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時代的人有着不同時代的心理特,利昂總是會先考慮最壞的結果,這隻能是某個時代的悲哀。k
但這並不會妨礙利昂去相信別人,信任這種東西,是建立在習慣的基礎上的。而習慣,來源於一段足夠長的時間。
利昂瞬間想象到了佩裏出賣他的畫面,或者在名利誘惑下,或者在地位的許諾下,或許在嚴刑拷問的烙鐵皮鞭下。但是幾乎是下一個瞬間,他便否決了這個想法,他信任佩裏,因爲佩裏不僅是他的騎士,更是他的朋友。
利昂記得,第一次在前往尼科西亞的路上遇見佩裏的情景,那個從他坐的馬車邊疾馳而去的人,兩人在那時第一次對視,算是初次相識。
接下來很巧的,兩人又同住了一家旅店,佩裏邀請他共進晚餐。那頓晚餐利昂喫的很愉快,因爲他從佩裏嘴裏聽到了很多關於王都貴族的事情,那不到的東西。
利昂甚至還記得佩裏一邊着那些貴族祕事,一邊驕傲地抬高自己的下巴。當時的佩裏,其實因爲家境潦倒而心存自卑,迫不及待要展現出自尊和驕傲,哪怕只是一,哪怕只是因爲比別人多知道一些事。
利昂給了他這個機會,於是兩人成了一見如故的朋友,這是很奇妙的緣分。
再後來,佩裏建議他成爲法師,陪他購買了莊園,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宣誓成爲了他的騎士。即使是在那段利昂準備憑藉莊園寶藏來開拓屬於他自己事業的日子裏,也是佩裏爲他打大事宜,擔任了一陣子他的管家。
佩裏幫助他的,很多。
利昂不是要用這些煽情的東西,來服自己不要懷疑佩裏是否會背叛。而是清清楚楚記得,佩裏和他在一起所共同經歷的事情,他們如何慢慢相互瞭解,成爲真正的朋友。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心。
[是的,佩裏是我的朋友,我的騎士,我絕不應該懷疑他的忠誠!這懷疑顯得我如此卑懦!]
利昂心思電轉間,向雷頓問道:“倒底怎麼回事!給我站起來話!”
雷頓一愣,雖然早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但是當利昂真的出命令式的語句,雷頓猶豫遲疑了,甚至有一些不舒服。這是本能,因爲從真正意義上來,他是哥特的騎士,而不是利昂的。
雷頓站了起來:“昨夜的行動按例有神職人員隨隊監督,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是事後我接到報告,有一隊騎士在法師公會附近看到了幾位聖騎士的身影,並且這些聖騎士的脖子上還帶着黃金滴血十字。按照在溫莎公爵會議上定下的《神聖戰爭公約》,隨隊監督不人道行爲的只能是牧師系的神職人員。以此推論,我認爲這些出動的聖騎士肯定有着其他的任務,於是通過一些渠道進行了瞭解,才知道是您的騎士被異端鎮壓局以‘崇拜惡魔’的罪名逮捕了……”
黃金滴血十字架項鍊是宗教裁判所成員的象徵,它就像是一種類似紋章的證明。每一個黃金滴血十字架的中央,都鑲嵌着一顆紅寶石,喻意耶穌在十字架上受刑時所流的鮮血。
“荒謬!”利昂忍不住吼道:“崇拜惡魔?這算是什麼爛藉口!”
“李,冷靜一,心你的傷口。”傑克連忙按住準備從牀上跳下來的利昂,那繃帶上,殷殷血跡正慢慢擴散開。
“冷靜什麼,那羣假借上帝名義的謊者!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做!”利昂憤怒地,然後轉瞬又想起了什麼,聲調猛然低沉,“……他們居然有權利這麼做!”
是的,那些聖騎士完全有權利那麼做,從加洛林皇朝依靠教廷的支持篡奪皇位後,教廷在各地的權力便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無數修道會和教派被羅馬教廷整合、肅清,只用了十幾年,曾被墨洛溫家族一直壓制着的基督教會便迅凌駕於加洛林的皇帝之上,他們自稱上帝與凡人之間的仲裁者!掌握在人間至高無上的權力!
一時之間,似乎只要口中呼着主的名字,教廷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到。即便是某些顯得不道德的事,也全無問題,因爲只要呼着主的名,這一切便有了最高尚的理由。
就這樣不知不覺中,教廷的權力被無限制地擴大化了,人民的婚姻必須經過主教主持的婚禮,地方的財政要有一部分交給當地的教堂或是修道院,甚至各個公國和王國的大公、國王,乃至是法蘭西帝國皇帝的登基,都需要得到教廷的支持纔可以變得合法!
而抓捕一位帝國附屬王國的騎士,更是他們‘應有’的權力!
“大人,我們無法保證您的這位騎士不會泄露祕密,在尼科西亞教會里有我們的人,我們完全可以解決這個危機。希望能獲得您的允許。”雷頓。
利昂先是一喜,但看到雷頓的眼神後,表情迅變冷,他猜到了雷頓的‘解決’是什麼意思。
“解決?怎麼解決?!”這話語聲冷的像冰。
雷頓瞬間有種要後退的**,利昂給他的感覺一下子變得危險,如同被一把劍指着。
“……異端鎮壓局的拷問幾乎就是人間的地獄,就算是一名大騎士落在他們手裏,也會很快變得軟弱得像只松鼠。我們不能冒這個險,這一切都是爲了您的安全。我們爲佩裏騎士感到遺憾,但是我們必須……”
雷頓還沒完,利昂便掙開傑克的手,一舉衝到雷頓面前,舉手便是一個耳光。
‘啪’,聲音清脆響亮,雷頓整個被扇飛了出去!
雷頓臉上火辣辣的,他爬起來,抹了抹嘴角滲出的血跡,再次單膝跪下。
“我能瞭解您的心情,但是您要知道,您的生命安全高於一切。我再次請您允許。”雷頓的語調穩定而頑固,冷漠的他似乎絲毫不在意利昂的這一記耳光,他在乎的,只有利昂的祕密不能被泄露,以及利昂生命安全能得到保障。
利昂舉起手想再打,但是裂開的傷口讓他沒能那麼做,一陣劇痛讓利昂幾乎無法站穩,雷頓和傑克同時伸手來扶。
利昂揮手打開兩人的攙扶,大聲:“‘我們’‘我們’,你了那麼多‘我們’,那你們倒底是誰!”
“……”雷頓沉默。
“好,我不管你們是誰,你又是誰!但是請你記住,雷頓男爵!佩裏.梅爾是我的騎士!此時此刻,他可能爲了守護我的祕密,正在承受你所的地獄般的拷問!他可能在被鞭打!在被炮烙!而你,你卻在這裏建議我殺了他!你捫心自問!這就是你身爲騎士的覺悟麼!你怎麼能看着一名忠誠的騎士這麼去死,還是因爲他爲之忠誠的主人而死!並死於他主人所伸出的‘手’!我怎麼能允許!怎麼會允許!”
“……大人,這世上的事,總有高低,總有重要與不重要,總有犧牲。我們的判斷是,您的安全高於一切!這就是我們身爲騎士的忠誠,我們忠誠於我們的使命!”
“忠誠,忠誠並不只是騎士對其主人!一名合格的領主,也應該對他的騎士忠誠!所謂主人,並不是肆意主宰自己騎士命運和意志的人!而應該是爲自己騎士做主的人!是帶領自己騎士去抗擊強暴,追求真理公義的人!我不管別人是如何對待,但是我,利昂.德.克洛維,絕不放棄我的騎士!”
絕不放棄我的騎士。
利昂如此,從他左胸傷口滲出的殷紅鮮血,可以爲他鑑證他的每一個字,都是自他跳動着的心臟中流出!
雷頓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他低下頭。
“抱歉,大人……”
一陣冰涼,佩裏醒了過來,他現自己被綁在一個木頭十字架上,渾身**。他的視野很模糊,一個白色的光源似乎在上方照耀,並來回擺動,刺眼得讓他一下子看不清楚周圍。
佩裏記得自己還沒進入法師公會,就看到眼角閃過一道看似聖潔的白光,然後是一陣劇痛,自己便昏迷了過去。
他眨了眨眼,試圖滋潤一下乾澀的眼球,模糊的視野慢慢恢復,他好像看見他的面前正站着兩名身穿白袍的神職人員,以及三名帶着黃金滴血十字的騎士。
佩裏認得那個十字架,因此,他模糊的視線一下子凝縮在那鮮紅的寶石上。
宗教裁判所!以神的名義在這世上驅逐所有邪惡的執行者!狂熱,狂信,無視法律,乎公理!這便是宗教裁判所的寫照!
無論性別,年齡,地位,凡是他們認爲危害到主的敵人,便全部不可赦免!
“佩裏.梅爾。看來你已經醒了,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們把你請到這來的原因。”
佩裏聞聲看去,赫然現面前的兩名神職人員竟是教會第二預備騎士學校的蒙卡裏主教以及塞浦路斯教區的最高領——紅衣大主教鮑爾!
話的正是蒙卡裏,這位主教臉上流露出立了大功的得意笑容。
赤身**暴露在別人的目光中,所有的**都被剝奪,這種情況下,一種最深刻的羞辱和畏懼從人的本能中釋放出來。
佩裏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心中隱約猜到了原因。佩裏曾經是一名虔誠的信徒,從沒有接觸過任何和教廷牴觸的事物,直到他遇上了利昂。
一些無法解釋的奇蹟,讓他虔誠的信仰從遙遠的基督耶穌轉移到了他的主人身上,並且知道了一些危險的祕密。
佩裏也曾想到過這樣的情形,而現在,這令人恐懼的設想變成了現實。
他看着蒙卡裏那張噁心而虛僞的笑臉,平靜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主教大人,很遺憾,我真的不知道。”
晚了,因爲今天去了杭州看中醫,哦,如果是掉進我前面坑裏的書友可能還記得,我有神經性皮炎和神經性蕁麻疹,統稱神經病……5年來一直反覆,哎,希望這個醫生管用,到夏天不要再復另外突然現書滿一個月了,自己慶祝一下~爲了擺脫太監之名而繼續努力~hoho~深寒這禮拜會出續更的第一章~
另,感謝書友羣中的陶陶,地下城鼠,不斷吐槽刺激我的冰冰,一直默默支持我的綠龍和懷念,還有修、紫電、廁,幸福很多書友,以及在評區鼓勵我的新朋友。這本書,絕對不太監~
特別是地下城鼠,爲我提供了很好的教廷機構設定~鼠鼠,來,給大家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