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沒見過他臉色這麼難看過,你是不是修行課的分數又不及格?”重明小聲問。
奉翊神情嚴肅:“我沒有這個影響力。”
重明稍微想了想,也是,以前奉翊參與羣毆把廚師打跑時,奉崖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讓奉翊在山頭吹了兩天冷風。
兩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重明決定斗膽上前問一句:“你咋了?內分泌失調?”
奉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埋頭剷土。
還好重明臉皮厚,否則誰能受得了他的冷臉,繞着奉崖轉了一圈,發現他正在種花。
“你這裏都快成花房了,怎麼還種花?力氣太多使不出去的話,我們出去打一架?不準用法力的那種。”重明建議,他覺得奉崖這個狀態實在不正常。
“多嗎?不夠多。”奉崖手上的活未停, 地上挖出一個個小坑。
重明看了奉翊一眼,對他搖了搖頭:沒辦法啊,你爸爸腦袋真的瓦特了。
奉翊也很擔心,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小聲問道:“爸爸,你今天見到小葉姐姐了嗎?有沒有跟他解釋呀?”
聽到奉翊這麼問,奉崖幹活的手頓住,平靜地回道:“嗯,見到了,解釋了。”
奉翊這才放下心來:“那太好啦!我們再計劃一下,我再去約小葉姐姐。
一旁的重明問道:“你們父子倆搞什麼,約小葉幹嘛?”
“不用了。”奉崖低聲說道。他眉眼雖平淡,散發出的氣場卻很壓抑,莫名令人害怕。
奉翊和重明同時噤聲,灰溜溜地跑進屋去,不敢再造次。
這一夜,奉崖種了一晚上的花。
葉時音和歐陽溪遠的第一次約會去了遊樂園,把高空滑索、過山車、跳樓機等刺激的項目玩了個遍。
“好久沒玩了,太刺激了!”葉時音從過山車下來,興奮地說道。這一玩,把這段時間積攢的負面情緒宣泄了出去,整個人輕鬆很多。
有的人喜歡刺激,有的人卻受不了刺激,比如歐陽溪遠。
正當她興致勃勃地跑向雨林探險,卻發現旁邊歐陽溪遠不見人影。
“咦?”她四處尋找後,發現歐陽溪遠正趴在花壇旁邊吐。
“怎麼吐了?”葉時音趕忙跑過去,拍拍他的背,從包裏掏出水和之前存在包暗格裏的暈車藥,“你先緩一緩,等會喫個藥。”
歐陽溪遠對她揮了揮手:“我沒事,吐一下就好了,嘔………………”歐陽溪遠又幹嘔了幾聲。
葉時音想起剛纔要坐過山車時,還問歐陽能不能上去,因爲這個園的過山車號稱全球十大刺激之一,結果歐陽溪遠信誓旦旦:“沒事,小小過山車。”
他現在臉色蒼白地坐在長椅上,虛虛地靠在葉時音肩膀上,這會倒是認慫:“好高,好繞,好可怕。”
葉時音又心疼又好笑,揶揄他:“那還去雨林探險不?”
歐陽溪遠頭在她肩上虛弱地搖頭:“不了,我放棄。小葉,你也別去了,太刺激了,心臟受不了。”
葉時音拍拍他的背:“是你太弱了,等會看我是怎麼穿越雨林的吧!我跟你說,這個雨林我網上查過了,沒什麼難度,我說不定能破這個遊樂園的最快穿越記錄!”
歐陽溪遠默默地拿起一瓶水,卻怎麼也打不開。葉時音將水搶過來,中氣十足地打開瓶蓋遞給他:“喝吧。
AX: ......
他一言難盡地望着他,接過水弱弱地說了句:“謝謝。”
不遠處,綠化帶後,奉崖冷哼了一聲,淡淡地道了句:“廢物。”
安頓好歐陽溪遠後,葉時音去穿越雨林,又玩了高空大擺錘,回去找歐陽溪遠的時候,他臉色恢復了些。
“怎麼樣,好多了嗎?第一次玩這種就是這樣啦,坐一會就恢復了。”葉時音額上都是細汗,說話的時候眼睛卻亮晶晶的。
歐陽溪遠替她擦汗,感受着她渾身的青春活力氣息,溫聲問:“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們去喫飯?”
葉時音卻搖搖頭:“不會累呀,我還可以繼續挑戰!”
歐陽溪遠無奈地笑道:“我好像擁有一個了不得的女朋友。”
葉時音被說得不好意思,這才委婉問道:“你是不是餓啦?抱歉,我只顧着自己玩兒,忘記你了。實在太久沒來了,上次去遊樂園還是大一的時候跟桂桐去的呢。”
“不餓,你想玩就玩,我陪你,我是怕你餓。”歐陽溪遠回道。
太貼心了!但是葉時音也不是沒有眼力勁的,看了眼手錶發現都快十二點了,趕緊道:“不玩了,走吧,帶你去喫飯去。”
歐陽溪遠點頭:“嗯,好的,一切聽你安排,葉壯士。”
葉壯士!葉時音對他比了比拳頭,“再叫我葉壯士我真的打給你看哦!”
隨後兩個人對着哈哈大笑,隱在人羣中的奉崖又冷哼一聲:“葉壯士,不好笑。”
葉時音帶着歐陽溪遠去了一家東南亞餐廳,店不大,很像街頭大排檔的裝修。
“我總是帶你來這種小店,你會不會覺得不習慣啊?”葉時音忽然想到歐陽溪遠是個富二代,平時應該都是去高檔餐廳。
也確實如此。但歐陽溪遠卻並不排斥平價餐館,“不會,你帶我去的餐廳都很好喫,託你的福,我喫到了不同風味的美食。”
“嗯嗯,那就好,你要是喫不習慣就告訴我,我很好養的,喫什麼都可以。”
“嗯,不管你好不好養,我都養得起。”
葉時音被這句話說得臉上發燥,她邊給臉扇風,邊道:“好熱啊,我我先點菜。”
坐在隔壁包?的奉崖拉下臉,翻菜單的手背爆出青筋,服務員看着這張帥臉散發的冷氣,凍得他手發抖。
用餐很愉快,葉時音發現歐陽溪遠的見識很廣,她說什麼他都能接得上,有時候還會帶點冷幽默,令她好幾次差點噴米飯。
飯後,兩人一起到公園散步,歐陽溪遠提了個袋子遞給葉時音。
“嗯?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
葉時音從袋子裏面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上面寫着星葉。她激動地打開盒子,拿出裏面的白色瓶子,聞了聞,問歐陽溪遠:“這個......”
“嗯,這個是星葉,皮膚基礎保養套裝,你是第一個客戶。至於初時和擇音還在加班加點地趕工中,應該很快就能和你見面。”
當時在發佈會上公佈的名字這麼快就以實物到達她手裏,那種不真實的美夢以具象化的東西照進現實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它瓶子好好看啊,味道像青草的味道,好香啊。歐陽,我我我簡直太喜歡了!”葉時音捧着那個禮盒,崇拜地看着歐陽溪遠。
歐陽溪遠揉了揉她的頭髮,“你的名字和你個人,也給了我很多靈感,研究組是按照我給他們的描述去開發的,所以我猜你應該會喜歡。”
按照她這個人去開發的!葉時音張大嘴巴,激動的情緒無以言表。
天吶,霸道總裁的浪漫太讓人難以抵擋了!
歐陽溪遠被她呆呆的樣子萌到,伸出手正要去牽葉時音的手,不想一陣狂風大作,沙子滿天飛,兩個人被迷了眼。
“沒事吧?”歐陽溪遠眼睛進了沙子,一邊揉一邊問。
“我沒事哈。”葉時音雖然沒進沙子,就是風把眼睛吹得睜不開。
這陣風來的蹊蹺,急起急散。歐陽溪遠皺眉,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這公園綠化很是茂密,樹也長得高,況且還在城市的高樓之中,怎麼會突然起那麼狂亂的風?
“小葉,你有沒有覺得這風很奇怪?”
“嗯?哪裏奇怪?”
她的劉海被風吹亂,眼神透着好奇。
歐陽溪遠輕笑一聲,他好像不該指望這個女孩有什麼警覺。
“沒什麼,走吧,這個公園裏面有一個賣糖葫蘆的阿姨,我喫過,就像你上次說的那樣,糖衣很脆,你估計會喜歡。”他將葉時音額前的劉海撥弄整齊,才道:“走吧。”
得了一套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化妝品,又喫到了很地道的糖葫蘆,葉時音今天超級滿足。
玩了一天,歐陽溪遠送葉時音回幼兒園。車停在校門口,她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粉藍色的,上面還綁個一個小小的蝴蝶結,非常精緻。
葉時音神情很認真地對着歐陽溪遠:“歐陽,我呢,是個家境普通......不,應該說普通偏下的女孩,我和你之間的差距隔着......”她把手攤開,“這麼大的距離。就像,你可以用我的名字命名化妝品,而我,你看,只能給你做一個小糖人。”
女孩子的說話的語氣像在聊家常,絲毫沒有因爲兩人的貧富差距而自卑。
歐陽溪遠打開小盒子,裏面是一個他縮小版的小糖人,眉眼鼻子和嘴巴栩栩如生,捏得很好很細緻:“真像,你的手真巧!”
歐陽溪遠把盒子捧在懷裏:“我並不把這個距離看在眼裏,小葉。”否則他不會追求她。
葉時音搖頭:“不,我們都要正視這個差距,這是現實。但是,歐陽,在我眼裏,感情卻是平等的。假如有一天你或者你的家庭因爲我們的差距而讓我跟你分開,我也會坦然接受。’
“嗯......因爲,我想着今天是我們戀愛的第一天,那我們一開始就說清楚,以後纔不會有什麼誤會和糾結。”
說實話,歐陽溪遠是驚訝的。他原以爲這個女孩子很單純,單純到她的世界裏只有美食,卻沒想到她如此清醒透徹。
“好,我明白了。你說,我們的感情是平等的,那我斗膽問問,你心裏的那個人還在嗎?你對我......是否有那麼一點點喜歡?”
葉時音嘆了口氣,搖頭道:“坦白說,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想,是不是要邁出這一步我才能弄清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嘗試了。’
“歐陽,如果你介意的話......”
“我不介意。”歐陽溪遠打斷她,“總有一天你心裏也會有我的,我相信。”
他的聲音有點急切,葉時音心裏有些感動,“嗯,我會努力的。”
眼前的女孩杏眼如畫,嘴脣紅而小巧,用認真的的語氣說着話,彷彿對自己下定了某種決心。
歐陽溪遠的頭靠過去,葉時音愣住,原本條件反射地想往後靠,卻生生逼自己停住。
不想兩人的距離只拉近了一點,一道強光從前擋風玻璃射了進來。
歐陽溪遠……………
兩個人同時側頭向外望去,眼睛都被照得睜不開。
重明敲響前門玻璃,葉時音趕忙打開。
“不好意思啊,剛纔巡園的時候發現有一輛車停在門口很久,沒想到是你們。”重明把手電筒關掉,望向駕駛座上的人,“這位是?”
葉時音介紹道:“這是我的......男朋友歐陽溪遠。歐陽,這就是我們的園長。”
歐陽對重明點了點頭:“幸會。”
重明也回點着頭:“實在不好意思,因爲這麼晚門口很少會有車停這麼久,我就過來看看,打擾你們了嗎?”
葉時音趕緊擺手:“沒有沒有,哈哈,我準備下車了。”
歐陽溪遠看葉時音的臉都紅透了,摸了摸她的發頂,道:“回去吧,我再給你發信息。”
“嗯嗯。”
葉時音和歐陽溪遠道別後,才和重明一道走回去。
“好久不見你啦,重明園長。”
“我最近都在外面辦事。”都在辦你和那個老神仙的事,重明心裏吐槽。
“難怪,辛苦嗎?我覺得你好像曬黑很多耶。”
重明摸了摸自己的臉,很想把奉崖拉出來打一頓。
“沒事,男人黑黑更健康。”
葉時音捂着嘴笑,“也是,不過看起來整個人更精神了。”
重明挺了挺腰,見她手裏提着一個漂亮的袋子,問:“雖然很冒昧,但是我想問問你,怎麼和別人在一起了,之前你對奉崖不是......”
葉時音垂下烏羽般的眼睛,“他不喜歡我,我也不想永遠都這樣下去,應該要走出去了。”
難怪奉崖那天那個死樣子,以重明對他的瞭解,絕對是因爲知道葉時音有男朋友了。
他停下來,葉時音也跟着停下來。
天氣已經轉暖,湖裏的青蛙開始叫喚,偶有螢火蟲從他們身邊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