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厲害了,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神…………”此刻的畫面終於讓奉崖是神這件事情有了實質。她呼吸急促,看向奉崖的眼神帶着從未有過的崇拜,抖着聲音問:“您是神,那是保佑什麼的?健康?讀書?還是生子?我要拜你嗎?我們逢年過節拜的那些
神都在哪裏呀?”她問出一連串問題。
一旦揭開世界不爲人知的一角,人的好奇心就會越來越重,葉時音肚子裏有成千上萬個問題想問想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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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些,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問你。”
葉時音點頭,眼神依舊崇拜:“您請問。”態度也非常恭敬。
“第一件,既然知道了這裏的真相,你是否還願意留在這裏?”之前爲了不嚇到她才未說出真相,後來奉崖爲了查葉時音的身份,也想讓她留在這裏。現在她知道真相,選擇權就在於她。
奉崖剛問出,門口傳來小孩的聲音:“爸爸、小葉姐姐,我可以進來嗎?”是奉翊。
一聽到奉翊的聲音,葉時音的腦海裏就想起那隻小狐狸,趕忙對奉崖搖搖頭。她不是不想見,是她現在腦袋裏還很亂,萬一見到奉翊對他做了什麼不合適的舉動或說了什麼傷人的話,那奉翊會很難過。
奉崖會意,回門外:“我們在談論事情,不要進來。”
門外沒再傳來聲音,葉時音悄悄嘆了口氣。
奉崖第一次見她如此沮喪,問道:“所以你的選擇是什麼?留,還是走,你有權選擇。”
葉時音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腦袋空白了許久,再側過頭看奉崖的時候,問了一句:“爲什麼奉翊是妖怪,而你是神啊。
奉崖:…………………
奉崖以爲她要回答去留的問題。
“跑題了,不過我可以回答你,奉翊是我撿的。”
葉時音搖頭:“我不知道,可以給我時間再考慮考慮嗎?”
奉崖未置可否,只道:“第二件,昨晚白澤向我報告廚房出現紕漏。我想向你確認,是否是你和蒼山的操作出現失誤?”
早上晨跑的時候,葉時音已經大概有了推測,便道:“老闆信我說的話嗎?”如果不信,那她爭辯再多也沒用,畢竟證據確鑿。
這是她第二次問了。奉崖道:“信。”信纔會過來向她確認。
葉時音神色輕鬆了些,道:“那批四季豆是運動會當天早上摘的,很新鮮。後面沒用完就先放冰箱裏了,可能第二天會有點蔫,但絕不可能發黴。所以我在懷疑,要麼是有人故意放的,要麼是有人借廚房的冰箱放着,忘記拿了。但是話又說回
來,既然我能肯定四季豆是新鮮的,那麼小朋友們的食物中毒肯定不是因爲喫了發黴的四季豆。”
不是喫發黴的四季豆,其他食材又沒問題,那麼食物中毒就大概率不是來自廚房,但葉時音不能這麼說,這有爲自己脫罪的嫌疑。
想到什麼,葉時音舉着左手補充道:“前段時間白澤來廚房就囑咐我們,外面的幼兒園突發多起食物中毒,我猜想,這種多校羣體性中毒事件有沒有可能是因爲流行性病毒?”每次到換季時間,空氣中的病毒就頻發,比如諾如病毒就會引起上吐
下瀉。但諾如病毒會攻擊人類,也會攻擊妖怪嗎?
奉崖聽完,問:“平時廚房都有誰會進出?”
葉時音想了想,回道:“一般就我和蒼山,若是下班就會鎖起來。”
平時無人進出,那偷偷潛進去的可能性比較大。奉崖想到重明在人界發現那夥妖怪,白天喬裝入園,半晚偷偷潛入,引發了多校食物中毒事件。這是否就是他們乾的?
可是山海幼兒園不止進出需要人臉和信息驗證,事實上它還有個屏障,如果有其他妖怪侵入,奉崖是會知曉的。
矛盾就在這裏。不是葉時音的問題,也不是那夥妖怪作祟,那是誰?難道真如葉時音所說,是因爲流行性病毒?但是幼兒園創辦這麼久,從未在換季的時候出現過這種情況,況且空氣中普通的病毒一般無法讓小妖怪們生病。這點也可否認。
“上神,上神?”見奉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邊沉默無話,葉時音喚他。
奉崖從思緒中反應過來,道:“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到時候若需要你配合再找你。第三件事,對早上那些傷你的妖怪,你覺得應該怎麼罰?”
老實說,那種被未知恐怖力量攻擊的感覺太可怕了,葉時音到現在還未走出陰影。那些孩子的身形那麼小,臉蛋那麼可愛,爲什麼能做出那麼惡劣的事?難道,妖性本惡?她身體打了個寒顫。
“那您本來想如何懲罰?”葉時音反問。
奉崖:“不瞞你,在你之前,那些廚師也被這樣對待過。只不過他們都是妖怪,小妖怪根本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他們最後都是忍受不住騷擾,自動離職的。”
原來如此!那些廚師是咋了,爲啥要這樣對待他們!
奉崖見她神情憤憤,便補充道:“那些廚師做出來的東西,實在。”他頓了頓,思考如何說才文雅,“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哦,那就是難喫唄,但也不能被這樣對待吧?葉時音依然憤憤。
奉崖像是讀懂她的心思般,替她解答:“當然,這也不該成爲他們被攻擊的理由。根據園規,這些孩子都被停學兩個月,家長出錢對廚師進行補償。”
家長出錢是重明提的。那些廚師雖未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精神損失費還是要的,但重明這個財迷不會讓幼兒園出這個錢。
“但是這次,我決定對那些孩子做出永久停學的懲罰。”
“這、這麼重的嗎?”葉時音原本以爲也就按照園規那樣。
“是,他們明明知道你是人類,還用殘忍的手段攻擊你。罔顧他人性命,是要重罰。”
雖然葉時音覺得懲罰重了些,但她不是聖母。從兩米高的地方重重摔下來,她能活命已經是上天,哦不,是上神眷顧,她絕不會替他們說話。一個孩子若從小無視他人性命,作惡多端,那長大後必定危害社會。只不過葉時音想,妖怪們是這樣
做生命教育的嗎?以前看電視的時候,妖怪都是成片成片殺人的。
“所以我問你如何?若你想原諒他們,我亦可以減輕處罰。”
葉時音搖頭,“談不上原不原諒。我的確是被嚇到了,但對他們也沒有恨意。您說得對,重罰才能讓他們認識到這次的錯誤,否則長大後會再危害別人。”
奉崖對葉時音的話是贊同的,妖界如今能維持和平,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這一代又一代的教育。
病房沉默了一會,奉崖清冷的聲音才響起:“我先去處理,你好好休息。對了,冥雀雖把你的腿和胳膊都接上了,但筋骨受傷還需好好休養兩三天,現下幫你固定住了,你莫要亂動。”
難怪那種鑽心的痛都沒有了,要不是腳被吊着,她還以爲自己已經好了。妖怪是醫術真是好啊!若是在凡間的醫院,骨折不得痛得鑽心痛肺,再加個皮肉腫脹。可葉時音看看自己的手和腳,平平整整的,什麼異樣也沒有。
葉時音點點頭:“我會的,您慢走。”
奉崖轉身走了幾步,忽又停下腳步,轉身問:“剛纔談起妖怪你還是怕的,爲何你還要幫奉翊擋那一下?”
爲什麼呢?葉時音想了想,回他:“因爲,雖然他是妖怪,但是他也是奉翊啊。唉,總之那時候的情緒很複雜,但是唯一確定的是,如果當時我不去救奉翊,那他估計要完。”說到這裏,她纔想到不知奉翊如何了。不過剛纔還能聽到他聲音,性
命應該是無礙了。他說過他自愈能力很強的。
葉時音不知道小妖怪有多強,也不知道她自己有多弱,但在那種恐懼奉翊是妖怪的情況下,她還能捨命救他。奉崖望着那張還略顯蒼白的臉,鮮見地溫和道:“你很善良,葉時音。”
葉時音心裏很激動,她的道德領悟達到了人生的巔峯??是神在誇我耶,他對我的人格做出了肯定!還有什麼比神的話更有權威呢?
“謝謝~”葉時音的聲音甜甜的、軟軟的。
“不過。”奉崖還沒走,“我希望下次在你夢裏,我能穿上衣服。”說完,他是徹底地走了出去,留下葉時音一個人。
那羞恥從臉紅到了脖子,如果往下看,葉時音覺得自己應該全身都紅透了。
救命~到底有沒有比被春夢對象發現自己做關於他春夢的事更尷尬的事了!她不是都解釋(瞎編)了嗎?他沒信嗎?爲什麼最後還要來這麼一下子?對了是了,他是神,那他必定知道自己夢境裏的內容。
完了完了,要尷尬死了!
但是.......那個夢真的很好,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葉時音一愣,發現自己竟然有這麼了不得的想法,左手在空中劃拉,想將這想法揮去。可是,她摸摸自己的心臟,它猝不及防地加快跳動起來了。
葉時音默默地將被子拉上,把自己整張臉都蓋住。
在隔壁病房,奉翊正躺在病牀上。冥雀已經幫他治療包紮過了,他現在其實一點事都沒有。
“爸爸………………”他有些心虛地喊道。
早上跟班驥他們打架不說,還打輸了,小孩子的心裏其實還是很難受的。但令他更難受的是,他是奉崖的兒子,平時奉崖沒少教他,是他自己不好好修煉纔會這麼弱的。
“怎麼樣了?”奉崖剛從葉時音病房出來,轉身就進了奉翊的病房。
奉翊委屈,早上奉崖抱着葉時音來醫務室,看都沒看他一眼。雖然他很想讓葉時音當自己媽媽,但是還沒當上媽媽呢,他爸爸就這麼偏心了。
但他敢怒不敢言:“冥雀說我沒事了,我也不疼了。”
“嗯,先休息,明天再去上學。”奉崖還有事要處理,來看一眼便轉身要走。
見奉崖只說了兩句就要離開病房,奉翊心下更難過了:爸爸怎麼一點都不關心自己,是不是因爲他打架了?還是因爲自己太弱了?爸爸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
想到這裏,奉翊的小嘴一撇,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奉崖的大長腿一頓,轉過身走回去,就站在奉翊跟前。
奉翊餘光看見奉崖的衣角,知道他返回來,哭得更起勁了。小胖手左右開抹眼淚,好不可憐。
奉崖耐心地等着奉翊哭泣,直到十分鐘後,奉翊自己哭得都不好意思了,才醒了醒鼻涕,對奉崖道:“爸爸,可以給我遞張紙巾嗎?”
奉崖遞上,讓他自己擦。“怎麼哭了?”他問。
奉翊的眼眶很紅,眸子裏還盈着淚水,發出靈魂深問:“爸爸,你不喜歡我了嗎?”
奉崖聞言,神情頓了頓,隨即回道:“爲什麼這麼問?”
奉翊抽了抽鼻子:“我今天打架了,還打輸了,所以你不喜歡我了,對嗎?我、我早上受傷了你也不抱我回來,現在說兩句又要走了。”
小孩子的世界很單純,做錯一件小事就會害怕父母不喜歡自己了,但這又何嘗不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呢?
奉崖鮮有情緒,也未曾對奉翊表達過自己的情感。如今奉翊這麼一問,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他伸出手,在空中頓了頓,隨後落在奉翊的頭頂上。
“沒有不喜歡,只是我現在有事情要處理。至於早上爲什麼不抱你回來,你只受輕傷,而你小葉姐姐傷得很重,需及時治療。”
這句話奉翊只注意到最後一句,便着急問道:“那小葉姐姐現在怎麼樣了?還好嗎?”
奉崖:“沒事了,所幸替你擋的那一腳未落到她身上,否則生死難料。
聽到這裏,奉翊心裏一跳:是啊,小葉姐姐當時是爲了救我啊!
於是眼淚又收不住地往下掉,“對不起………………”他還嫉妒起小葉姐姐來,他真是太壞了。
奉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事了,你也做得很好。”
聽到這話,奉翊立時就止住眼淚,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奉崖:“真的嗎?爸爸不怪我嗎?我打架了,還輸了......”
鰲靈和小紅尾鴝已經跟奉崖講講了前因後果。
“你做得很好。以往,你也參與了攻擊那些廚師的事,但這次,你保護了別人。所以輸了也無妨。一顆正直善良的心比強大的修爲更重要。”奉崖頓了頓,又道:“當然,如果你勤於修煉,提升修爲,就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奉翊眼睛亮亮的,心裏已經被這一番話激得洶湧澎湃:“爸爸,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修煉!加倍修煉!”
無意中激勵了奉翊一番後,奉崖回到辦公室。
他讓白澤將幾個鬧事孩子的家長和昨天的幾個家長代表一齊請了過來。
午後,大妖們紛紛從妖界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