈然確實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事情，問題立刻就會得到解決。你想，黃家能夠從白手起家做到今天這樣的規模，可見裏面的人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更談不上什麼‘碰運氣’，如果是這樣，那麼，賈然當時就可能會被殺害或被逼出走。然而，事實卻不是我們想的這樣。從我們目前查到的資料來看，賈然是在這起意外事故發生後半年才失蹤的。所以，你覺得會不會這兩件事之間真的只是個巧合，並沒有任何聯繫呢？”
付婷婷突然出現在馬志鵬和韓冷軒的身後，清了清喉嚨，故意咳嗽了兩聲，二人轉過頭去看向房間門口，她正直視着馬志鵬，看起來不大高興。
“我以爲你們兩個在討論房子的事呢。”付婷婷撅着嘴說道。
“是的，”馬志鵬連忙解釋，“呃，我是說，我們剛討論完房子的事情……現在就談了一會兒這個話題，那個，你知道的，一個話題會引發出另一個話題，我們絕對不是故意瞞着你的。你說是吧，阿軒？”
韓冷軒扯了扯嘴角，身體前傾，拍拍馬志鵬的肩膀，“別緊張，放輕鬆。舌頭捋直了再說。”
付婷婷抱着雙臂，挑着眉看着馬志鵬，目光如同兩隻鑽頭，刺得馬志鵬背脊直髮麻。
“你站這裏多久了？”馬志鵬定了定神問道。
“差不多都聽到了。”付婷婷擺了擺手，沒有等韓冷軒和馬志鵬開口，就徑自走到一把空椅子上坐下，她看着馬志鵬，“聲明一下，我也不相信這些假設。”付婷婷接着說，“你可能無法相信一個母親會拋棄自己的女兒，但是你相信一名父親可能會這麼做。雖然這個話題我們討論過了，但我還是覺得你有點兒性別歧視。”付婷婷瞪着馬志鵬說道。
“我沒有……”馬志鵬無力地辯解道。
“不過，”付婷婷沒理會馬志鵬，接着說道，“如果你們兩個打算坐在這裏扮演福爾摩斯和華生，我倒是看出了一條路，可以繞開你們的，”付婷婷用手指劃了一個引號，“僵局。”
“哦？你說說看。”韓冷軒說。
“黃靜靜摔死的時候，我媽媽可能看到了一些最初看來無關緊要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也許有點兒讓人納悶，卻不至於引起猜疑。她繼續在那個酒店做事兒，替他們端菜、洗盤子，也許有一天，她在清掃的時候，打開了酒店裏的一個抽屜或者壁櫥，看到了某樣東西，和黃靜靜死的那天所能看到的東西都聯繫在了一起，她像你們現在這樣推理着，突然一下想明白了：原來黃靜靜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有人謀殺！”
韓冷軒看着馬志鵬，馬志鵬揚起了眉毛。
付婷婷嘆了口氣：“在你們用高傲、不屑一顧的眼神看着我之前，那種‘哎呀，這個女人竟然也會思考，原來不是花瓶’的想法都給我收回去！我再補充一點兒，我只是指給你們一條繞過這個僵局的路，並不是說這就是真相，這裏有太多的問題無法解釋了。”
“比如？”馬志鵬感興趣地問道。
付婷婷轉向馬志鵬，“比如，爲什麼我媽媽要用那種方式出走；爲什麼她留下那個殘酷的紙條給我爸爸，提到另外一個男人；爲什麼她沒有留下一分錢給我們；爲什麼她拋下了按理說應該是她最愛的女兒而選擇一人離開。”
付婷婷的聲音沒有顫抖，事實上恰恰相反，她的語調非常平穩，竭盡全力地想維持着常態。
“也許你母親是想保護你不受傷害。”馬志鵬說，“也許她想讓丈夫放棄尋找她的念頭。”
付婷婷皺起眉頭，“所以，我媽媽捲走了所有錢，謊稱自己和另一個男人私奔，不愛我爸爸了？”付婷婷轉向韓冷軒，“你相信這樣的鬼話嗎？”
韓冷軒攤開手掌，抱歉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