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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破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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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據說失傳了的造贗絕技,來源自王家一位先祖所創的雕刻牙雕套球的技法——鬼工手!

後來一位王家的子弟,將這門技法,不再用於雕刻反覆的象牙套球之內,而是用於了玉石的雕刻上。

——鬼工手,本是用來雕刻牙雕套球的技藝,大有稱讚其“鬼斧神工”的意思。而牙雕套球的製作也是十分的困難,對匠人的手藝要求極高。

牙雕套球取天然巨獸之骨,多爲象骨或象牙,打磨成球,內外分多層鏤空,球中套球,反反覆覆,最多據說達到幾十層,每球周身雕百孔,鏤空雕刻各色人物與山河景觀,只有最裏面的球心爲實球,顏色丹碧粲然,其餘皆潔白無瑕。

成球之日,以金簪自中孔穿過,撥動球體,內部多層球體便可自動旋轉,日夜不歇,巧奪天功!

有明一代的著名收藏大家曹昭,稱讚其爲:“雖有離婁、公輸,或亦不能施其心目!”

但這門絕技,自明末戰火,清廷入關後,王家便禁止子弟學習,失傳百年。

後來王家一位弟子無意中從先祖的遺物裏找到了這門技藝,卻把它用到了雕刻美玉之上,創造了一種包玉之法,取名“陰陽顛手”。

文老爺子激動的站了起來,望着展車上完美無瑕的七尊玉佛,很有可能就是出自王家造贗絕技之手。

“以石僞玉,失傳了百年的包玉之術!”

拍賣會的主持人重新上臺,會場內的所有燈光霎時打開,衆人這才從震驚的神色裏回過神來。

主持人看着衆人的神色,一笑:“每尊玉佛形態各不相同,所以並不成套拍賣,而是獨拍!”

衆人聽着獨拍,心中有些興奮,因爲獨拍,自然搶到玉佛的可能性就大了不少,但也有些失落,因爲七尊玉佛成套,單獨拆開,不知今生還能不能合爲一體了。

“每尊玉佛的起拍價格爲,十萬美金,每次加價一萬美金。”

就在衆人要舉牌,開始競拍的時候,文老爺子卻緩緩站了起來,高聲說道:“不能拍賣!”

他蒼老沉穩的聲音,打破了會場中熱烈的氣氛。

鬼酉泉西望着文家老爺子,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難道這老傢伙能看出臺上玉佛是假的?

臺下自然有人發問:“文老爺子,爲何不能拍?”

文老爺子望着有些懵的衆人,指着那七尊翡翠玉佛,大聲說道:“這七尊玉佛,都是贗品!”

“贗品?!”

“不能吧?品相與手藝如此精湛的玉佛,怎麼可能會是贗品?”

“文老爺子,您不會開玩笑的吧?”

…………

文老爺子的話,不啻於一場發生在會場內的地震,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拍賣會的主持人急忙跑到鬼酉泉西身旁確認玉佛的來源與真假。鬼酉泉西的臉色也是鐵青,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文老爺子是真的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七佛皆假,還是單純的想要阻止玉佛的拍賣。

鬼酉泉西自然知道玉佛是假的,因爲他已經從匡青竹處得知了匡麓死前說出的真相,只是恨得牙癢癢,沒成想自己努力多年,居然被一個死去的人糊弄了!

被掉包的真正七尊翡翠玉佛到底在何處?去了哪?是毀壞了,還是沉入大海,都不得而知了。茫茫人海,哪裏去找!

爲了彌補自己的錯誤,他纔想到了把這七尊翡翠玉佛,以假亂真,賣出去!換成美金,用作在華經費。

可是如今,這個老傢伙居然跳出來指認七尊玉佛是贗品!讓鬼酉泉西也拿捏不準了。

“請大家安靜下來,不要慌亂,我們也在想辦法鑑定這七尊玉佛的真假!”主持人站在展臺上有些慌亂,拍賣會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但是他們的老闆是英國人,鬼酉泉西再怎麼大膽,也不至於敢在這裏賣假貨吧!

很快,場上的文老爺子還有幾位滬上古物界的前輩,都被請上了展臺。衆人圍着七尊通體翠綠的玉佛仔細觀察,想辦法證明玉佛的真僞。

文宿俊見事情鬧這麼大,悄悄拉過自己的爺爺,問道:“爺爺,你真的有辦法證明這七尊玉佛是假的?還是您見過真的玉佛?”

文老爺子一瞪眼:“怎麼,你不相信你爺爺我說得話?”

文宿俊急忙擺手:“不是,爺爺你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這玉佛是假的,你總有辦法證明吧?”

文老爺子又一瞪眼:“他們王家失傳的造贗絕技是何等高明,如果我能看出來,我現在還有在這裏乾瞪眼嘛!”

“啊!”文宿俊險些驚呼出口,“爺爺的意思是……您也沒有辦法證明這七尊玉佛是假的!?”

“這還用你告訴我嗎!”文老爺子冷哼一聲。

文宿俊臉色一垮:“爺爺,您可闖大禍了,你當着滬上古物界這麼多大師的面,說這七尊玉佛是假的,可是您也只是猜測,並不能拿捏出證據啊!”

文老爺子面色訥訥:“我只是覺得這七尊玉佛像與傳說中的那個造贗手法極其相似!”

“只是像,又不是肯定啊!”文宿俊狠狠一拍額頭。小心的觀望四周,見已經騎虎難下了,拉着爺爺的手,急忙問道,“那王家那兩位兄弟,有沒有辦法證明玉佛真僞?不是說玉佛是他家的造贗絕技製造出來的嘛?”

文老爺子不屑的冷哼聲:“他們倆兄弟要是有這麼大的能耐,還至於因爲王家這點家產,在大庭廣之下,狗咬狗嘛!”

“那可怎麼辦啊!”文宿俊心裏乾着急。

文老爺子沉思良久,忽然說道:“或許有個人行!”

“誰?我立刻讓人去找!”文宿俊眼中露出驚喜。

“匡麓!”文老爺子表情嚴肅的說出這個人的名字,“他是王殿臣收過的唯一一位外姓弟子,也參與過當年東陵的事,肯定對玉佛有辦法!”

文宿俊心下大喜:“我讓人去找,爺爺知道他在哪?”

文老爺子搖了搖頭:“聽說前幾天死了。”

“死了!”文宿俊差點要自盡了,“那除了他,還有誰呢!”

文老爺子又想了想:“不是說,早些日子敬亭在琳琅閣收了匡家那丫頭一尊玉佛,當面給鑑定出假的了嘛?”

文宿俊瞪大眼睛,這纔想起匡月樓那個小乞丐,一拍手:“對哦,她是匡麓的孫女,那假玉佛是匡麓送去給王西洲的,王西洲既然有辦法鑑定出那尊假佛,自然也有辦法鑑定出這七尊來!”

“你能找到王西洲?”文老爺子看了自己孫子一眼。

文宿俊欣喜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此時臺上鑑定真僞的衆人,也因爲各自的觀點衆說紛紜。

“如果七尊玉佛,都來自乾隆裕陵的話,的確有幾處疑點,其一,這七尊玉佛的雕刻手法太過成熟,雖然極力模仿乾隆時期的玉佛風格,但雕刻手法更接近於清中晚期巔峯時期的雕刻手法。”

“我不這麼認爲,這七尊玉佛的雕刻技藝之法,顯然是出自清廷內務府造辦處的手筆,每尊玉佛的神情或金剛怒目,或菩薩低眉,都讓人感覺栩栩如生,正是證明了乾隆盛世時期,纔是清朝雕琢工藝的巔峯證明!”

幾人在臺上饒有興味的各說各的觀點,臺下的觀衆也是聽得如癡如醉,親眼見證了一場古物界鑑寶大會。

幾人僵持不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拍賣會的負責人只能將目光投向了第一個說玉佛是假貨的文老爺子。

文老爺子被看得有些不太自然,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臺下的記者紛紛圍了過來:“文老先生,您是如何知道七尊玉佛是贗品的呢?”

文老爺子見自己被所有人矚目,緩緩說道:“我曾於明末清初一本異志上看過一篇詳細的記載!記載中介紹了發生在那時期的一件大事,可謂轟動了整個鑑寶江湖!”

衆人成功的被他的話吸引走。

“當時一尊通體白玉的觀世音像,在江湖上掀起了血雨腥風,一位自稱來自琅琊王家的少年,以此玉像,擺下天機生死局,向古物界無數翹楚,發出戰帖,聲稱誰能看破觀世音佛像的真假,願意送上黃金五萬兩!”

“無數恃才傲物的年輕人,紛紛敗在了這尊觀世音像下,並做出承諾,這輩子不踏足這一行,即使許多老人,也宣佈退出,封刀。那少年一戰成名,衆人便說他這個根本就是個真像,少年人卻堅持說,這觀世音像是石頭做的!”

衆人聽得一驚,石頭是如何能僞造成白玉的?難不成是少年真的會法術不成?

文老爺子講到最後:“那少年堅持自己的玉像沒有欺騙衆人,衆人便叫他當場勘驗!”

說道關鍵之處,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知道那少年是如何勘驗玉像真假的。

結果只聽文老爺子高深莫測的比劃了一個手勢:“那少年就這麼舉起玉像,朝着地上狠狠一砸,嘩啦一聲,玉像碎了一地,斷面粗糙,裏面果然是石頭!”

“啊!”

衆人一聽大驚失色,都沉默不做聲了。

臺上鑑僞的衆人也紛紛搖頭:“這怎麼行!砸是好砸,可萬一這佛像是真的呢?砸了豈不是自毀國寶!”

文老爺子負手而立:“我能想到的鑑定方法,就只有這一個!”

這可讓衆人泛了難。砸與不砸,都衆說紛紜。

蕭旦禮一直坐在臺下,冷眼看着衆人,他擲地有聲的說道:“就在月前,北平故宮博物院南遷國寶中,遺失了一尊玉佛,乃是乾隆養心殿供奉的翡翠玉佛!”

他舉起手中的照片給衆人看,只瞧那玉佛與展車上的一尊如出一轍。

衆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心中也有些狂喜,這玉佛居然出自故宮博物院!

蕭旦禮冷眼看着臺下默不作聲的鬼酉泉西:“我現在很懷疑,遺失的國寶,就是臺上的那一尊,甚至我懷疑,其他六尊,也是遺失的國寶!”

衆人被他這麼一說,誰還敢說砸玉佛!

這他媽的是北平故宮博物院的國寶,能有假的嘛!

那鐵定是真的!

主持人也鬆了口氣:“現在有蕭長官作證,玉佛乃是出自故宮博物院,經過我們商議,決定將那尊故宮遺失的玉佛,移除拍賣名單,歸還給鬼酉泉西先生,只拍賣其餘六尊。至於那尊玉佛是否來自故宮博物院,還請蕭長官私下與鬼酉先生商議的好。”

衆人雖然有些可惜少了一尊玉佛,但見玉佛又可以拍賣,並且是真的國寶,更加熱切起來了。

觀衆席上,九太子突然冷笑起來:“堂叔可曾聽說過支那古董協會?”

身旁的王笙懿被問得一愣,點了點頭:“聽說過,是日本內務省下面的一個官方考古團隊。”

九太子搖了搖頭:“考古是假,在中國從事古董偷運是真!”

“哦?”王笙懿顯然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九太子面色更冷了:“早在日軍攻佔承德後,便悄悄的運走了觀古堂二十餘萬卷古籍,這些年中國境內成批的古董,源源不斷的從各種渠道,運往日本。而這個所謂的支那古董協會的會長,就是鬼酉泉西!”

王笙懿眉頭皺在了一起:“你是說他們假借戰爭,暗中偷運中國的古董?”

“何須假借戰爭呢?”九太子明顯有些失落,“國難日深,民族生死存亡之危機,他們光明正大的搶走,何須用偷之一字?圓明園永遠是我中華文化歷史上抹不去的殤,爲何故宮博物院懼日軍如虎狼,着急要南遷文物,怕的還不是在故宮重新上演一出圓明園慘劇?”

王笙懿搖了搖頭:“民族之悲、國人之痛,亂世如此,何日可見得太平?”他說着又自嘲的笑了笑,“其實啊,我這輩子原本沒有多大的志向,早些年出來闖蕩,幹這些打打殺殺的買賣,不過是爲了喫口飽飯,每天在刀尖上舔血過日子,我也提心吊膽。我就想着有朝一日,都能過太平日子了,在鄉下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耕幾畝田,放幾頭牛,養上一方池塘,每日釣釣魚,種種菜,放放牛,老婆孩子熱炕頭……”

九太子沉默下來。

王笙懿自顧自說:“可不行啊,儂不自強,就要捱打了哦!就要受欺負了哦!人是這樣,民族是這樣,怎麼辦呢?”

“誰欺負我們,打得他們永生永世忘不了,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九太子的話透着幾分狠辣,“堂叔怕是還沒看見過,那一個個有血性的漢子,活生生倒在土地上的模樣!誰不想好好活着?螞蟻尚且偷生呢!可他們知道,要想子子孫孫過上幸福的生活,他們就給頂着子彈往前衝,那子彈穿過人頭,也就一秒不到的反應時間,你甚至連疼都感覺不到,你就死了,生命是多麼脆弱,但就是這麼脆弱的生命,才捍衛了中華民族鐵壁般的尊嚴,中華國土,不容踐踏。”

王笙懿笑了笑:“去吧,王家幾代人用生命守護的信仰,容不得別人侵犯,尤其還是個日本人!別忘了,我也是王家的人,雖然王家不曾給過我溫暖,但畢竟教會了我做人。”

聽着王笙懿的話,九太子點了點頭,從後面站了起來。

此時拍賣會已經繼續進行,主持人望着場下重新熱烈起來的氛圍,剛要進行第一尊玉佛的拍賣,忽然,臺下響起了一個振聾發聵的聲音。

“不能拍賣!”

“七尊玉佛皆是贗品!”

衆人紛紛回頭望去,只見會場後,燈光之下,不知何時站着一個身着白色長衫的年輕人,頭上戴着半面黃金面具,正大步流星的朝着展臺走去。

有人顯然認出了此人的身份,見同伴有些茫然,急忙小聲解釋起來:“此人是七祿齋的老闆,九太子,據說是宗社黨的某位貝勒爺!”

“大清皇室?!貝勒爺,那他有辦法鑑定玉佛真僞?”

鬼酉泉西手狠狠的握在一起,今天真是極其不順,現在這個又冒出來的年輕人,讓他心中不詳的感覺,越發強烈。

身旁的蘇蓮衣望着從自己面前走過的身影,忽然心頭一陣悸動,急忙低下頭去,手死死攥住了羣褶。她沒想到,他其實一直都在會場,只不過以另一種身份。

衆人看着登臺的年輕人,屏息凝氣,都罕見的沒有出聲。

九太子站在展臺正中,望向了自己左手邊的七尊翡翠玉佛,搖頭笑了:“我敢肯定說這七尊玉佛是贗品,因爲我知道製作他的人是誰!”

“什麼,製作他的人?”

九太子看着面色越發蒼白的王守愚,大聲說出那個名字:“它們的製造者叫王殿臣,大清光緒皇帝內務府造辦處理事官,我的曾祖父!”

臺下嗡的一聲,有人得意的說道:“看吧,我就說他是貝勒……等等,王殿臣是他的曾祖父?他是王家人!”

鬼酉泉西卻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臉上因爲震驚而顯得有些扭曲。匡麓臨死前都沒有說出口的祕密,他怎麼會知道內情?!

九太子摸着那七尊玉佛,緩緩說道:“我要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守寶的故事!”

他自顧自的緩緩敘說,從當年大學士赫舍裏福熙從皇史宬發現洪武時期的金匱石匣,到順治皇帝發現石匣內隱藏的寶藏,再到順治皇帝是如何將祕密藏於玉佛之中的。

他又講起當年乾隆皇帝如何爲了混淆視聽,以順治的單尊玉佛爲母,打造出了六尊子佛,配套成了現在這套七尊子母玉佛。

講慈禧太後當年的丁戊奇荒,講挪用李鴻章海軍軍費去辦萬壽慶典,講大太監李蓮英如何得知裕陵乾隆棺槨中玉佛的祕密,講愛月軒筆記如何來的。

直到,他講出王殿臣爲了隱藏洪武寶藏免受波及,如何瞞過禁軍都統多必鄂,從密道悄悄進入裕陵偷換出了真正的玉佛,又如何將製造的假佛放進去的。

其實當年王殿臣爲了籌劃這一計謀,假借慈禧太後的萬壽慶典獻禮,一共偷偷的做出了十尊翡翠玉佛,其中有三尊失敗品。

爲了隱藏計劃,這三尊失敗品,被他用造贗的手法進行僞裝,僞裝成了三尊不同的玉佛,作爲內務府獻禮,獻給了慈禧太後的萬壽慶典,後來又放入了慈禧太後的棺槨中作爲陪葬品。

之後他講到了王守誠!

講王守誠是如何爲了守護住祕密,奉父親的命去清東陵的,他的目地,就是要破壞掉慈禧墓中的三尊失敗品,防止被人看出破綻,順藤摸瓜看出乾隆裕陵中假佛的祕密來。

結果反而因爲一個士兵的弄巧成拙,將那兩尊玉佛失手打碎。

他爲了以防萬一,跟匡麓搶走了裕陵中七尊假佛的兩尊。而那尊藏着破綻的慈禧墓裏剩下的玉佛,反倒因爲混亂,遺失到了民間。

後來王之行從一個古董商手裏,重金買回了這尊藏着破綻的假玉佛,放到了琳琅閣的天字十九號中。

九太子看着沉默的衆人,忽然笑了:“王家父子爲了隱藏國寶的祕密,老頭明知道兒子是被冤枉成偷盜東陵的賣國賊,卻不能說出口,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被奸人害死,最終自己帶着祕密,含恨而終。”

臺下,無數記者記錄着這一幕。

九太子走下臺去,勾陳從後面的人羣中走出,他的手裏捧着一個方匣。

鬼酉泉西望着這個方匣,神色掙扎起來。

王守信與王守愚兄弟相視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驚。

九太子捧着方匣回到臺上,當着衆人的面打開了方匣。

頓時,無數人的目光下,一尊栩栩如生的翡翠玉佛出現在衆人眼前。

然而當衆人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一錘子下去,翡翠玉佛寸寸龜裂。

衆人永遠也忘不了這神奇的一幕!

只見綻放光華的翡翠玉佛沒有碎掉,而是如同雞蛋剝皮般,褪去了外面華麗的外表,露出了裏面另一種面孔的新佛。

那欲做慈悲寶相的玉佛與展車上七尊玉佛中的一尊極其相似。

不同的是,這尊玉佛有一個瑕疵,就是玉佛腹部的邊緣,摻雜着其他顏色。

九太子順着玉佛腹部的邊緣,輕輕按了下去,那塊碧綠的位置,突然凹陷,碎掉了一大塊,露出了裏面包裹着的砂巖石。

“當年王殿臣率先做了這三尊玉佛,結果因爲選取的石榴石與砂巖比例錯誤,導致包玉的時候,差了一塊,留下了獨特的標記。爲了掩飾,他在這三尊玉佛的基礎上,用了真正的翡翠,再次包裹了一層,並且雕刻了不同的樣式。這就是爲什麼慈禧墓裏的三尊玉佛要比裕陵裏面七尊玉佛大的緣故!也是爲什麼要藏起這三尊玉佛的緣由!”

文老爺子神情激動:“要是看到這三尊玉佛,自然能看到破綻,破綻敗露,裕陵中七尊假佛的真相就會隨之泄露!”

他講完後,會場上鴉雀無聲,鬼酉泉西神色陰沉的可怕,死死的盯着臺上少年臉上的那面黃金面具,彷彿要透過那面具,看清他真實的面孔一般。

記者仍有疑問:“那請問,被調換出裕陵的真正七尊玉佛,現在何處?”

九太子搖了搖頭:“隨着光緒皇帝駕崩,舉行國哀,曾祖父王殿臣也心灰意冷,辭官回鄉,他走的時候,並沒有帶走那七尊玉佛,很可能是因爲那七尊玉佛作爲隨葬品,葬入了光緒皇帝的清西陵之中,也未嘗可知,又或許被沉入了某座湖中。”

王守愚卻走上前,憤怒的望着臺上的九太子:“你,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果然是你設計好,給我的那尊玉佛,是你自己做的!”

“四叔,爲何事到如今,你還如此執迷不悟?”

一聲四叔,驚醒了臺下大半觀衆。

衆人只瞧燈光下,臺上傲然的年輕人緩緩摘了他臉上的黃金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那張出塵俊雅的臉龐,倨傲中帶着幾分凌厲。

九太子就是王西洲。

王守愚震驚的後退數步,王守信的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衆人最後的疑問,自然就是展車上那七尊翡翠玉佛了。

在燈光下,璀璨絢爛。

西洲拿起了錘子,絲毫沒有任何留戀,於衆人震驚的目光下,一錘錘砸了下去。

展車上到處都是碎石,暴露在燈光下的是赤裸裸的砂巖,甚至外表還保留完整的翡翠外表,裏面卻是粗糙的石頭。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衆人很自然想到了這句話,驚歎這位大師鬼斧神工的技藝!雖然玉佛是假的,但卻反倒證明了中華傳統手藝的妙到毫巔!真正的中國技藝!

西洲捏着一塊碎石,笑了笑:“這外麪包裹着的,也並非是翡翠,而是石榴石。我要感謝一個人,沒有他,我甚至還不能知道外表僞裝成翡翠的到底是什麼!他就是我的師叔匡麓!他當年得知了真相後,便着手僞造了尊一模一樣的玉佛,後來他讓他的孫女拿着這尊玉佛來找我,我才得以想通了困惑我數年的問題,想通了一切!”

全場的人沉默着,又震驚着,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怕是很難想象得到。

王家四代人爲了守護深埋地下的國寶,而做出了選擇,並一代代的堅持下去。

或許那句話說得是對的。佛本無心,是製造者賦予了它真正的善心,善良的不是佛本身,而是製造出它的人!

以善心鑄佛。

你能金剛怒目,佛陀慈悲,便可菩薩低眉,用盡羅剎手段。

而衆人望着展臺風華絕代的年輕少年,眼中的驚豔與震驚,更是無與倫比。

這一切都是他在爲幕後操控的。

他是佛陀善面,心中卻也有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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