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完畢之後,衆人又繼續上路。
在路上,艾瑞卡一直偷眼看陳樂,似乎有怨恨,但又不敢表現出來。
陳樂也無所謂,反正礙事就殺掉好了,自己又不是她父母,沒那麼多功夫去糾正她的性格、化解她的怨氣。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還沒走出叢林,但衆人卻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音。
然後是“砰”“砰”,似乎是重物互相撞擊的聲音。
衆人心下好奇,腳下也沒停步,撥開樹枝向前看了過去。
在她們前方不遠處的樹冠底下,一個男人正背對着他們站着,手上拎了把齊臂長的大斧子,似乎正在砍着什麼,一下又一下地向前方狠劈過去。
動作沒有什麼,但在他前方卻不斷有可疑的紅色液體飛濺出來,讓人覺得詭異。
這詭異的景象沒有持續多久,一隻斷手突然隨着男人的揮斧飛了出來,遠遠落在泥地上,五指微張,正對着衆人。
“啊!”膽小的許言妹子先是一聲尖叫,連連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其餘幾人也是盯着那隻斷手愣住了,畢竟任誰碰見這種狀況,都不會太快反應過來。
似乎是聽到尖叫聲,那正在揮斧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頓,然後側過身,轉頭向後看了過來。
這是一個相貌很普通的男人,不過臉上的表情似乎還因爲沉浸在剛纔的狀態中,沒有恢復過來,顯得嗜血而又兇惡。
而也是他側過身,衆人才能看清了,在他身後,是一個小男孩以坐姿坐在樹幹底下,雙手雙腳以不自然的姿態垂着,頭也低垂,身上是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尤以前胸、腹部最爲嚴重。
見過肉糜麼,就差不多是那樣,小男孩的腹部被剖開,腸子被拽了出來,卻又極其殘忍地被切成碎肉。
鮮血從他身下泊泊流出,匯聚成一大攤血泊。
這樣嚴重的傷口,小男孩肯定早就死了。
這下衆人也知道了,剛纔“砰”“砰”的聲音,應該就是斧頭劈入小男孩的身體,以及與骨頭接觸的聲音。
原本還只有許言一個人受驚,現在看到這一幕,大部分女生都尖叫了出來,忙不迭地往後退,花容失色,似乎這樣就能離危險遠些似的。
所說“大部分女生”,是因爲還有陳樂沒有尖叫出來,她冷靜地看着這一切,在心裏盤算是戰還是逃。
眼前這人面相兇惡,剛做了那麼窮兇極惡的事,手上的斧頭還在不斷地往下滴着血,看來起碼是個小boss級別的人物,不知道戰鬥力怎麼樣。
在陳樂這邊把眼前的男人當作遇到的第一個大敵時,他卻沒想到,男人在看清他們幾個人後,突然“啊!”的一聲叫,扔了手中的斧頭,臉上的表情從原本的猙獰兇惡迅速變爲恐懼,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叢林深處。
“啊嘞?”陳樂已經在思考該怎麼奪下他手上的武器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就這麼跑了……
跑了??
我們是怪物嗎?
陳樂一臉懵逼地走到男人原本站立的地方,撿起他扔下的斧頭,掂了掂,還挺趁手。
回過頭去,只見其餘人的狀態都不是太好,一個勁地扶着樹幹在乾嘔,因爲沒喫東西什麼都嘔不出來,只能嘔出胃酸,遠遠地就有一股酸味瀰漫過來。
陳樂能理解她們,畢竟這小男孩的死狀實在太悽慘了一點。
原本許言小妹妹看見斷手已經有點恢復過來了,一站起來看到這死狀悽慘的小男孩,竟然生生嚇暈了過去。
“現在這樣已經有‘恐懼’和‘噁心’了吧。”陳樂在心裏思忖,他這是試圖模擬劇本世界設計者的思路。
此時這些少女所表現出來的負面感情,想必已經被轉化成能源,遠遠地從CJW能源公司被輸送出去,供給地球上許多人家生活所需。
“這人到底怎麼會做這種事的?”嘔得差不多了,文姍姍站到陳樂旁邊,皺着眉看樹下小男孩的屍體。
“不知道。”陳樂搖了搖頭,蹲下身,不顧噁心去戳了戳小男孩體表的皮膚,僵硬程度極高,看來這個小男孩已經死了有好幾個小時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這次是艾瑞卡走過來了,與她之前蠻橫的語氣不同,這次是無奈的、如同呻吟般的嘆息聲。
陳樂沒理她,他現在對於那個男人爲什麼見到他們要跑感到很好奇,還有這個小男孩,究竟是與那個男人有多麼大的深仇大恨,才能讓他對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下手?
雖然知道劇本世界的一切都是被設計出來的,但他也不禁有點沉浸其中了。
“接着走吧。”又觀察了一會,陳樂提議道。
這裏的確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好看的了,再往前方走,應該能得到答案。
提着撿來的那柄滴血大斧,陳樂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其餘人在後面看着她的背影,雖然感覺發憷,但也意外地感到一絲安心。
有力量的人,總是容易被他人所依靠的。
又向前走了十幾分鍾,眼前驟然開闊,一條小河從左至右緩緩流過,一座木製的小橋橫在水面上,帶來些許文明的氣息。
回過頭,衆人這才發現,原來叢林已經被他們走出來了。
在他們面前的,除了這座木橋,還有不遠處隱隱約約的房屋式建築,這讓除了陳樂以外的其餘人都很興奮,畢竟有了房子就意味着有了人,有了溝通的對象,可以不用再像瞎貓似的打轉了。
而且她們的肚子也挺餓了。
又走了十多分鐘,才終於走到那些建築底下,衆人發現這應該是一座村莊,房屋建造多爲木製,也有少數泥磚制的,文明程度應該不是很高。
房屋的方位呈不規則散亂分佈,不過大體保持一個圓形,總共只有百多棟,屬於一眼就能望到底的那種。
“有人嗎?”離衆人最近的一幢房屋門敞開着,她們也就下意識走了過去,但裏面卻空無一人。
沒有人總不好擅自闖進去,衆人又走向另一幢房屋,但這幢房屋的情況也是一樣——門開着,裏面卻沒有人。
又走過七八幢房屋,大家發現這裏的屋子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門都敞開着,裏面卻空無一人。
感覺……很詭異啊。
最膽小的許言已經瑟縮起了脖子,牙齒髮顫地看着周圍:“這、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陳樂說着,隨意走進了旁邊一間敞開的屋子。
反正他也沒多少“不要隨便進入他人住所”的隱私觀念,這個世界的人對於他來說,只是NPC一樣的存在。
有人帶頭,其餘人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一股腦跟着走了進去。
“貌似……這裏的人離開沒多久。”陳樂看着炭爐上已經燒開的水,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