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飽喝足, 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在這條街上,佛爾果春也開了一家胭脂店,兩人先把買的東西放在店裏, 之後手牽着手溜達起來。
華燈初上, 昏黃的燈光照射在街道上, 別有一番味道。
天色漸淡, 街道上如兩人這般手拉着手的不在少數,還有的男人格外愛護妻子, 把人護在懷裏。有那一家三口出來逛街的, 男人直接把孩子放在脖子上,他身邊的女人微笑的說着什麼。
“真好。”
平民的生活總是比他們這些所謂的貴族容易滿足,也更加幸福。
胤禎轉頭看到佛爾果春羨慕的樣子, 他把辮子一甩在脖子上纏了幾圈, 解下大氅打在胳膊上, 蹲在她前面。“上來。”
在這麼多人面前騎脖子胤禎做不到, 揹着妻子走走還是可以的。
佛爾果春看着蹲在自己前面的胤禎, 頓了一下, 還是笑着爬了上去。胤禎和她就像是普通的夫妻, 私底下兩人沒少這樣玩耍, 難得今天胤禎願意放下面子在大庭廣衆之下揹着她,佛爾果春纔不會拒絕。
人爬上去, 胤禎伸手顛了幾下,原地賺了幾個圈,“走着。”
佛爾果春呵呵笑了幾聲, 她雙手摟着胤禎的脖子,胳膊上掛着胤禎的大氅。
路人看到他倆這樣,有的會心一笑, 感嘆兩人感情好;有的面露不屑覺得胤禎有損大男子風度;還有的女人滿眼羨慕,對着身邊的男人撒嬌。
佛爾果春趴在胤禎背上,嘴巴靠近他的耳朵,“胤禎,謝謝你,我覺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說話輕柔,胤禎只覺得一道香風吹過,溫熱的氣息讓他紅了耳朵,臉上也熱了起來。
這條路不長,兩人走了大概一刻鐘就到十字路口,胤禎停下來正準備問她往哪裏走。佛爾果春伸手指着前方,“咦?那不是弘皙和他福晉還有弘晉麼?沒想到他們也出來了。”
那邊三人的氣氛有些微妙,弘皙福晉張開雙臂被弘皙擋在身後,她臉色難看。在她前面是一個身穿白色大氅的小姑娘,小姑娘沒有帶帽子,一張小臉楚楚可憐。小姑娘身邊一個身穿翠綠色衣裳的丫頭正對着弘皙福晉囂張的說着什麼。
身後弘皙怒氣衝衝一副想要衝上來幹架的樣子,他身邊弘晉緊張的拉着大哥。弘晉出了名的膽子小,此時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臉色通紅。
“走,我們過去瞧瞧。”胤禎也沒有放下佛爾果春,就這樣揹着人走了過去。
這可是他的親侄子,沒碰到也就算了,碰到有人欺負他侄子,胤禎能忍?
走進了,才聽見那囂張的丫頭在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你碰到我們小姐就應該娶她,這事有什麼錯?還是你想要當個不負責任的負心漢?”
“放屁,老子根本就沒碰到她,再說剛纔大夥都看到了,我們好好地在這挑花燈,是你們先撞過來的。”弘皙幾時被人這樣侮辱過,他氣的口不擇言髒話都出來了。
“你們家小姐是長的有多難看、嫁不出去非要賴在爺身上?沒見爺福晉在這呢,瞎啊。”
大概是小別勝新婚,弘皙不常在京城跟烏郎罕濟爾默氏的感情反而好了起來。這不,他阿瑪聽說十四叔帶着福晉去逛花燈,就把他跟烏郎罕濟爾默氏趕了出來,臨行還塞了個‘嬌氣包’弘晉。
弘晉是個安靜的性子,不怎麼說話只會默默地跟在兩人身邊,弘皙很滿意這個弟弟的識趣。正好烏郎罕濟爾默氏相中一盞花燈,弘皙就想給她買下來。
他這邊正準備付錢呢,哪知就被人撞了一下。若只是不小心也就算了,那人撞過來雙手居然摟住他的腰。雖說是冬天穿的厚實,他還是發現後背上的是個女人。
弘皙能不懂什麼意思?對方這是想要碰瓷呢?弘皙正準備說些什麼,那邊先開口了,張嘴就指責他撞了自家小姐、你說你要賠償也好說話,她們倒好,居然要他把人娶了。
我呸,沒想到那小姑娘長的挺漂亮,居然是個放蕩的。
弘皙什麼性子?他自小被寵着長大的,這個暗虧能忍?尤其是想到這女人不知道對多少人用了這一招,他就渾身不自在。
於是他們下就跟對方吵起來。
弘皙說的沒錯,那姑孃的行爲別人或許沒看見,買燈籠的肯定看見了,他剛想點頭就看到人羣裏有人亮出帶着的刀。於是他低下頭,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看見。”
性命要緊,他也只能對不起這位爺和夫人了。同時他心裏也納悶,那姑娘長得好看,又隨身帶着侍衛一看就知道是官家小姐,怎麼就眼瘸看上這黑大個呢。更何況人家還有妻子,真是世風日下啊。
來看花燈會的本來就喜歡熱鬧,這邊上演的一出大戲把不少人都招惹了過來。佛爾果春在胤禎背上,自然把攤鋪老闆的神色看在眼裏。她低頭在胤禎耳邊說着什麼。
胤禎冷笑:“好大的威風,你們是哪家的,居然敢威脅老百姓?京城什麼時候來了這樣的人物,說出來也讓爺見識見識。”
胤禎話說的冷酷,然看到他背上還揹着個夫人,不少人悶笑出聲。
弘皙裂開嘴角,“十四叔、十四嬸兒。”
擠進人羣把佛爾果春放下來,胤禎照着弘皙的屁股就是一腳,“你這臭小子,教你的這麼快就忘了,居然被一個丫頭指着鼻子罵。出息。”
說完他轉頭看向那邊的主僕,緊接着走向那幾個帶刀的侍衛。那人一看便知道自己等人暴露了,對視一眼提着刀就上來,胤禎冷笑一聲,衝了過去。
佛爾果春解下大氅扔給烏郎罕濟爾默氏,“拿着。”她抽出腰間的鞭子也緊跟着過去了。胤禎可是赤手空拳,萬一喫了虧怎麼辦。
她這幾年日子安靜,鞭子也好久沒動了,正好拿這幾個人練練手。
這本來就是弘皙的事兒,他也不好讓十四嬸兒給他出頭,也跟着過去了。三個人,不說佛爾果春,胤禎跟弘皙都不弱,不到一刻鐘就把對方的五個護衛全部拿下。
接過大氅披在身上,胤禎居高臨下的看着這羣人,“來,說說吧,你們是誰家的?花燈會帶刀入場,你們好大的膽子?”
花燈會人多,爲了安全,汗阿瑪明令禁止不允許有人帶刀劍進來。而這花燈會更是有京兆尹的人帶兵守護,這人能在京兆尹的眼皮子底下帶刀進來,本事不小。
這丫頭小姐大概也沒想到帶來的人這麼沒用,囂張的氣焰熄滅不少。
胤禎舉起這羣人帶着的刀看了看,對着那倆人笑笑。
這笑容在她們眼裏就是個惡魔,丫頭嚇得不敢說話,小姐尖叫一聲:“你們敢,我可是湖廣巡撫年家的小姐,我阿瑪和哥哥都深受皇上器重,你敢殺我,我哥哥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佛爾果春和胤禎對視一眼,這哪來的弱智?怎麼這些‘高官’家的小姐都這麼白癡呢。
佛爾果春是見過年家小姐的,她上前打量對方幾眼,確實跟她見過的那位年小姐有些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
“姑娘騙人是不好的,你也說了年家是封疆大吏,冒充年家的小姐,罪名可不小。不怕告訴你年家的小姐我是見過的,但並不是你。”
烏郎罕濟爾默氏走了過來,“十四嬸兒您說這還是個冒牌貨?”在場的人裏面要說生氣肯定是烏郎罕濟爾默氏最生氣,畢竟這女人搶的可是她的男人。年家她也知道,自家也就是佔了個科爾沁的光,要真跟年家相比,未必拼得過。
這女人冒充年家人碰瓷弘皙,她纔不信對方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一想到這裏,烏郎罕濟爾默氏就渾身冒火。
看着對面虎視眈眈的人羣,再看看自家不中用的護衛,小姑娘瑟縮了兩下,她怯生生的說道:“我,我,我可沒說謊,我真的是年家的小姐。”只不過是年家庶出的小姐而已。
這位姑娘名年瑤,是年遐齡的側室所生,年遐齡年紀不小,嫡妻過世後就沒有續娶,府裏一直都是側室在管着。年瑤的生母正是這位掌管年府的側室。
佛爾果春見過的那位年小姐是嫡次女年含玉,年瑤比之年含玉僅僅小了半年。
別看她娘管着年府,可她在年府並不受寵,年府真正受寵的是她姐姐年含玉。
那天晚上她無意中偷聽到她爹跟小哥年羹堯說話,兩人談論起皇上對廢太子的態度,小哥說以皇上對廢太子的寵愛謀逆罪都能寬恕,說不定最後還是會讓廢太子繼位。他覺得年家應該在廢太子身上投資。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小哥聰明,因此年瑤從不懷疑年羹堯的話。
今年年家有三個女人蔘加選秀,姐姐年含玉、侄女年暇也就是小哥的長女,以及她。早前家裏就說過把姐姐許配給大阿哥家的嫡長子,年暇送入三阿哥府,而她是準備跟孔家聯姻的。如今多了一個廢太子,她想小哥應該不會在想着把自己送入孔家了吧?
太子的長子雖然有了嫡福晉,但是沒關係,就算是側福晉到時候她也能混個貴妃噹噹。
年瑤兀自做着美夢,誰知年羹堯確實有跟弘皙聯姻的打算,但人選不是她,而是她姐姐年含玉。她呢,將代替姐姐跟大阿哥的嫡長子聯姻。
來京城的這段時間,年瑤也是派人打聽過各位皇子皇孫的,據說大阿哥的那位嫡長子常年體弱,而他又是個死了親孃的,年瑤怎麼願意。
年家的後宅並不乾淨,她太知道身爲嫡長子尤其是親孃沒了,後孃還有親兒子會是什麼下場。
年瑤不服氣,在得知小哥的計劃後,她就想着先下手爲強。
這纔有了她‘撞’弘皙的事情。
“哇,我把我小哥的計劃都告訴你們了,小哥不會放過我的,求求你,你們就讓我進弘皙阿哥的後院吧。不然,不然這位阿哥也可以啊。我保證我什麼都不做,我只是想要保命而已啊。”被人用刀指着,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這些話,年瑤的心情可想而知。
同時她心裏也清楚,說出這些小哥會是什麼下場,可是那又怎樣呢,她還年輕還不想死。
“晚了。”佛爾果春對着年瑤身後努努嘴,年羹堯、年希堯護着一位姑娘走了過來。那姑娘就是她曾經見過的年含玉。
年瑤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接觸到年羹堯的眼神,她嚇的癱在地上。
胤禎看着年羹堯冷冷的說道:“年大人好大的本事,你們年家當真了得,大哥府上、二哥那裏還有三個都想要投資一下。汗阿瑪器重你,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這也是你們府上就三個符合條件的姑娘吧,若是有十幾個年姑娘,我猜你們是不是打算把我們兄弟的府上全都塞一遍?”
年瑤當衆喊破了弘皙的身份,他在隱瞞也沒什麼意思,索性就自爆了身家。
年羹堯渾身冒着寒氣,這不是針對胤禎的而是對着年瑤。年傢俬底下投資其他皇阿哥沒什麼,畢竟是祕密進行的,就算日後被發現那也已經塵埃落定了。如今這一切還沒開始就被年瑤給破壞了,年羹堯怎能不生氣。
他生氣,可還要想辦法打消十四阿哥的疑慮。
“貝勒爺說笑了,奴才怎敢做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我年家是忠於皇上和四爺的,您剛回來可能不知道,皇上有意讓含玉跟四爺府裏的弘暉阿哥聯姻。這……”
“不敢,年大人家的千金太金貴,我兒弘暉福薄可承受不起。”原來四爺夫婦和十三爺夫妻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這話正是四阿哥說的。
“四哥(四叔)、四嫂(四嬸兒),十三哥(十三叔)、十三嫂(十三嬸兒)。”胤禎五人對着他們行禮。
四阿哥來了有一會兒,就在胤禎過來不久後,只不過他見胤禎能處理就站在後面沒過來。雖然是站在後面,年瑤那些話他們也聽了一清二楚。
自家兒子被一再嫌棄,他能不生氣,甚至在年羹堯的心裏弘暉還比不上體弱的弘昱。年羹堯可是他的奴才,想到這裏他渾身的寒氣就止不住往外冒。
“年大人,本王覺得你有必要跟本王進宮一趟。”年瑤說的話也好,她身邊帶來的侍衛也罷,都是觸犯法律的,而這件事還牽扯到好幾位皇家阿哥,已經不是可以私底下解決的事情了。
年羹堯眼神閃爍,他點點頭,在四阿哥等人轉身的瞬間,一腳挑起地上的刀,擲向年瑤。皇上疑心多重年羹堯知道,若讓皇上知道自己在他兒子身上投資,自己絕對沒有好下場。如此還不如殺了年瑤這個惹事精,到時候把事情都推到年瑤身上。
“放肆。”
誰也沒想到年羹堯這麼狠,居然對親妹子下手。胤禎就在年瑤附近,他快速抬腳使勁兒踹了年瑤一下,這才保下年瑤的命。
年瑤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她呆愣楞的看着年羹堯,不敢相信他真的敢對自己下殺手,“小,小哥?”
失去了唯一的機會,年羹堯眼裏的懊惱一閃而過。
四阿哥眼中的怒氣更勝,他轉身對着年羹堯就是一個窩心腳。“好,真是好,好一個年家,好一個年羹堯。”
他怒極反笑,惹的身邊的十三都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媽呀,四哥好嚇人,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四哥氣成這樣。抬頭給了年羹堯一個憐憫的眼神,把四哥氣笑了,這位也是有本事。只是不知道年家打算怎麼平息四哥的怒火。
“小哥,小哥你沒事吧?”年含玉驚呼一聲,看到年羹堯被踹趴下,她趕緊過去把人攙扶起來。
年含玉怯生生的看了四阿哥一眼,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好熟悉,他生氣的樣子讓人害怕,只是年含玉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這個人不會傷害她。想到這裏她站在年羹堯前面,“含玉給各位阿哥、福晉請安。”
“還請各位不要怪罪我哥,一切都是舍妹自作主張。我年家、我小哥對聖上都是忠心耿耿的。年瑤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聖上早就找過家父,含玉也會遵照約定嫁給、嫁給弘暉阿哥。”不知道爲什麼說道嫁給弘暉她有些心痛,她又忍不住抬頭看向那個目光冷峻的男人。
見他面無表情看也不看自己,年含玉心裏有些失落。她輕咬着下脣,“還請雍親王明鑑,年……”
四福晉打斷年含玉的話,她指着年含玉說道:“你算什麼東西,你當弘暉是收垃圾的不成,還遵照約定,就憑你也配?”收垃圾這個詞她還是跟十四弟妹學的,此時的年含玉在她眼裏可不就是個垃圾。
都是女人,年含玉的眼神她怎麼不懂?若不是在大街上,不想讓人看了笑話,她都想上去扇幾巴掌。
嫌棄她兒子在先,如今居然還惦記上她男人,如此不知廉恥,也難怪年瑤能做出當衆投懷送抱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9-12 12:00:56~2020-09-12 18:20:19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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