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蟾宮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名門正派,一手寒冰內力享譽江湖。
這片大地上所有的江湖子弟,都嚮往着能掌握一手純粹深厚的內力。
內力的和純度需要日積月累的修煉和打磨,附帶的屬性卻是功法可以決定的。
寒冰內力不僅僅在對敵之時可以讓對方領略到如墜寒冰一般的痛苦,還可以極大地減緩對方的動作。除了在戰鬥中的運用,寒冰內力還因爲它溫和周正的特性,不僅少有走火入魔者,還可以清心明目,甚至於延年益壽。
玉蟾宮在一百多年的“那件事”之前,與其說是門派,更像是一個宗族,甚少對外收徒,代代宮主直傳,以宗門至寶“冰魄劍”作爲宮主信物。
“那件事”發生之後,玉蟾宮天翻地覆,至寶冰魄劍更是遺失於江湖,不知去向何處。
不知爲何,自那以後,那代宮主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決定,大開宮門,廣收門徒,將原本祕而不宣的寒冰內力傳播開來。最令人震驚的是,之前只收女弟子的玉蟾宮,竟然對於品行端正、天賦合格的新進弟子,不再做性別限制了。
儘管男性因爲天生體質原因,並不適合修煉寒冰內力,但是一百多年的時光流轉,如今的玉蟾宮內也有三成男丁。
凌冰就是玉蟾宮的一名男弟子。
在玉蟾宮這一代的年輕弟子中,他也算是佼佼者。天生寒脈的他自幼體弱多病,幾近夭折,有幸拜入玉蟾宮中,倒是頗爲適應寒冰內力,功力突飛猛進。
師父給他的評語是:“劍心玲瓏,內力通達。”
天賦歸天賦,凌冰的劍法在他堪堪達到人劍合一的門檻時,還是停止了精進,甚至連帶着內力也開始了原地踏步。
寒冰內力畢竟從一開始就不是爲男子量身打造,總會出現一些關隘。
“如果有冰魄劍的話,你的功力也許能更快地進步。”師父皺起了秀美的眉頭:“冰魄劍法以及寒冰內力,本來就是要搭配冰魄劍的,傳說它可以進一步的改變人內力的性質。”
在冰魄劍丟失之前,門中弟子有天資卓越者能修煉到人劍合一境界的,都可以佩戴着它修煉一段時間以穩固境界,可謂奢侈。
凌冰也見過它,在門中先輩藍晏仙子的雕像旁,就傲然矗立着那把傳說中的神劍。當然,也是雕像。
“冰兒啊,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謹慎,切忌恃才傲物。門中講究行俠仗義,可不是要你們多管閒事。要知道,出了宮門就是江湖了。”
彼時的凌冰還不知道師父口中語重心長的那句話的深意,只是帶這些茫然點了點頭,就帶着二師弟與小師妹一起下了山。
年輕氣盛,三人還是管了“閒事”,惹上了不得了的敵人。
力戰之下,凌冰已經是遍體鱗傷,二師弟在一旁癱着,血流了一地。
血裹着汗從頭頂上不斷流下來,凌冰幾乎難以睜開眼睛。他艱難的將小師妹護在身後。
眼看着敵人獰笑着越來越近,凌冰咬着牙強行催動了遠超出自己內力極限的決戰:“冰天雪地!”
剎那間,這片小天地中的一切似乎都被冰封起來,包括敵人臉上的獰笑。
凌冰渾身的筋脈幾乎都要斷裂開來,深入靈魂的疼痛令他躺在地上,蜷起了身軀。
突然,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餘光中。
凌冰的心往下墜落。是之前在客棧時貪圖小師妹美色,想要輕薄於她,被自己二人教訓過一頓的賊人,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看着小師妹驚慌的表情,凌冰想要起身保護她,卻發現自己連一根小指都已經動彈不得。
帶着淫笑的賊人越走越近,凌冰痛苦的閉上眼睛,不忍直視。
不知爲何,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參觀雕像的光景。
“如果,能有那把冰魄劍就好了,那今日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巨大的痛楚伴隨着師妹楚楚可憐的啼聲侵入了凌冰的心情。
二師弟到底怎麼樣了?師妹會被那些畜牲玷污嗎?
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都沒有力量睜開眼。凌冰的意志像是陷入了無底的深淵,不斷地向下墜落。
隱隱間,凌冰的耳邊似乎有誦經聲響起。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凌冰的腦海中莫名出現了這樣一段玄妙的經文。
“這是什麼……”凌冰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我這是將要去往彼處的世界了嗎?”
再往後,就是漫長到令人絕望,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凌冰才能漸漸地睜開雙眼。
“我還活着……我沒有死!”凌冰驚訝地舉起雙手,發現自己的手掌此時依然潔白如玉,看不到分毫之前受傷的痕跡。
相反,此刻他的體內真氣充盈,先前強行運功導致的靜脈損傷已經消失無蹤,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也都已經癒合。
略微側身,凌冰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竹製的牀上,旁邊還躺着一位奇裝異服的光頭大漢。
凌冰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人的太陽穴微微鼓起,雖然道行估計不甚深厚,但應該也是個練家子。
如果是之前的凌冰,也許會直接將身邊這位大漢叫醒,但是剛剛經歷了那樣慘烈的變故,他雖說不至於變得鐵石心腸,但也不會做這種橫加變數的事。
光頭大漢面色鐵青,緊皺着,呼吸急促,似乎正在做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凌冰心想,自己在醒轉過來之前,應該也是這番模樣。
環顧四周,凌冰發現自己正在一間竹屋內。說來奇怪,窗外不斷傳來風雪呼嘯的聲音,這狹窄的竹屋內倒是頗爲溫暖。凌冰推開門,細碎的雪花伴隨着寒風灌了進來,饒是精修寒冰內力的凌冰,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竹屋內甚是溫暖,那大漢也有功夫在身,將他暫時丟在屋中應該沒有什麼大礙,我先出門看看這是哪裏。”
“好冷……這究竟是在何處,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片雪原??”凌冰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是什麼人治好了自己的傷勢,更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二師弟和小師妹,他們二人是否能像自己一樣幸運地脫險。
越來越多的疑慮湧上心頭,凌冰只覺得自從修煉寒冰內力一來一直穩定無比的心境都快要崩塌,難以自制。
他索性迎着寒風在蒼茫的雪原中行走,揚起頭來,讓大片大片的雪花直接打到自己的臉上,這樣才能讓他躁動的心稍微冷靜下來。
終於,他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的一處不尋常。
“這是什麼?”不知何時,凌冰的右手手腕上悄然出現了一枚泛着銀色光芒的物件。
“看上去像是個手鐲……”凌冰摩挲着它,指尖傳來的奇妙觸感讓他皺起了眉頭。“剛剛在屋內時,並沒有看到這東西……難道是憑空出現的?”
突然,凌冰的腦海中接收到了一連串的訊息,將他驚的呆若木雞。
“呔!前面那個漢子,給俺老朱站住!”正在凌冰消化從手環中傳來的訊息時,突然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呼嘯聲,竟是一柄流星錘突然向着自己的後心砸了過來。
“有點意思。”凌冰接連遭遇大變,心中本來就憋着一股怨氣無處釋放,此時被人挑釁,臉上竟是罕見的露出一點猙獰來。
揮舞劍尖,輕鬆地將敵方的武器攔下,凌冰一催內力,強烈的寒流便順着流星錘的鎖鏈流轉過去。對方沒想到有這番變故,被凍的直接鬆了手,凌冰一震之下,直接將對方脫手而出的武器擒在了手裏。
“寒……寒冰內力!”武器失手的黑矮男子大驚失色:“你跟那冰魄劍主藍晏有什麼關係?”
“藍晏?”凌冰聯想起之前手環給自己的訊息,心中突然翻起一陣莫名的悸動:“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