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亮是自殺這個死因，我們是可以確定的。“王麗回答。
“那他的身上留有奇怪的數字，怎麼解釋呢？”李銘推了推眼鏡分析道。
“數字是兇手留下的，至於你弟弟迫於什麼緣故自殺……暫時我們還沒有更多的線索。“沒有抓到兇手，這讓王麗在被害者家屬面前無法抬頭挺胸。
就像面對艾建軍和蘇玉梅的女兒朵朵一樣，王麗始終有心懷愧疚。
李亮肯定知道些什麼。但是李亮一死，張楠，屈峯兩個案件的線索就徹底斷裂了，一個接一個的連環殺人案出現，讓她措手不及。
“那就是沒有進展了？“李銘放鬆的坐在沙發上，神情放鬆，把一條腿搭在另外一條腿上：“你知道我們家每年要給燕市財政局繳納多少稅額嗎？而這些錢能養多少警察嗎？”
看似隨意，實際上卻咄咄逼人。
王麗面對李銘，還有明明長着俊朗的五官，臉上卻露出戲謔表情讓人生厭的黎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關於李亮，法醫已經出具了國家認可的鑑定書，沒有人危害他的生命，是他自己選擇自殺的。”
這時王麗背後傳來了方言的聲音。
王麗回頭看了一眼，方言從辦公室走了過來，眼睛裏還是那副瀰漫着永不飄散的大霧的神採。
她看到方言，莫名心裏一鬆。
“似乎並沒有自殺的人，還需要執法者來解開真相這一條法律法規。按照規定來說，我們沒有必要回答你的問題。現在，王麗，你可以送客了。”方言的眼神朝下，冷冷的看着黎正還有坐在沙發上的李銘。
黎正嘴角上揚，笑了笑，似乎對方言的態度早有預料。
而李銘眼睛裏閃過一絲怒意，他壓制住怒氣站起身來：“好，很好，我會給省廳的領導打電話，看你們怎麼交代！剛好我這兩天也比較忙，家裏有點事情還需要處理，我先離開了。”
李銘哼了一聲，繫好上衣西裝的紐扣，轉身大步離開。
奇怪的是，黎正並沒有有着急走，而是靠近方言，小聲在方言耳邊說了一句話。
王麗就在身邊，這句話她也聽清楚了。
黎正說的是：”你們是不是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裏有奇怪的歌聲？“
看到方言皺起了眉頭，王麗心裏一驚，他們上午幾個小時前接到的電話，這次是絕對保密的，黎正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黎正突然神祕的笑了笑說：“三天之後是雨夜。而下一個死者，會出現在李亮的家中。”然後他就轉身離開了。
黎正怎麼會預知下個死者會出現李亮的家中？
難道是說黎正就是真正的兇手嗎？
要不然他怎麼會知道下一起兇殺案的地點？
如果不是的話，那是在這個關鍵時刻，黎正爲了干擾他們的思維而放出的煙幕彈？
要知道黎正傲慢自信的性格，和那個雨魔幾乎是相差無幾。
王麗看着黎正瀟灑離開的背影，她有一種很想用手銬把黎正銬起來的衝動，然後問問他如何知道的，但是她身邊的方言並沒有讓她這麼做，而是放任黎正離開。
直到黎正和李銘開車離開，方言才說：“下班，休息，明天去拜訪李亮的家。”
不知道爲什麼方言會相信黎正所說的，但第二天上午，王麗還是出現在李亮家別墅的門前。
其實王麗對燕市房地產大亨李家瞭解並不深刻，除了報紙上的新聞，就是每個人的檔案上簡潔的資料。
“哦，是方警官你們來了，快請進來。”開門的是李亮的母親，名字叫張婉婷，之前見過一面，看到方言和王麗，熱情的打了個照面。
王麗覺得有點奇怪，他的兒子李亮死了，可是張婉婷臉上並沒有什麼悲傷的神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緊身長裙，臉上畫了精緻的妝容，脖頸上帶着一條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鍊，正在指揮傭人在別墅的大院子裏佈置東西，看起來格外嫵媚迷人。
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正在一旁訓斥一個打碎東西的傭人，然後用手指沾了一下嘴裏的唾沫，數出來幾張錢，讓那個傭人拿着最後一點薪資滾蛋。
“不好意思，家裏有點亂。”張婉婷回頭抱歉的笑了笑：“他身體欠佳，尤其是回國之後，不適應氣候，這幾天老毛病又犯了，所以在樓上午休，還沒有醒，請你們到客廳稍等一會。“
張婉婷口中的他，是李亮的父親李天逸，也是現在燕市最大的房地產集團的擁有者。幾年前，王麗還在上學的時候，就從新聞和報紙上看到過這個人，是個儒商，風度翩翩很有風采。
張婉婷把方言王麗引到客廳，吩咐管家泡好了茶，囑咐等李天逸醒了，再讓管家請方言和王麗到李天逸的房間去。
張婉婷抱歉一聲，準備出去繼續忙碌的時候，這時從李銘從二樓走了下來。
王麗注意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細節。
李銘看到張婉婷，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張婉婷好像有點害怕李銘，李銘走過來的時候，張婉婷的肢體明顯有點僵硬，雙手放在小腹處，手指糾纏。
王麗用餘光看了一眼方言，方言正在喝茶，眼神沒有焦點，應該是沒有看到。
李銘看到方言和王麗，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臉色，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院子裏指揮那些傭人和工人幹活。
張婉婷告了一聲罪，也走了出去。
這個細節被王麗捕捉到了，等到客廳裏只剩她和方言兩個人，她剛想張口說剛纔的發現，方言放下茶杯說話了：“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恩。”王麗有點氣餒，沒想到方言也注意到了。
”不光是李銘和張婉婷奇怪，而是整個別墅都很奇怪。“方言頓了頓，點了一根菸：”距離李亮自殺的時間才過一個月，他們卻好像要在這裏準備一場盛大的典禮。”
只有見過李天逸之後，恐怕纔會知道是爲什麼了，王麗和方言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管家說李天逸醒了，請兩位警官上樓一敘。
這棟別墅有三層，是由設計師設計之後建造的，三樓中央最好的位置有一個突出華麗的陽臺，陽臺下面就是外面正在佈置的巨大院落，而陽臺正對的房間就是李天逸的臥室。
推開門進去之後，王麗有點詫異。
一個花白頭髮的人坐在輪椅上，穿着睡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睡醒的緣故，神情很恍然，如果不仔細看，王麗差點認不出來，這就是幾年前她在新聞上見到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儒商李天逸。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李亮自殺的緣故，李天逸的狀態很糟糕。
他帶着氧氣面罩，右手上還掛着吊瓶，看樣子確實和李銘張婉婷說的一樣，李天逸得了一場重病。
“咳咳……”李天逸取下面罩張口說話，先是劇烈的咳嗽了兩聲，臉上帶着一股久病未愈的蒼白：“不好意思兩位警官，我前不久出國治病去了，但並沒有什麼好轉，身體狀況不佳，讓你們久等了。”
“你好，我是刑警隊的王麗。“王麗說道。
“恩，兩位警官來，是爲了我兒子李亮的事情嗎？案件是不是有了進展？”李天逸顯然很關心這個問題，他接過傭人端來的水喝了一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氣息勻稱了很多，臉上露出悲傷的神色。
“李亮的案子我們還在追查，有線索肯定第一時間通知您。”王麗看了方言一眼，方言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王麗問道：”這兩天，您和家人，有沒有接到過什麼奇怪的電話，或是恐嚇快遞、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