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郡。
看到林葉歸來,所有人都興奮起來,圍着林葉身邊問他去大天山有什麼發現,林葉沒有絲毫隱瞞的和大家說了一遍。
聽完這些之後,衆人的心情就都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如果這件事不是林葉所說,那他們誰都不會相信是真的。
什麼狐妖,什麼水怪,什麼聖王境界的雪猿,什麼大天山之內的混沌之地。
這些東西好像和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是在過往聽過的那些鬼怪故事都不會如此離譜。
然而這些是林葉的經歷,每個人都深信不疑。
尤其是薛銅錘,對於狐妖的故事尤其感興趣,因爲小時候在武館修行的日子,他不聽話的時候,師父嚴洗牛沒少拿什麼狐妖短故事嚇唬他。
說他不聽話就會被狐妖夜裏把小-雞-雞偷去,以後他連撒尿都不能了。
那時候他還問師父爲什麼狐妖要偷他的小-雞-雞,師父說狐妖喫了他的小-雞-雞之後就會長生不老。
這個答案讓薛銅錘有一段時間對自己的小-雞-雞格外在意,每天都捂着唯恐被人搶了去。
後來到了又大一些的時候,他都沒有懷疑過師父的話,反而思考着如果自己喫了的話是不是也能長生不老,大不了不都喫了,留一些是不是也還能用......
他甚至有一天拉着寧株的手,神祕兮兮的說寧絲兄我有一件寶貝能長生不老,我只給你一個人喫,但你不能都喫了,你得給我留一些......
當時寧株的第一反應是薛銅錘是不是中邪了?
第二反應是對薛銅錘說你不用這麼惦記我,我把這個給你割下來你自己都喫了吧,要不要我幫你熱一下?
此時聽林葉說到狐妖的是,薛銅錘那雙小眼睛都開始放光。
他問林葉:“小絲弟,那你喫了嗎?”
林葉:“我喫什麼?”
薛銅錘道:“你把狐妖喫了嗎?”
林葉問:“我爲什麼要喫狐妖呢?”
薛銅錘說:“絲父曾經說過,狐妖喫了童-子-雞就能長生不老,那童-子-雞喫了狐妖,是不是也能長生不老?”
林葉:“......”
薛銅錘:“你沒喫?那是因爲狐妖不能喫,還是因爲你不是童-子-雞了?”
林葉:“......”
薛銅錘:“不是吧不是吧,你真的不是了?你......你不要臉!”
林葉:“?????”
林葉看向寧株說到:“銅錘其實也......不算小了,不該整日都只是練功其他的卻什麼都不懂,你平日裏也多教教他一些別的。”
寧株:“別的什麼?”
林葉:“這......怎麼說呢。”
寧株:“童-子-雞嗎?我也是啊,這有什麼可教的。”
林葉:“我突然有點累了,要不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薛銅錘拉着林葉的胳膊不讓他走:“快說快說,我不纏着你問狐妖的事就是了。”
林葉輕嘆一聲,繼續講他在大天山遇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薛銅錘聽的張大了嘴巴,越聽越覺得比那些茶樓裏說書的先生講的可要精彩多了。
姑姑聽到最後問道:“你的意思是其實究結聖人已經以身化作臻天大陣,爲的是保住人間百姓。”
林葉點頭:“是。”
他繼續說道:“所以我在回來之前先去見了稽尚,跟他說了要開戰的事。”
姑姑有些疑惑的問道:“既然你已經找到了稽尚,爲何不直接把他殺了?”
林葉解釋道:“
我見到的稽尚是他用符文造出來的幻影,他不敢直接見我,我本想殺了藍澤皇帝,但是感覺到藍澤皇帝身上有一件殺器,他一死,以我現在的修爲都難以安全脫身。”
姑姑問道:“是什麼東西?”
林葉道:“猜着應該是符文上的某種祕寶,藍澤皇帝已經被稽尚做成了一個陷阱,而且,他似乎盼着我殺了藍澤皇帝。”
須彌驚鴻道:“是不是因爲藍澤皇帝一死,稽尚便可直接接管藍澤?”
林葉回答道:“有這個可能,但稽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還沒猜到,如果他想殺藍澤皇帝應該不難,未必非得是讓我下手。”
衆人思考起來,一時之間也都想不通那稽尚到底是想做什麼。
“或許藍澤皇帝身上的那件殺器,不僅僅是能殺人那麼簡單。”
林葉道:“稽尚與臻天法陣息息相關,但他好像並不是很瞭解臻天法陣到底是做什麼的,他可能固執的認爲,法陣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壓制修士。”
薛銅錘聽的迷糊,他問:“小絲弟,你乾脆就說讓我們做什麼吧。”
林葉道:“我去見了稽尚之後,稽尚必然不會同意退兵投降,他有自己的野心,倒也不都是爲了藍澤。”
“所以他必會前來進攻,趁着我還沒修行到殺他易如反掌的時候做最後一搏。”
須彌驚鴻懂了:“殿下的意思是,你留在這擋住稽尚,我們這邊,挑選人手偷襲藍澤。”
林葉道:“我去見稽尚,是爲了試探他的態度,他如此強勢,就說明他覺得有把握,唯一可能,就是符文
上最強的力量,都在他身邊呢。”
馬伕立刻明白了:“之前以爲藍澤會有一位符師會的副會長坐鎮,現在看來藍澤符師會最強的力量應該都在軍中。”
林葉點頭道:“我留守臨海郡,諸位全都趕去藍澤,讓赫廷斯帶路,到了之後找出符師會的祕密,最好也把藍澤皇族的人多抓一些。”
馬伕點頭道:“我覺得可行。”
惜聲寺的老禪師也點頭道:“確實值得一試,只要能查到符師會的祕密,那就不必再用到那些符師了......臻天法陣這種庇佑人間的東西,最好還是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
老禪師一句話,把林葉的心思說的明明白白。
林葉道:“事不宜遲,諸位去準備一下,最遲明日一早就要啓程,趕赴藍澤路途遙遠,赫廷斯這個人也不能深信不疑,所以還需帶上幾個投降的符師。”
予心觀的老道姑點頭:“予心觀內,自有辦法讓他們不能說謊,此事,交給我來辦就是了。”
林葉抱拳道:“此行兇險未知,諸位還需謹慎從事,但剛纔禪師有句話說的沒錯,這種事我們不能交到別人手裏。”
“究結聖人有博愛之心,化身臻天庇佑天下,我敬重聖人,但我不是聖人,我是玉人,就算要庇佑天下,也該是玉人說了算。”
他看向姑姑說道:“姑姑,這邊不必擔心,聶無羈應該也快回來了,還有老掌教和予心觀的老祖,所以還請姑姑與諸位前輩一起趕赴藍澤。”
姑姑點頭:“這次我聽你的。”
林葉的目的是有兩個。
其一,趁着符師會沒有至強高手坐鎮,突襲符師會找出符文祕密。
關於臻天的祕密符師會知道的人肯定不多,但稽家的人必還有知情者。
其二,只要他們成功突襲藍澤,正在攻打大玉的藍澤大軍必會軍心大亂。
到時候,大玉反攻也就有更大勝算。
這件事的最終目的,是把掌握着臻天法陣的符師會打掉,哪怕得不到符師會的祕密,也要讓別人
也無法得知這祕密。
林葉可以得不到,但林葉現在已有對臻天的感悟,他得不到沒關係,最主要的是別人也不能掌握。
不在自己手裏,那就也不能再別人手裏。
經過一夜準備之後,陸駿集把所有飛鳥都檢查了一遍,雖然沒有雲舟,但這些飛鳥也勉強夠用。
林葉讓他們先繞開藍澤大軍,等到避開稽尚的控制範圍後,再駕乘飛鳥趕路。
有陸駿集這樣的造器大師在,就算乘坐普通的戰船去藍澤也不會太慢。
林葉一夜沒睡,爲這次出徵準備了好幾個方案,交代清楚之後,目送衆人離開。
此時在臨海郡,武嶽境之上的修行者只剩下林葉一人。
不管是軍中高手還是江湖高手,全都趕赴藍澤。
林葉其實也已經想好,聶無羈若帶着原本回來,他也會讓聶無羈跟上衆人,就算是老掌教和予心觀那位老祖來了,林葉也會讓他們先去藍澤。
這裏他一人對抗敵人那麼多高手雖然看似兇險,但林葉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爲林葉在萬華山谷獨坐思考的時候,把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都想了一遍,不只是現在面對的困難,還有將來要面對的更爲巨大的困難。
究結聖人有大取捨,可以身化臻天庇佑人間,但林葉不行,林葉做不到那樣的大取捨。
不出林葉的餘料,正是稽尚唆使藍澤皇帝遠征。
巨大的旗艦戰船上,稽尚站在船頭看着前邊隱約可見的大玉海岸眉頭微皺。
他的弟弟稽玄時不時的看稽尚一眼,顯然是有許多話要問但還能硬生生憋着。
眼看着大軍已經快到大玉海岸,稽尚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後吩咐道:“你去盯着法陣,不能讓那傢伙突襲過來。”
稽玄俯身:“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要走,稽尚忽然問了他一句:“你是不是不理解?”
稽玄腳步一停。
稽尚沉默了片刻之後聲音很輕的說道:“稽家的傳承其實並不完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們稽家與臻天到底適合關係,是臻天的奴僕,還是......臻天的使者?”
“稽家存在這麼多年,是爲了保護好臻天,還是代表臻天在人間行事?還是......稽家實則是臻天破綻?”
稽玄也皺起眉頭問道:“爲什麼兄長會這樣想?”
“先祖從中原到了藍澤,但身負臻天機密,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其次,你覺得咱們稽家,在藍澤真的是那麼受人尊重?”
稽玄臉色一變。
稽尚道:“赫廷斯派人送回藍澤的那封密信,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假的,我在赫廷斯身邊安排的人,早已把真相寫在那封密信上,只不過以符文祕法所寫,赫廷斯看不出來罷了。”
稽玄驚訝道:“陛下問兄長遠攻大玉是否可行的時候,兄長說此行若成便是藍澤獨霸天下......其實,是騙陛下的?”
稽尚道:“也不算騙他,只是獨霸天下的不是他罷了,稽家既然掌握臻天之力,那自然是說稽家纔是天選之族。”
“而天下根源,修行一道的源地是在中原,唯有稽家的人可掌握符文祕法,還可在修行上成爲霸主,臻天的祕密纔算是在我一家手中,我不相信任何稽家之外的人......”
他說到這轉身看向稽玄:“如果不出意外,臨海郡這裏只有那個強大修士一人在準備抵抗我們,那個傢伙,必會安排別人偷襲藍澤......”
稽尚抬起頭看向天穹:“他只是初窺臻天,便有如此恐怖實力,現在不殺他,以後怕是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