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事，剛纔外面風很大，我眼睛不能見風。”
方言用手擦了擦眼睛，笑道：“對了，東西也給你買了，你把柳莉莉的屍檢情況給我說一下吧。”
“哦，這樣啊……”小姑娘很單純笑了笑：“我還以爲你是小氣鬼呢，喫你點東西就哭了。”說完還衝着方言做了一個鬼臉，讓難得一笑的方言又輕輕的勾起了嘴角。
小姑娘拿起雞爪又開始津津有味的啃起來，邊喫邊含糊的說道：“她的死因和其他的屍體都不一樣……早上我做了一個血液檢測，開始我也不明白，不過問了一下我師傅，我才搞明白的，其實也不能怪我，只是這東西很少見……”
“柳莉莉是中毒死亡的？”方言皺了皺眉頭問道。
“嗯，是啊，你也看出來了？”小姑娘嘿嘿一笑，上下打量着方言：“沒想到你還懂得挺多的，怪不得張揚老是嘴邊老掛着你，說你挺厲害。”
方言喜歡直接叫張揚名字，這個小姑娘也喜歡叫張揚的名字，別的警察見了張揚都喊張隊，可見方言和小姑娘羅麗是同一種人。
小姑娘咬了一截骨頭在嘴脣邊上，邊咬邊說：“是一種不常見的植物，叫曼陀羅，柳莉莉死之前一到三個小時之前，服用過曼陀羅的果實和根莖，雖然屍體被泡，但是胃部仍然找到了殘液。”
曼陀羅花？
方言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植物，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小姑娘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複印的文件，扔方言：“接着，你看看，這是我師傅早上才傳真過來的。”
“哦。”方言接過文件，打開了看了看，這是一份曼陀羅花的詳細介紹，包括藥性臨牀和毒性。
這是一種很漂亮的花，花朵展開之後花瓣呈現螺旋狀的形狀，紫色，外表非常吸引人，但是誤食之後的分量，只需要三顆種子或者1-5枚果實就會引發人死亡，誤食之後，藥性發作時間爲一到三個小時，人會產生皮膚或者面色發紅，心率加快，幻聽，口渴，產生幻覺，嚴重者會高燒昏迷，陣發性抽搐。
方言把複印件放在一遍，閉着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早上柳莉莉的情形。
第一天晚上，柳莉莉說在二樓落地窗外面看到一個燒傷男人鬼魂，然後一直神志不寧。
但是這種曼陀羅花的藥效是在服用之後一到三個小時間發作，那麼也就說第一天晚上，柳莉莉是清醒的，窗外的那個燒傷男人鬼魂的笑臉是人爲的。
直到第二天，柳莉莉才從山上失蹤，那也就是說，按照藥效時間推算，那麼柳莉莉食用曼陀羅花的時間，也就是第二天早上早餐的時間！
方言皺着眉頭細細的回憶着，那天柳莉莉都喫了什麼。
第一道菜上來的是煎蛋和培根，柳莉莉說胃口不好沒有動。
然後坐在柳莉莉身邊的是黎正和老沈，黎正不可能給柳莉莉下毒，所以也有可能是老沈。
方言閉着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在一邊喫雞爪的小姑娘羅麗停下了喫東西，看着方言靠在金屬櫃上閉着眼睛思索的樣子，羅麗心裏還覺得這個叫方言的人，思考問題的樣子還挺帥。
但是老沈最後也死了，他和柳莉莉並沒有什麼衝突和交集，那會是誰呢？誰會知道那天早上的行程安排，之後的登山，和提前能夠做準備，準備好用來把柳莉莉屍體拖下山的水車和魚線呢？
方言的眼睛還在緊閉着，他不斷的在回憶，那天早上的畫面。
畫面繼續往前推進。
第二道菜是加熱的麪包和野山菌湯，這個他和黎正都喫了，身體沒有感覺到任何問題。
方言回憶的畫面裏突然出現了一隻手，是一隻女人的手，女人的手打開了一瓶果醬的蓋子，然後把果醬塗抹在麪包上，然後遞給了柳莉莉。
然後這個女人說話了，聲音很悅耳，很有親和力：“不能不喫東西。喫片麪包吧，等會還要爬山，會很需要體力的哦。”
方言在回憶裏順着女人的手，朝着女人的臉看去。
對了！就是她！
怎麼可能是她呢？怎麼可能會是她？
方言睜開眼睛，眼睛裏滿是驚訝的神色，那個小姑娘見方言突然睜開眼睛，愣了愣，問道：“你想起來……什麼了嗎？”
“有紙和筆嗎？給我。”方言急促的問道。
“有，你等等。”小姑娘羅麗翻了翻亂糟糟的抽屜，找出筆紙給了方言。
方言坐了下面，拿着筆和白紙，筆尖在紙上來回飛快的運動，非常專注，羅麗站在他身邊咬着食物看着方言在畫什麼。
十分鐘過去，方言畫完了這幅畫，然後看着畫皺起了眉頭。
羅麗看去，紙上是一個女人，扎着馬尾辮，栩栩如生，小下巴讚歎了點了點，問方言：“畫的不錯，但這是誰啊？”
方言拿起紙站起來就要離開，羅麗一腳踩着凳子，一手拿着雞爪，看着方言不理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忙說道：“以後你要經常來看我，還要給我帶喫的喂！”
方言揚了揚手，大步流星的離開了，羅麗像個狡猾的小狐狸看着方言的背影直笑。
鄭成的案子，和這次的案子，方言跟這裏的警員都不陌生，他徑直進了張揚的辦公室，把這張紙拍在了張揚的辦公桌上，淡淡的說道：“這個人，就是兇手。”
張揚正在翻看案卷，說道：“不是說，這個案子不讓你管了嗎？專心備戰考試……”
張揚抬了抬頭，看到方言畫的那張畫，驚愕的張開了嘴：“這是……你畫的？”
“嗯。” 方言點了點頭，急促的說道：“她應該就是兇手，我以前一直沒有想到，但是知道了柳莉莉的死因，我可以確定她就是兇手。”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讓人查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也在這次的旅行隊裏嗎？叫什麼名字？”張揚站起來問道。
“她的名字叫安雅。”方言頓了頓說道：“但是這有可能是個假名字。而且我懷疑，她還有一個妹妹或者姐姐，她們應該是雙胞胎，這可以縮小偵查的範圍。”
“好的，我這就讓人去查。”張揚站起來，拿着方言的那張素描，喊了一個警員一起去了旁邊的電腦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