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個腳步聲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周圍又陷入一片死寂。
剛纔的人是方言?還是那個雨魔?
王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中的手槍。
她對自己的射擊水準有把握,五十米打固定標靶命中幾乎百分之百,打移動靶也是名列前茅。
在瞄準兇手的前一刻,調整好呼吸,就計算好他的移動速度和規律,然後快速扣動扳機。
但是那打的只是移動目標靶,而不是活人。
而且在這麼惡劣的環境裏,王麗沒有把握在兇手出現的第一時間擊斃他,她身處於黑暗之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和絕望。
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的轉過一個拐角,王麗正準備繼續往前走,就聽到寂靜的廠房上空發出”砰“的一聲槍響!
王麗的槍還在手裏握着,既然不是她的槍,那這聲槍響,就是方言的!
是方言和那個雨魔動手了嗎?!!!
王麗心裏一焦急,顧不了太多,大聲喊了出來:”方言!你在哪?“
那聲槍響和王麗的聲音,在這個廢棄廠房上空,不斷的迴盪。
沒有人應答。
王麗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順着槍聲傳來的方向快步跑了過去、
但就在下一個拐角,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黑暗裏鑽出來,出現在她的背後,手裏的繩索牢牢地套住了她的脖頸之間。
壞了!!!
王麗想轉身射擊,但是這個人牢牢的掐住她的肩膀,力氣大急了,”悉索“一聲輕響,王麗就覺得自己脖子上那根繩索一下收緊緊緊的勒住她的脖頸,讓她透不過氣來。
倉促之間,王麗用肘部向後,猛擊那個兇手的肋下,兇手發出一聲悶哼,但是手並沒有鬆開,反而把那條繩索越勒越緊。
王麗開始覺得呼吸困難了,然後眼前的亮度越來越暗,因爲血流湧向頭部,眼球有一種強烈的凸出感,而且小腿開始痙攣不斷地抖動,她手裏的槍也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識的想用手撕開那條繩索,但是手卻越來越沒有力量。
這是窒息死亡的特徵,王麗很熟悉,她曾今在課本上和案卷裏看過無數次。
但是這種死亡感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脖子上的繩索就像一條奪命的毒蛇,隨着時間流逝在撕咬她的生命。
她還很年輕,還沒有戀愛過,也沒有對喜歡的人表白過,王麗的俏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眼前的景物越來越黑,她好像馬上就要融化在眼前的那片黑暗之中。
她難道就這樣要死去了嗎?
在王麗意識模糊的時候,就聽到背後一聲刺耳的槍聲。
然後她脖子上的那根該死的繩索漸漸的沒有了力量,然後背後的人重重的摔倒在睡地上發出了一聲轟的悶響。
王麗大口的呼吸着空氣,感覺四肢的力量又回到了她的身體裏,背後傳來微弱的光芒,她爬起來轉身一看,方言一手拿着藍屏手機,藉着手機的光,一手舉着槍指着地上一個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是方言在生死的邊沿救了她!
王麗看到方言皺着眉頭看了她一眼的的表情,好像質問她“不是讓你好好待在車裏,你怎麼跑來了”一樣,就覺得心裏一酸,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地上趴着一個人,很瘦,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背部中槍,現在蜷縮成一團,因爲疼痛感不斷的抖動着,
終於抓到這個殘忍的兇手了!!!
王麗心裏驚喜,她差點死在這裏,但是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幾近一個月的時間,這個兇手難逃法網,終於落案了!
方言皺着眉頭,用槍指着地上的趴着的人,然後走了過去,把他翻了過來,然後慢慢掀開了他雨衣的帽子。
這個變態殺人狂魔長的什麼樣?
他究竟是誰?
這恐怕是王麗此時此刻最想得知的,就在方言掀開他帽子的一瞬間,王麗甚至心跳加快忘記了呼吸。
昏暗的光線下,一張髒兮兮蒼老的臉,蓬亂的鬍鬚,和滿是鮮血的嘴。
怎麼會是他?
這個剛纔想要殺死她的人,居然是那個從蘇玉梅家奪路逃跑的乞丐莊培義!!!
他爲什麼會在雨天出現這麼巧合的出現在這裏?
難道這個莊培義就是這宗連續殺人案的真正兇手,難道他就是他們一直想要逮捕的雨魔?
王麗愣在原地,爲什麼一個乞丐會殺這麼多的人,他殺人的原因又是爲了什麼?
莊培義倒在地上,被方言的子彈擊穿了肺部,口中的鮮血不斷的噴湧,奄奄一息,他努力的抬起手,用滿是泥土的指甲指了指王麗,嘴巴努力的張開。
王麗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用槍指着莊培義慢慢靠近過去。
莊培義把嘴張的大大,嗚咽着似乎想要說什麼,王麗靠近了一點,就聽到莊培義眼睛往上瞟,氣息微弱的說:“有人……有人……要……”
但是他現在哪怕說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嘴裏的血沫噴湧而出。
“別說話了,等救護車來。”王麗連忙幫他按住傷口,希望能讓止住噴湧的血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莊培義張着大嘴,瞳孔的光芒渙散,仰面躺在了地上,也沒有再說出任何一個字。
王麗傻傻的站在原地,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面的看着一個人生命的流逝,就這樣死去。
廢舊廠房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強烈的白光從背後照進來,可是王麗還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個乞丐的屍體發愣。
通訊器裏傳出來聲音:”二組到位……“
緊接着二組組長,虎背熊腰穿着防彈背心的張大志舉着手槍,帶着全副武裝,身着頭盔和黑色面具防彈衣的刑警衝了進來,外面三輛越野車頂上的防霧燈一.asxs.亮,瞬間把原本這個黑暗的地方照耀如同白晝。
張大志看到方言和王麗,還有地上躺着的乞丐,原本的嚴肅的神情一鬆,放下了武器,按了一下對講機說了什麼,沒多久桑隊也走了進來。
而彷彿這所有發生的一切在王麗眼中好像都變成了慢鏡頭的畫面。
灰暗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