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佛爾果春被賜婚給十四阿哥,塔娜的眼神閃了閃。沒能讓她入太子府雖說有些遺憾,但跟着十四阿哥也好,正好讓她嚐嚐自己前世的苦楚。
塔娜摸着自己臉上的傷疤,眼神陰鬱。
自被送出宮她找了不少大夫、太醫,她這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不見好轉。到如今都還有一塊傷疤。
“長生天啊,你怎麼這麼不長眼,如今莽喀的女兒成了十四福晉,我的塔娜可怎麼辦?”在羅察的瞪視之下她越說越小聲,最後不甘不願的閉上嘴。
在她看來這件事就是莽喀不對,自己女兒阿哥福晉的身份被搶,還不知是什麼前程呢,自家可不能就這麼輕易算了。最好把這件事捅到宗族那裏去,讓宗族出面去找莽喀要說法。都統了不起啊,都統就能爲所欲爲?
“蠢貨,不會說話就閉嘴。”羅察第一次知道夫人如此短視、目光淺薄。這件事是莽喀說了就算的?他有這本事?
塔娜從沒見阿瑪發過這麼大的火氣,她心裏有些發虛,隨後想到四阿哥會做皇帝,自己八成會被指婚給四阿哥,又變的理直氣壯起來。“阿瑪,您先別生氣聽我說。十四阿哥不是良配,嫁給他於女兒和完顏氏一族都沒有好處。佛爾果春想要就給她唄。”
不可思議的看着坦然的塔娜,羅察瞪大了眼睛。真是奇聞,他還是頭一次聽說皇阿哥不是良配的。十四阿哥自幼得寵,論寵愛宮裏頭沒幾個人比得上,他生母又是四妃之一的德妃。
德妃什麼人?
從宮女爬到現在的四妃之一,手掌宮務,那能是簡單的?
再說他親哥還是太子近臣,將來的肱骨。她說十四阿哥不是良配,那誰是?
太子嗎?
“當然是四阿哥。”別看太子現在風光,他馬上就要被一廢,最後也是個圈禁的命,跟十四阿哥有什麼區別。四阿哥就不同了,他隱忍、睿智,最後還能榮登大寶,最關鍵的是他後院正經的滿族女人稀少。不然鈕祜祿氏那女人的兒子憑什麼能上位?
塔娜細數着四阿哥的優點和野心,絲毫沒注意到她的阿瑪冷汗連連,震驚的表情。
“所,所以呢?”聯想到女兒被送出宮,該不會是她做了什麼吧?
因着塔娜臉上的傷,羅察一家這些天都小心翼翼的,誰也沒敢多問。到如今他們都不知道女兒在宮裏發生了什麼。
不敢說是自己像長生天許了願,如願跟四阿哥撞在一起,塔娜睜眼說瞎話,把罪責都推給了佛爾果春:“娘娘們擺了賞花宴,結果出了意外惹來一羣蜜蜂,佛爾果春跟十四阿哥撞在了一起。要不是四阿哥,女兒怕是沒命出的宮來。”
那天場面混亂,大家自顧不暇,誰會注意佛爾果春有沒有跟十四阿哥撞在一起,她額娘還能親自去問不成。要她說,好端端的賜婚佛爾果春,說不定倆人早就有姦情了。
羅察夫人伸手指着女兒,“你糊塗啊,有蜜蜂你不會往十四阿哥那跑,再不濟往德妃哪跑也成啊?是不是佛爾果春她搶了先?我就知道她是個狐媚子。”羅察夫人咬牙切齒的說道。羅察夫人長相一般,最是厭惡長相出色者,塔娜是她親生的,自然不會懷疑塔娜說謊。
塔娜眸光一閃沒有說話,佛爾果春背黑鍋也比自己捱罵強。
“不行,我找她們去。”說着羅察夫人就往外走。
羅察沒有阻攔,塔娜倒是想要阻攔,可她怎麼能攔得住盛怒中的額娘。如果讓額娘去找佛爾果春對質,她說的謊話就會傳遍,塔娜有些着急。
拉扯間宣旨大臣來到府上,塔娜的計策成功了,她被指給四阿哥當了側福晉。
對這個結果羅察夫人不是很滿意,卻也沒有在嚷嚷着去伯爵府鬧騰。等人一走,她就指着塔娜說糊塗。“皇上跟咱家通過氣的,你不會把佛爾果春推過去,現在到好她做了嫡福晉,你入了四阿哥府有什麼用。”
四阿哥嫡妻嫡子都有,塔娜將來能有什麼?
重生一回塔娜的性子也左起來,見不得連連被額娘否決,她梗着脖子,“我怎麼糊塗了,大家都知道皇上對太子不滿,以後說不得還要廢太子另立呢,四阿哥可是孝懿皇後的養子,身後又有佟家支持,在我看來贏面很大。咱們這個時候助他一臂之力,將來他登基,好處能少了咱們?”
“到時候女兒肚子爭氣點生下小阿哥,完顏家說不得就是皇帝外家了。阿瑪,您看看現在的佟家,佟”
“啪啪”又是兩巴掌打了上去,羅察快要被氣瘋了。這丫頭莫不是魔怔了不成,張口閉口廢太子,還皇帝外家。
能不能成爲皇帝外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這樣放任下去,完顏氏一族說不得都要被她給連累。看看葉臣那一支,再看看魯克素家族,到時候他如何有臉面去面對先祖博爾金?
以前怎麼沒發現塔娜是這幅樣子,羅察氣的手直哆嗦。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等他從塔娜的所作所爲中緩過神,長子羅明泰鼻青臉腫的走了進來。
“這是怎麼回事?誰打的?”羅察夫人拉着兒子的手問道。
羅明泰心情不好,沒好氣的回道:“別提了,阿楚揮也不知道發什麼瘋,見着我就打。”阿楚揮性格好爽又是都統的兒子,他跟對方也算熟悉。今天在戶部看到他,還沒等他打招呼,人就衝上來對着他一頓揍。
羅明泰在戶部人員尚可,被人在門口揍,自然有同僚過問。誰知達哈蘇輕飄飄的一句‘私事’,就把人攔住了。
他原以爲發生了這種事情,上頭肯定會管的,誰知進去報信的人出來,只帶來一句話,‘四阿哥說既然是私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
羅明泰的心沉入谷底。
他從小就是四阿哥的侍讀,後又跟着四阿哥來到戶部,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四阿哥的人。再說他妹妹未來還是十四福晉,如今他當衆被打,四阿哥居然不管不問。羅明泰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忍着疼痛,羅明泰越想火氣越大,“阿瑪,這到底怎麼回事?咱傢什麼時候得罪了他們?”欺負人也沒有這樣欺負的,還有四阿哥,差不多半月前他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對了。
看着滿臉淤青的長子,羅察張張嘴,他不知道怎麼開口。倒是他夫人沒這麼多顧及,當下就嚷開了,“怎麼,都統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看把我兒子打的。老爺你就當真不管?”
一把抓住他額孃的手臂,“額娘,你老實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什、什麼事,能有什麼事,就是莽喀的女兒成了十四福晉。”這話說的羅察夫人自己越想越生氣。
抬頭看看塔娜,羅明泰發現他並沒有從塔娜身上看到難過,在想想他進來之前屋裏的氣氛明顯不對。“就這麼簡單?額娘你是不是還有事瞞着我沒說?”
四阿哥之前對自己可不是這個態度,如今僅僅是因爲妹妹的十四福晉沒了,他也不應該是這樣。
“剛剛聖旨下了,你妹妹成了四阿哥的側福晉。”羅察沒好氣的說了一句,他沒敢說女兒剛纔大言不慚的幾句話,怕嚇着兒子。
羅明泰擰眉,如果是這樣,四阿哥更應該向着他纔對,怎麼還不管不問任由他捱打?“塔娜你老實說,你做了什麼?”
見父母疑惑,羅明泰索性把四阿哥的態度說了出來。“如果不是塔娜做了什麼惹怒四阿哥,四阿哥會對兒子不聞不問?但凡四阿哥出來說句話,兒子也不可能是現在這樣。”
羅察暴怒,“混賬,你還有什麼隱瞞沒說的?”
塔娜縮縮脖子,掙扎幾下,見大家盯着她,仰起頭,“我能隱瞞什麼?可能是四阿哥覺得我們當着大家的面抱在一起掃了面子,這才牽連大哥的。”好嘛,事到如今她還不肯說實話。
羅明泰根本不相信塔娜說的,阿楚揮那人他知道,仗義,如果真的是他妹子做錯事,他絕對不會來揍他。更不會說出‘妹債兄償’的話來。他更傾向是塔娜做了什麼事,莫非塔娜陷害了佛爾果春?
“怎麼,我是你親妹妹,你寧願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塔娜指着羅明泰有些歇斯底裏。
羅明泰閉上眼睛,不過是去皇宮裏走了一遭,怎麼感覺妹妹變了呢。身上的疼痛讓他沒精力去應付這個妹妹,他不能平白挨一頓打,這件事必須調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