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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那些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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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曉寒睜開眼,居然意外的發現易殊同睡在自己身邊。他側身支着頭,聚精會神的盯着她看。

曉寒有些不解:“你今早不用去練功嗎?”

“我想多陪你一會。”易殊同一邊說,一邊把那個光溜溜的小人兒裹的更緊。昨晚他回來以後,纔想起沒有叫人知會她一聲,晚上會回來的很晚。

而這個小丫頭居然就這樣不喫飯一直等到三更。他看見她一張小臉藏在柔順的黑髮下,隱隱透着憂傷,心口忽然就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忽然很怕告訴她晚上去了哪裏,因爲她一定會多想的。他心裏很清楚,自打夏宛若來了以後,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變了。可是他還是沒辦法硬起心腸讓夏宛若離開,甚至在她哀求他留下喝酒的時候,他留下來了。

她喝酒,他在一邊看着。自從幾年前,因爲酒後亂性,他跟夏宛若春風一度以後,他就再也不會跟她同時喝酒。

儘管他知道,夏宛若一點也不在乎跟他有沒有那層親密。在她心裏,他永遠都只是那個跟在她身後轉悠的小弟。

懷裏的小人兒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身子,雖然已經親密了很久,可她還是那副嬌羞萬狀的樣子,讓人更想狠狠的憐愛她。

易殊同搖搖頭,把那些不該想的東西都從腦子裏甩出去。目前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小人兒,其他的都不要緊。

她柔聲說:“天不早了,我們起吧。”

易殊同點點頭,光着身子就跳下了牀,給她拿來各種衣物,然後一件一件幫她穿上,當然沒忘了給她塗上治淤青的藥膏。

她的皮膚越來越光潤了,每一次的歡愛,上面都會留下很多青青紫紫的痕跡。因爲是夏天,衣裳穿的少,曉寒就總是嗔怪他,叫他下次小心點。

可是每一天早上醒來,她身上依舊如此。到後來,她就不說了,因爲她喜歡他在她身上留下印記。

曉寒打扮齊整,易殊同牽着她的小手走出了屋子。今天起的太晚了,管家已經在樓外候了很久,易殊同來不及喫早飯就帶着管家進了書房。

曉寒則掛着滿臉的笑意,坐在小樓的走廊上吹着涼風做針黹,梨花在一旁陪着她。

“夫人,昨晚我太困,睡得早。公子他是什麼時辰回去的?”好一會,梨花輕輕開口問道。

“三更。”曉寒的手頓了一下。

“那公子說他去了哪裏嗎?”

曉寒搖搖頭:“我沒問。他事情多,我也不想一件一件的過問。”

梨花猶豫着:“不會是去了那個什麼夏小姐那裏吧。”

“就是去了,也沒什麼呀。”曉寒低下頭,心裏開始有些發悶。

梨花沒有說話,她清楚曉寒的性子,總是可以一忍再忍。她把什麼都藏在心裏,如果易殊同不問,她永遠都不會說出自己的擔憂和不安,在他的面前,她只會裝作很高興的樣子。

梨花的心裏忽然有些難受,她跟曉寒一起長大,清楚的知道她的一切。曉寒這樣的女子,難道不該是被人好好的疼惜一輩子嗎?

雖然易殊同快要娶她了,可是自從夏宛若出現了以後,梨花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新嫁孃的喜意。如果易殊同不能讓她快樂,那她們跟從前待在項家的時候,又有什麼區別?

主僕兩人靜默良久,梨花忽然輕輕的說:“夫人,別想太多。夫人是這麼好的人,一定可以幸福的。”

曉寒仰頭衝她一笑,可是眼裏卻帶了一絲疑惑。

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在樓梯處響起,曉寒聽出這是個女子的腳步聲。平常這個小樓,能上來的女子只有她和她的幾個貼身丫鬟,另外就是青龍了。

她朝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問道:“青龍姐姐嗎?”

一陣嬌笑聲傳來:“是我。”

來的人是夏宛若,曉寒呆滯了一瞬,接着很快站起身來:“原來是夏小姐。”

夏宛若一身嫩黃,身姿搖曳的走到曉寒面前:“原來曉寒妹妹在做針線活,給我看看,是什麼?”

說着她就拿過曉寒手裏的活計,細細一看,她驚訝出聲:“這是做給殊同的?”

那是一件暗紅色的男子外袍,曉寒已經做了一段時日了,她想在成親後親手送給易殊同。

夏宛若笑了:“曉寒妹妹生的這麼個好樣貌,手還這麼巧,我聽說你從前是項家的當家主母,操持家裏想必也是一等一的好,怪不得殊同他會娶你。”

曉寒聽着她的話,心裏有些不舒服,好像易殊同是因爲她賢良淑德纔會娶她的,而不是因爲喜歡她。

她笑了笑:“我不怎麼出門,會做的也只有這些,倒叫夏小姐見笑了。”

夏宛若在曉寒旁邊的一個椅子上坐下:“我們坐下說話吧,我一直都很想跟你說說話。殊同他長到二十四才成親,我這個做姐姐的很替她高興。”

曉寒端莊的坐下,臉上是禮貌的笑意:“多謝夏小姐了。”

夏宛若雜七雜八的說了一堆不着邊際的話,忽的話鋒一轉:“妹妹嫁到項家有幾年了?”

曉寒一怔,可還是老老實實的說:“我十歲就嫁過去了。”

“難怪妹妹這麼賢惠,一定是從小被教導的好。我就不行了,我打小就像個小子,上房下河,什麼事都做。大了也不安分,總是想着要玩遍全天下。殊同從前,還說過要陪我一起浪跡天涯呢。”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可是曉寒卻覺得有些刺耳。

她勉強的笑了笑:“夏小姐現在走遍天下了嗎?”

“天下之大,豈是幾年的時間可以走的遍的。不過我還有很多年,可以慢慢玩個盡興。”夏宛若的表情有些興奮。

“可是,女子總是要成親的。”

“成親?呵呵。我若是想成親,幾年前就成親了。”

“我以爲每個女子都是想成親的。”曉寒說的是實話,好像她自己,就是真心真意想要跟易殊同結爲夫妻,廝守終生。

夏宛若的臉上掛上一抹奇怪的笑意:“以前我沒想過,不過現在倒是有些想了。妹妹看起來這麼幸福,我在想,成親可能真的是一件好事呢。”

曉寒羞澀的一笑。

“妹妹跟殊同,已經住在一起了吧。”

曉寒的臉一紅,輕輕“嗯”了一聲。

夏宛若揚起下巴:“看妹妹這麼乖巧的樣子,沒想到還挺開通的。殊同還是那麼好手段啊。”

聽到最後一句,曉寒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她神祕的一笑:“我早在幾年前就是殊同的人了,那個時候,他就說要娶我了,可是我不願意。”

曉寒握緊了雙手,她聽到她的聲音有些飄忽:“是嗎?”

夏宛若點點頭:“我確實沒有想過成親這件事,所以就拒絕了他。不過我想他應該還是會成親的,他可是易家的傳人,不能無後。不過他能找到妹妹,倒是叫我很意外。畢竟,妹妹原來已經嫁過人了。”

“他說他不在乎。”曉寒的指甲已經陷進了手掌中,可是她渾然不覺。

“或許是這樣吧。不過妹妹這樣的人品相貌,確實是百裏挑一的。再說殊同本就不在乎外面的人說些什麼。”

“外面的人說了什麼?”曉寒猛地轉頭。

夏宛若還是在笑:“哎呀,是我多嘴了。不過我覺得妹妹應該想的到的。不外乎就是說殊同他撿了別人穿過的破鞋。”停了一下,她接着說:“不過妹妹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你跟殊同都要成親了,說不定他是真的不在乎呢?”

曉寒的臉上已經笑不出來了,就算是客套的笑容,她也裝不出了。這是她最在意的事,她知道外面可能會有很難聽的傳聞,可是當她知道的時候,心還是被刺痛了。

破鞋。她是破鞋。而夏宛若,卻曾經是他的人。

曉寒不清楚男人到底有多在意女子的貞潔,可是她並不是一個不貞的女人。她只是,她只是曾經嫁過人……

她想到易殊同待她的好,強迫自己相信他不在乎她的過往。因爲他們相識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她是□□了。而且,就在那個時候,他就想帶着她走。要不是,他忽然消失了……

消失。曉寒忽然小聲問道:“夏小姐經常跟殊同見面嗎?”

“他從去年冬天就一直跟我在一起,直到今年春天的時候,他才離開的。”

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

那是易殊同不告而別,又忽然出現在曉寒面前的時間。

他果然,是爲了她不告而別的嗎?

“昨晚,他是跟你在一起嗎?”曉寒用盡全身的力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夏宛若很嫵媚的一笑:“我們許久未見,所以我拉着他陪我多喝了幾杯。後來,我喝多了,他看我睡下了才離開的。妹妹別多心,我跟他只是姐弟而已。”

姐弟?曾經發生過親密關係的姐弟嗎?

夏宛若看見了曉寒變得蒼白的臉色,她輕笑着,像是要解釋什麼的說:“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難免會親近一點。他是個好弟弟,爲了我的事,好多次都險些丟了性命。我是貫會闖禍的人,害的他常常要去替我解圍。去年,他替我療傷時被人打斷,差點走火入魔,最後還是受了內傷。不過他從來都不讓我知道這些,只是我會問他的手下白虎。”

內傷?是他們初次相見的那晚嗎?怪不得他那樣的男人都會受傷,原來,也是爲了她嗎?

曉寒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聽着夏宛若講述她跟易殊同的過往。

“你恐怕還沒見過白虎吧,他是殊同手下武功最高的一個。因爲我經常闖禍,所以他就把白虎安排在我身邊。上一回,我又惹出了事端,害得殊同去陪了我半年之久。他還是希望我能夠嫁給他,可是我只是把他當做弟弟,我當然沒有答應。本以爲他過段時間也就消氣了,誰知我居然在外面聽到他要成親的消息。我以爲是謠傳,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居然是真的。不過,他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

夏宛若還在繼續說,可是曉寒的耳朵裏已經開始嗡嗡作響,她的腦袋也開始打轉,她只看見夏宛若嬌媚的笑容,眼睛裏一片空洞。

午飯前,夏宛若終於站起身子:“我都坐了這麼久了,怪不得肚子這麼餓。”

曉寒的臉色比紙還蒼白,她輕輕說:“是啊,不知不覺,都過去這麼久了。”

說話間,易殊同也上來了,他詫異的看着夏宛若:“你怎麼在這裏?”

夏宛若很自然走過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過來謝謝你,昨晚照顧我那麼久。誰知你不在,我就來跟曉寒妹妹說說話。”

“你喫過了嗎?既是宿醉,就該多喫點清淡的東西。”易殊同很自然的接口。

曉寒的身子晃了一晃,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很自然,自然的好像她纔是那個局外人。

他爲什麼會想娶她?是因爲夏宛若不願意嫁給他,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還是說,反正也娶不到想娶的那一個,那麼娶誰都是一樣的。

曉寒看着夏宛若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還有他自然的回望,身子終於一軟,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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