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永遠都是那件斑駁的皮夾克，他站在門口笑道：“天冷了，等我一會，我回去套件毛衣。”
“嗯。”方言看了看門外的大雪。
張揚快四十歲的人了，連個家都沒有，方言就從來沒有見過張揚回過家，偶爾他會回父母家看看，平時晚上都是住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張揚結婚了嗎？方言很懷疑，張揚在辦公室裏，在裏面的襯衣上套了一件毛衣，出來之後，看着方言正在看着外面的大雪紛紛揚揚，眼睛裏像是永遠都飄不散的大霧：“想什麼呢？走吧上車，和那個校長約好了，時間有點晚了。”
“好，走。”方言點了點頭，和張揚拉開門正要往越野車的方向走，這時旁邊停着一輛黑色麪包車拉開了門，下來一個畫着淡妝，穿着紅色毛呢大衣的女人向車裏催促道：“快點啊！笨死了！”
然後一個扛着攝影機的男人，急急忙忙手忙腳亂的扛着攝像機從車上跳下來，女人拿着麥克風和男人匆匆跑了過來，女人把麥克風伸向張揚的面前，問道：“你好，我是城市電視臺的記者許攸。請問張揚隊長，是不是b市最近發生了一件慘絕人寰的碎屍案呢？案件情況進展能透漏一下嗎？”
張揚沒想到會有記者突然出現，濃濃的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除了部分轄區的派出所知道，就只有刑警隊的人知道，刑警隊的人知道輕重，這樣的事情不會往外說的。
這個女記者多半是從地方民警口裏得知的消息。
這幾天城市上空的天色很灰暗，空氣開始變得冰涼，人的呼吸好像也變得緩慢和沉重了起來，圍巾和大衣進入了這個冬天，越發的僵直冰冷。
這件事終於還是沒有捂住，被一個專門找重大新聞的電視臺記者，通過某種渠道知道了。
張揚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麥克風：“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你從哪聽來的消息？”
邊說着，張揚邊大步流星朝着車子走去，這個女人不依不饒，穿着高跟鞋拿着麥克風一路小跑：“可是據我所知，這件碎屍案已經發生了，而且你們警隊再查這個案件，爲了廣大市民的安全，你就不能透漏一些關於這個兇手的信息嗎？”
“抱歉，無可奉告。”張揚打開車門，上了車，發動汽車再沒有理會這個女記者，然後一腳油門，輪胎快速旋轉，捲起地上無數的雪花，一騎絕塵而去。
從後視鏡看到那個穿着紅色大衣的女人氣的直跺腳，她的紅色大衣在雪地裏顯的很豔麗，就像是在白雪皚皚的地面上綻放的一朵紅色蓮花。
“氣死了我了！這個隊長怎麼這麼難說話！我今天打扮的不漂亮嗎？”女記者許攸之皺着眉頭問旁邊的攝像師，攝像的中年男人把鏡頭對準許攸，憨厚的笑道：“怎麼不漂亮，在鏡頭裏面像女明星似的，我都心動了。”
“滾一邊去，趕緊開車，咱們跟上去看看他們去哪了。”許攸氣呼呼的踩着高跟鞋上了車，在她催促下，他們的麪包車遠遠的跟在了張揚身後。
張揚在前面的越野車的倒視鏡裏注意到了，笑了笑：“還挺執着的，看你等會怎麼跟。”
“我們要去哪？”方言好奇問道。
“今天片區的民警打來一個電話，說是有個學校裏面有個學生打電話報警了，說是同宿舍的一個舍友好幾天沒有來上課，我打電話給了這個學校的校長，想瞭解一下情況。”張揚邊開車邊說道：“這已經是目前能找到的，第三個失蹤的外地人口了，你說會不會是她呢？”
“學生？”方言皺了皺眉頭，他咬了咬嘴脣沒有說話，這個身份又讓他想起鄭成，然後想起了喬莉，方言看了看灰色的大雪紛飛的天空，她，在天堂還好嗎？
車駛出街道，離開大路，向着一個小巷道駛去，到了一個大門前。
方言看了看學校的門派：“南城技術學院。”
“到學校來幹什麼的？”門衛很盡責，敲開張揚的車窗玻璃，張揚出示一下警官證：“有點事情來找校長的，已經提前打好招呼的。”
“哦，原來是警官，請進吧。”門衛開了大門，張揚交代回頭看了看遠遠的那輛記者的黑色麪包車，對門衛呶了呶嘴說道：“看到那輛黑色麪包車了嗎？”
“嗯，看到了。”門衛點了點頭。
張揚笑了笑說道：“他們是記者，等會她要是想進，你別讓她進來，對學校影響不好。”
“好！放心吧，保準完成任務。”門衛還給張揚敬了個禮，看樣子是當過兵的。
張揚和方言開車進了學校，許攸的車也跟了過來。
“幹什麼的？”門衛問道。
許攸今天精心畫了妝，自問擺平一個門衛還是沒問題的，和氣的微笑道：“門衛大哥你好，我是記者，來找你們校長採訪一下。”
門衛問道：“預約了嗎？我這裏怎麼沒接到通知？去去一邊去。”
許攸嘟起了小嘴，氣鼓鼓的讓司機開車等在大門外面，等着張揚他們出來。
張揚和方言進了主樓的校長辦公室。
張揚推門進去，裏面坐着的校長笑道：“張隊來了，茶都泡好了，等你好久了。”
“呵呵，今天下雪路滑，晚了點。”寒暄了兩句，張揚問道：“張校長，這個女孩叫什麼？有資料嗎？”
校長叫張建，看着挺斯文的，他點了點頭：“知道你們要來，資料我都準備好了。”
說完，張建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個來，遞給了張揚：“這就是那個好幾天沒來上課的女孩的資料。”
“李愛，二十一歲，寧澤人，繪畫專業三年級……”張揚看了看資料，看了一眼方言，方言淡淡的說道：“張校長，我們想見見這個女生的班主任老師，還有她們的舍友，能安排一下嗎？”
“可以，當然沒問題，學生還在上課，稍微晚一會，我先把班主任叫來，你們詢問一下。”張建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打了個電話：“文老師，你來一下，來了兩位警官，關於那個報失蹤的女孩，有點事情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