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津津有味的啃雞爪子，畫着黑色眼線的大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她一邊吧唧吧唧的啃，一邊嘖嘖有聲：“還是哥你對我好，每次來我這，還給我帶喫的。”
小姑娘又斜眼看了看王麗：”不像某些大嬸，亂動別人的東西，還想動手打人。“
”你……！！！”王麗想還嘴，但是方言在場，她只好冷哼一聲，把臉撇到一邊當啞巴。
”哥，你這次來，不會光是來給我送喫的吧？“小姑娘像個小狐狸一樣，笑的狡黠看着方言。
方言坐在小姑娘桌前端，用手颳了颳了小姑孃的鼻子，笑着說：“慢點喫，看喫的一嘴油，沒人跟你搶。還是你聰明，我是有事來求你幫忙的。”
找這個小姑娘能幫上什麼忙？
王麗心裏納悶，但是根絕她這幾天的觀察，方言這個人，及其少見的會跟人聊天帶着笑臉，她跟了方言一個星期，還只見過方言笑過一次，背地裏警隊的女同事都叫方言“冷少”。
但是對着這個小姑娘，方言卻笑了。
而且他現在的這種笑容，就像能把冬天的冰雪融化一般的溫暖動人，王麗看見了都愣了愣神，又見這個小姑孃的穿着打扮，一件黑色皮夾克，和方言的風格簡直如出一轍，又左一聲右一聲“哥”，心裏冷哼一聲，這兩個怪人肯定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曖昧關係。
想到這裏，王麗心裏有點莫名的酸味，王麗驚訝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麼想？
方言很有耐心地等那個小姑娘把雞爪子啃得差不多，這才說：“我想讓你再幫我仔細檢查一下屈峯的屍體。”
“屈峯？是這個人嗎？”小姑娘擦了擦手，從金屬桌子走到不遠處的金屬櫃旁邊，王麗這才發現那些金屬櫃很奇怪，不是立式拉手，都是橫向拉手，有三層，張口問道：”這不是醫院的停……
小姑娘“嘩啦”一聲，拉開櫃子，一個蓋着白牀單的屍體就出現在王麗面前！
真是停屍體的！
剛纔那個小姑娘，就在屍體不到五米的地方喫東西，還喫的那麼香，王麗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要吐了，她眼睜睜的看着那個小姑娘把屍體用推車換到剛纔王麗玩電腦遊戲的金屬桌子上，王麗已經忍不住要跑到門外了，她剛纔坐在一張屍體解剖臺上玩了近十分鐘的電腦遊戲！
怪不得這個房間都是金屬的，是爲了方便清理和消毒，她也明白這是什麼地方了。
一個刑警大隊，都會有法醫的配置，這個地方的全名應該是：刑事科學技術室，是法醫工作的地方，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看起來這麼小，居然從事着這個需要經驗和閱歷的工作，她能行嗎？
但是有了昨天屈峯案的經歷，王麗捂着鼻子站在一邊，強忍着心理的不適，想看看方言究竟要問什麼。
小姑娘掀開牀單，露出屈峯的臉，保持的還像冰雕一樣，方言皺着眉看了看屍體：”我想要屈峯死的具體時間，你能不能從天精確到小時？“
小姑娘撇了撇嘴：”你要求還真多唉！……這具屍體是一週前冰凍的，很難測試。要是別人來，我就會這樣說了。“
她甜美的笑了笑又說：“不過是你來就不一樣了。等着，我去做一個深度解剖化驗，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對着屍體，還能笑的這麼甜美？還真是跟她遊戲裏面的ID很像，暗黑蘿莉，王麗問方言：“什麼是深度解剖？推測死亡時間的屍斑不是用眼睛都可以看到嗎？”
方言剛想回答，那個小姑娘搶先一步說：“大嬸，這你就外行了吧？冰凍會減緩屍斑的變化，死亡後2到4小時的期間，移動屍體也會讓屍斑轉移部位，所以這時，就不能簡單的依靠屍斑的程度來判斷死亡時間，有必要檢測內臟的腐敗程度來確定，但是這個兇手絕對是個高手。“
談到案子，王麗沒有在意大嬸這個稱呼：“爲什麼是高手？”
“因爲在高度低寒的肉禽冷庫裏，不光是屍斑，就連內臟腐敗也因爲冷凍推遲了時間，這給屍體檢測增加了很大的難度，但是這點小事難不倒我，嘿嘿……不過這個殺人的兇手處理屍體的手法很藝術很漂亮。我很喜歡，方大哥，等你抓住他，要介紹他給我認識啊。”
方言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小姑娘哼着歌推着屍體進了裏面的化驗間，王麗打了個冷顫，果然跟方言距離近的人都是些怪人，但同時也有疑問，爲什麼方言這麼執着確定屍體的具體死亡時間呢？
約莫有一個小時，小姑娘一手搖晃着一個裝着黃色液體的瓶子出來了，另外一手遞給方言一張檢測報告：”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死者喫完飯後，四到六個小時區間。而且期間，屍體被移動過，這已經是我能夠做的最精確的檢測了。“
“好，我明白了。辛苦你了，下次來還給你帶好喫的。”方言接過檢測報告，笑着摸了摸小姑孃的頭，帶着王麗離開了法醫室。
“下次別帶這個大嬸來了啊，我不喜歡她。”小姑娘又趴在桌子上開始打電腦遊戲。
王麗哼了一聲，快步離開了法醫室，在太陽底下才覺得身上暖和了一點，她問方言，到底哪個小姑娘做了什麼精確了死亡時間？
方言看了看檢測報告，點了一根菸：”我也是才明白的。冰凍推遲了屍斑和內臟腐敗的變化，但是人的尿量和內臟裏的食物是無法改變的。張楠死的那天喝了酒，李亮確實如同他所說的，中途就回家了，只剩屈峯還在和張楠聊天，屈峯應該也喝了酒，正常人睡覺之前或者喝酒之後，都會排出尿液，這樣膀胱內尿量就會變少。“
”加上，雖然人死之後，其實胃部還是短暫蠕動的，消化酶的作用還要持續一段時間，使食物繼續推進和消化，屈峯胃內的食物基本上已經排空，這至少需要在飯後四到六個小時之間，按照張楠下午喫飯買東西的時間來看，屈峯死的時候，應該是凌晨一點到兩點，也就是說，屈峯是在張楠之後死的。“
王麗略一思索，驚呼：”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這兩個案件是同一個兇手，那麼這個人殺了張楠之後，很快又再次作案，殺了屈峯？“
“是的，不錯。”方言皺了皺眉說：“但是也有另外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