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月神長弓
利昂一行後方三英裏處。
六名阿薩辛騎士正緩緩騎着馬前行,阿穆爾用手遮在額前,因爲從天穹偏南的方向射來的陽光異常刺眼。他看了看天上的鷂鷹,這隻他從雛鳥開始哺育的白色雄性草原鷂要比一般的同類更大,是教派內部連續上百代改良的品種,原本是目標培育靈獸的計劃最終爲阿薩辛騎士們帶來了天空上的眼睛。
名叫‘阿別卜’的鷂鷹在空中連續盤旋了三圈半,將利昂一行與阿穆爾的距離精確地表示出來。
“他們應該是打算從卡萊赫和薩菲泰之間傳過去,看樣子是的黎波利的人沒錯。那個白頭髮的基督徒不是普通的傢伙,哈桑、侯那爾和哈希尼繼續跟我來,烏薩麥你和雷姆爾先回鷹堡,儘快通知亞桑來幫我,他可以對付那個‘女人’召喚的水巨人。”阿穆爾轉頭向同伴們道。
爲了確定利昂一行的路線,從天亮算起他們已經跟了利昂兩個時,昨夜的失敗讓阿穆爾重新審視自己的對手,儘管他之前已經給予了利昂相當高的評價,但事實證明那還遠遠不夠。
“不我要親手殺了那個用刺劍的傢伙,讓雷姆爾回去吧。”烏薩麥咬着牙恨聲道。
這位阿薩辛騎士的脖子上包着白色的紗布,透出一股古怪的氣味,那是一種阿薩辛祕傳藥物所散發的味道,它暫時止住了被刺穿的動脈繼續流血,不過離癒合還遠得很。
在阿穆爾的分析下,烏薩麥已經大致猜到傑克得以看穿地行術的原因,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那一劍還給對方,儘管雙方至今還未見面。
“烏薩麥,這是命令”阿穆爾皺着眉。
“所以請你收回這個命令”
烏薩麥冰冷的臉上顯現出堅決的表情,很顯然如果阿穆爾不收回這個命令,他會再次提出要求,直到阿穆爾答應。
兩人眼神對視,似乎誰也不肯退讓,蛇夫哈桑在一旁桀桀怪笑,似乎對於兩位白袍的爭執樂見其成,金蛇‘哈撒克’盤踞在他的肩頭,活像是半個蛇王復活。
從烏薩麥的眼神中阿穆爾明白自己無法服對方,儘管他比烏薩麥要更強一些,但由於兩人都是白袍,在教派內地位也相當,所以他的命令顯得沒有多少強制性。
於是他只得了頭:“你可以留下,但是我不會收回命令,因爲這一次的行動由我發起,所以我要爲其中的每一個細節負責,包括你的生命。違抗命令的事情回去之後你自己向教長解釋。”
着阿穆爾將視線轉向雷姆爾,昨晚雷姆爾在幾乎硬抗下那水巨人的一擊後受到了嚴重的瘀傷,右手前臂似乎也有不輕的骨裂症狀,所以阿穆爾才讓他回鷹堡報信並且召來另一位白袍——‘冬狼’亞桑,阿薩辛的七位屠龍騎士之一。
“明白了,阿穆爾大人,我會盡快趕回鷹堡的。”雷姆爾着雙手交疊在胸前微微躬身,“祝真主和勝利與您同在。”
完,這位騎士單手拉着繮繩,坐下的駿馬人立而起並掉了頭,迅速向遠方馳去。
看着雷姆爾遠去,阿穆爾又對剩下的騎士:“看這天氣,估計下午就會有一場暴雨,那個時候將會是發動襲擊的最好時機。不過那並不代表在此之前我們什麼都不用做,侯那爾,哈希尼,還有烏薩麥,你們和我去狙擊那些基督徒派出偵查的騎士。哈桑,你繞去前面,佈下一些陷阱,還有污染一下找得到的水源,那些基督徒不一定會想到這一。”
“沒問題。”哈桑興致高昂地答應下來。
於是五位騎士分爲兩撥,加快了馬速向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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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維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麼?”
哈奇爾看見利昂在與那位用繃帶包着眼睛的佩裏騎士了什麼之後,就獨自回到隊伍最後的牛車處,那輛車上有着原本屬於利昂一行的行李。利昂從其中一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箱子裏取出一根大約12英尺長的青銅長條,以及一捆看不出材質的‘繩索’。
而那捆‘繩索’到了利昂手上,就像是蛇一般活了過來,事實上利昂只是在上面施展了一個‘活化繩’法術,目的是讓其相互糾纏並絞合在一起。
這時候哈奇爾纔看出原來那是大約六條尾指般粗細的弓弦,每一條又分別由無數細的纖維纏繞而成。
利昂將它們絞合在一起變成一根更粗的弓弦,然後將其勾在佩裏握着的金屬條兩端,那金屬條上有着十二個對稱的鉤子,利昂勾在了最外面那一對上,用力扯緊之後這赫然像是一張巨大的英格蘭長弓
只不過它比普通的英格蘭長弓更大,甚至遠超人類的身高,這使得幾乎沒有人可以使用它平射,而利昂也的確沒有打算那麼做。
“我要將那些阿薩辛騎士的眼睛弄瞎,就像他們對我的騎士做得那樣。”利昂平靜地回答,然後抬頭看向天上。
“您要射下那隻鷂鷹?”哈奇爾看着利昂的表情,那不像是在開玩笑。“可是它飛得太高了,您不可能射的到它。”
哈奇爾得沒錯,鷂鷹在獵食時一般飛行在3800英尺的高度,卓越的視力讓它們在這個高度也可以發現在地面上竄行的老鼠等獵物,而那些穆斯林軍隊中經過訓練的鷂鷹可以飛到4500到5000英尺的高度,並且保持偵查地面的能力。
阿薩辛騎士的鷂鷹或許更優秀一些,不,不是或許,而是一定這世界或許有武器可以攻擊到5000英尺外的目標,但不可能攻擊到5000英尺高度上的目標那是不同的概念
“總得試試,不然我們逃不出那些阿薩辛騎士的視線。”利昂着收回視線,看向哈奇爾“能請你幫一個忙麼?”
“當然,我需要做什麼?”
“配合我的騎士持着這張弓。”利昂着示意特萬走過來,並且讓隊伍繼續前進。
在利昂的指示下,特萬和哈奇爾分別持着弓臂中間部分的兩端,並且高舉過頭,橫着將那張奇怪的長弓朝着天空固定下來。
“佩裏,你來拉弦,試着把鬥氣覆蓋到弓上。”
佩裏按照利昂的話做了,而使用的箭支則是那支伸長了的【卡戎的凝視】,隨着深藍色的鬥氣附着到弓身上,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銅鏽斑斑的弓身竟劇烈顫動起來,就像是一枚共振着的音叉,這讓哈奇爾和特萬幾乎握不住弓臂
“穩住”利昂略微提高了音量。
特萬和哈奇爾不得不使用全力,這才勉強控制住弓身不至於抖動地過於誇張。
佩裏一開始根本拉不動那道弓弦,但是當鬥氣完全覆蓋長弓後,這張長弓竟開始主動吸取佩裏的鬥氣,其吸取的速度快得驚人,而原本硬崩着的弓弦也因此一下子鬆軟起來,雖然不上輕鬆,但佩裏還是成功地將其拉至滿弦。
最後這張巨大的長弓竟然化作完整的圓月狀,一種有別於佩裏深藍色鬥氣的銀色光芒迴盪於弓臂和貢獻之間,彷彿是一輪天上皎潔的圓月。
利昂詠唱了一段咒語,在【卡戎的凝視】上加持了一個‘引導箭矢’,這是一個1級法術,能影響射出的箭矢從而有限地改變其軌跡。
“瞄準了麼?”利昂看着佩裏問。
“大致上。”佩裏的話不那麼有自信。
因爲想要射中一隻飛行在絕對超過5000英尺高度上,體長不足兩英尺的鷂鷹,這是一件很瘋狂的事情,它在佩裏的眼睛裏幾乎只是一個的黑。
得到回覆之後利昂再度抬頭望向天空,當一陣西風吹過時,利昂突然低喝:“放”
佩裏立即鬆開弓弦,金色的標槍隨着一聲巨響閃電般射出,在離弦的剎那炸開一團白色的水汽,以超過聲音的速度向雲層飛去。弓身一瞬間所釋放的巨大動能讓哈奇爾和特萬兩人站立不穩,猛地向前衝出幾步,這讓箭矢略微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此時利昂的法術發揮了作用,【卡戎的凝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很的軌跡,不斷地修正着向着那隻鷂鷹飛去
足足五秒之後,金色的標槍才飛行到與鷂鷹同樣的水平高度,然後奇蹟般地命中了那隻完全沒想到會遭遇攻擊的傻鳥。
幾乎是被巨大的衝擊力炸碎,阿穆爾的這隻鷂鷹在5600英尺的高空上碎裂成無數羽毛和血肉碎塊,向着地面掉落下來。
而與其同樣墜落的還有那隻金色的標槍,在那些因爲巨響而震驚地回過頭的士兵眼中,它神奇地又向着利昂幾人的方向飛了回來
哈奇爾看着手上這張長空,再看看已經消失的鷂鷹,這位白髮的年輕人竟然做到了
而再看那位佩裏騎士,短短十數秒裏他疲勞得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持續一整天的戰鬥,身上的鬥氣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程度。
“這張弓是……?”哈奇爾怔怔地問。
利昂伸出手,輕巧地接住從天上‘掉’回來的【卡戎的凝視】,然後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微微一笑。
“阿爾忒彌斯之弓。”
那張此時斑駁銅鏽已全部剝落的青銅長弓上,赫然雕刻着一位頭戴桂冠的美麗女神
PS,我真的沒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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