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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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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清棠身體不易察覺地一僵, 不自在地抿脣,微微偏開頭。

程湛兮一隻手搭在她身前的流理臺上,近乎將她圈在懷裏, 她的臉若有若無地挨着鬱清棠冰涼柔滑的臉頰,鬱清棠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屏住呼吸。

“是這個鍵, 按一下就好。”程湛兮下巴幾乎抵在她肩膀上,要碰不碰的,聲音柔和道。

鬱清棠愣了下, 聽到耳旁傳來的一聲輕笑,才慢半拍地按下早就找到的開關鍵。

洗碗機開始工作。

身後的一團熱也遠離, 拉開到安全距離, 一絲失落湧上鬱清棠的心頭。

程湛兮送她回2101, 鬱清棠要午睡。

“鬱老師午安。”

“午安。”

程湛兮含笑看着她慢慢帶上房門,關到一半時鬱清棠忽然停住, 看了她一眼,才繼續關門的動作。

那一眼沒有任何的複雜內容, 只是單純地看了她一眼。

因爲想看, 所以就看了。

程湛兮嘴角的笑容愈深, 紅脣開合, 溫柔無比地又說了句:“午安。”寶貝兒。

鬱清棠輕聲回:“午安。”

2101的大門完全合上。

鬱清棠從貓眼裏看她,程湛兮在門口沒走, 兩手後背, 眉眼彎彎地望着貓眼的方向,好像知道裏面有一道視線在注視她似的。

鬱清棠心跳驟然漏了半拍,啪的一聲連忙將貓眼蓋上。

她背抵着門,心如擂鼓, 嘴角卻情不自禁地揚起了一絲細微的弧度,旋即咬住下脣。

片刻後,鬱清棠緩緩地吐了口氣,轉身再次從貓眼偷看。

樓道裏空無一人,程湛兮已經離開了。

鬱清棠安靜地看了會兒空曠的樓道,才慢慢地回了房間。

鬱清棠睡眠質量不好,但她心無雜物,入睡一般不難,今天中午卻許久都沒有睡着。一閉上眼就是在程湛兮家裏的場景,她親手包的小餛飩,她坐在對面喝粥,廚房裏的親密距離,時不時還回憶起昨夜的氣息交融,白皙細膩的指尖劃過她的肌膚,一層層的海浪向她湧來。

鬱清棠深呼吸,睜開了眼睛。

午後的臥室有一層朦朧的光暈,映入眼簾熟悉的天花板也濛濛的,在視野的錯覺裏輕微地晃動。

“鬱老師。”

鬱清棠好像聽見了程湛兮的聲音,帶着輕柔的笑意,像海面遷徙千萬裏吹拂到她臉頰的暖風,讓她忍不住流連。

鬱清棠一把拉高了被子,用力閉上了雙眼。

***

中午一點半。

兩人在電梯口碰面。

鬱清棠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差了,手掩脣打哈欠,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鬱老師沒休息好?”程湛兮按下電梯按鈕,關切問道。

鬱清棠嗯聲,沒忍住再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周圍滲出晶瑩淚水,睫毛溼潤,眼尾的淚痣楚楚動人。

她尚未來得及抬手,眼角已經被拇指指腹溫柔按住,動作輕柔地擦去了淚水。

程湛兮放下手,指背有意無意地蹭過那顆淚痣。

……原來她哭起來是這個樣子。

程湛兮眸色幽暗,收回視線。

鬱清棠緊繃的身體在她的手離開後放松,指尖捏了捏痠疼的眉心。

剛捏兩下,她餘光看向程湛兮,生怕她又代勞,程湛兮只是安分站着,目光直視着面前不斷上升的電梯數字。

叮——

電梯門在面前打開。

兩人先後進去,鬱清棠沒醒盹兒,腳下發飄,走得有點兒步伐不穩,程湛兮自然地從後面託住她的背,防止她意外跌倒。

掌心的高溫哪怕隔着兩層衣服都能清晰感覺到,鬱清棠停滯半秒,方繼續邁步向前走。

鬱清棠站定,低聲道:“謝謝。”

程湛兮笑道:“不客氣。”

她伸手按了1樓。

鬱清棠視線輕輕掃過她骨節清晰的手指,不知思緒延伸到哪裏,神情裏的懊惱一閃而過,她垂下眼眸看着電梯光可鑑人的地面。

“鬱小姐,程小姐。”前臺值班小姐姐招呼並肩走來的兩人。

鬱清棠不冷不熱點點頭,腳步平緩。

程湛兮駐足,以手按在心口,淺施一禮,含笑道:“下午好。”

前臺小姐姐笑得見牙不見眼。

鬱清棠加快了步伐。

程湛兮放下手跟上。

一路上鬱清棠都沒有說話,一方面是她午睡沒睡好,精神疲憊,沒有開口的慾望,一方面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在程湛兮陪着她走了一路,沒有主動挑起話題要和她聊天。

她是一個隨時都會率先照顧對方感受的人。

鬱清棠沒有意識到的是,她越來越多的將注意力投放到程湛兮的身上,習慣性地去關注她,已經快成了本能。

糟糕的午覺比沒睡午覺還不如,鬱清棠身體綿軟,提不起力氣,腳也像灌了鉛,頂着一天最高點的太陽從家裏出來,她現在只想早點回到辦公室休息,閉目養會兒神,應對下午的工作。

她走得越來越快,目不斜視,忽然腰間纏來一隻手,將她整個人抱起,後背也隨之抵上了一團柔軟。

一輛汽車從她前方呼嘯而過。

程湛兮看着遠去的車影心有餘悸,接着無名火起,剛要低頭“教育”走路不看路的某位“小朋友”,卻見鬱清棠表情漠然地注視着遠方,好像剛纔在危險線上走了一遭的人不是她。

程湛兮把呵斥的話嚥了回去,溫聲提醒道:“小心一點。”

鬱清棠麻木的神情漸漸褪去,恢復了一點兒人氣兒,低低地嗯了聲。

接下來的路程湛兮一直牽着她的手,鬱清棠落後她半步,是以不像情侶,倒像是個大人牽着家裏很小很小的小朋友。

進了校門程湛兮本想鬆開,但見鬱清棠沒什麼反應,她便一直握着了,調整呼吸和心情,免得手心出汗太多讓鬱清棠反應過來。

一點五十,正是學校喧鬧的時候,人來人往。

她們倆長相出衆,手牽手走在校園裏,引來不少注視的目光。

李嵐把自行車停好,從道路那邊的樹蔭下走過來,遠遠地瞧見這一幕,頓時睜大了眼睛。

到了上樓的樓梯口,程湛兮不得不放開了,鬱清棠神情自若地將手收回手,揣進口袋裏,率先抬腳上樓。

程湛兮在原地思索了兩秒,神色閃過不解,輕輕地皺了皺眉頭,也上去了。

程湛兮在學校的午休體驗豐富,主動把自己的u型枕藉給了鬱清棠,鬱清棠戴在脖子上,靠在辦公椅裏閉目養神,緩解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酸脹。

她不舒服地蹙了蹙眉。

程湛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眉頭緊鎖,一臉擔憂。直到鬱清棠神色漸漸平和,她纔跟着舒展了眉頭,露出淡淡笑容。

楊莉抬頭瞧見,笑笑又低下頭去。

鬱清棠以爲自己只是眯了一會兒,沒想到叫醒她的是第一節課的下課鈴,大腦清明,不復方纔的昏昏沉沉,她剛睜開眼睛,便聽到側前方傳來一聲溫柔問候:“鬱老師好點了嗎?”

“好多了。”鬱清棠將u型枕取下來,走過來還給她,“謝謝程老師。”

程湛兮在桌子後面朝她招手:“來。”

鬱清棠莫名,聽話地過去。

程湛兮起身,讓她坐進椅子裏。她自己站在椅子後面,兩隻手輕輕搭上鬱清棠的肩膀,柔聲說:“我給你捏捏。”

鬱清棠剛出口一個“不”字,程湛兮已經技巧嫺熟地使力,按揉着她的肩頸穴道。

第一秒先是疼,爾後是難以言喻的酸爽,頃刻間席捲她全身上下所有細胞,讓她險些情不自禁地發出舒適的低吟。

鬱清棠嘴皮子動了動,默默地把“不”字後的“用了”嚥了回去。

鬱清棠不由自主地放鬆,接着眼皮半闔,感受着程湛兮不比牀技差的穴道按摩。

葛靜下課進來,被迎面而來的狗糧氣息吹得一個趔趄,把書放在靠門的辦公桌,去找楊莉講悄悄話。

葛靜:“楊老師,我是不是漏了什麼劇情?”

楊莉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隨意擺手道:“哎呀,年輕人就是這樣的,一會兒不看就熱火朝天了。”

母胎單身三十年的葛靜好奇地問:“你談戀愛那會兒也這樣嗎?”

楊莉老臉一紅,岔開話題道:“咳,我卷子還沒改完。”

葛靜坐在位置裏,天天沐浴着戀愛的氣息,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嚮往。她看看辦公室,適婚男青年是沒有了,最低都是四十歲往上的已婚男教師,女青年程老師和鬱老師是沒指望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溫老師?溫老師一顆心嚮明月,照不見她這溝渠,而且聽楊老師說溫老師還要繼續回去唸書,不會在學校久留,不合適。

再往遠看看,其他辦公室的……

葛靜目光忽然看向門外走廊,眼神一亮。

一位年輕男老師在門口徘徊。

標準的理工科男老師打扮,條紋格子衫,襯衫塞到褲腰裏,深色的牛仔褲,皮鞋。

高高瘦瘦,皮膚白淨。

該不會是老天爺聽到她的祈禱了,給她送了個帥哥來吧?

帥哥看起來年紀挺小,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而且看起來有點眼熟。

葛靜坐正了些。

年輕男老師往裏看,正好和門口注視他的葛靜對上視線。

他說:“葛老師你好。”

丘比特的箭射向葛靜。

葛靜笑不露齒,端莊道:“你好,你認識我?”

男老師表情頓時有點尷尬,說:“我們都是生物學科組的。”

葛靜也尷尬起來,哦哦兩聲帶過。

男老師禮貌地問:“請問程、湛、兮,程老師在這個辦公室嗎?”

靠裏的角落光線暗,程湛兮低頭和鬱清棠講話,剛好被遮擋,他轉了兩圈都沒有看清楚,他問了好幾個老師才問到程湛兮的辦公室。自從上次期中監考在考務組碰面,他就對程湛兮有了好感。

丘比特的箭射偏了,葛靜收起那一絲絲想發展點什麼的心思,正色問道:“你找程老師有事嗎?”

男老師支支吾吾:“……沒。”

葛靜目光裏閃過了然,往裏看了一眼,挑眉說:“要不你自己叫她?”

男老師猶豫片刻,道:“不用了,我下次再來。”他再次朝門內看了看,戀戀不捨地離開。

葛靜看着對方離開的背影,從生物學科組的羣裏翻到這學期加進來的新老師,叫盧宇彬,朋友圈有照片,長得算還可以,但是比鬱清棠差遠了。

程老師可是有家室的人。

葛靜把手機鎖屏。

楊莉離門口相對近些,問道:“葛老師跟誰說話呢?”

葛靜道:“一個路人甲。”

楊莉說:“好的。”

至於程湛兮,滿心滿眼的都是鬱清棠,壓根沒注意外面發生了什麼。

鬱清棠被她捏得快成一團水化在椅子裏,忙從她手下溜出來,直起身道:“好了,謝謝程老師。”

她正要走,程湛兮坐下來,拍了拍自己肩膀,懶洋洋地往後一靠,脣角挑起一抹笑,道:“禮尚往來,你舒服完了就不管我了?我也要。”

鬱清棠:“……”

猝不及防被車尾氣甩了一臉的葛靜:“!!!”

她剛剛是不是忽然上了高速?!

葛靜忙朝楊莉使眼色,楊莉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手掌下壓示意她淡定。

葛靜心裏嘖嘖。

程鬱兩位老師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究竟在辦公室開了多少趟火車?

鬱清棠猶豫着,便要將手放到程湛兮的肩膀上。正在這時,上課鈴聲響了,程湛兮站起來,說:“我要去上課了。”和鬱清棠錯身而過時,她抬手,指尖親暱落在鬱清棠小巧的耳朵,輕柔地撫了撫,湊近她耳朵低低地道,“留着下次。”

鬱清棠皮膚敏感,白淨耳廓霎時被揉弄得通紅,耳垂紅欲滴血。

程湛兮眸色一暗,忍住了傾身吻過去的衝動,手指往後,五指順滑穿過她烏黑冰涼的長髮,帶着她發上的清香,離開了辦公室。

留下鬱清棠一個人愣在原地,一邊耳朵似火燒。

***

七班體育課。

自由活動時間。

程湛兮旁邊圍了一圈女生,比先前的每一次都壯觀,看向她的眼睛無一不是亮晶晶的。

程湛兮:“?”

她笑道:“怎麼了這是?”

她還不知道“程老師和鬱老師牽手疑似談戀愛”這一勁爆消息已從李嵐的口傳遍全班。

李嵐是班長,要維持沉穩人設不崩,看向嗑代表連雅冰,連雅冰慫又慫得很,給童菲菲遞眼色。

童菲菲天不怕地不怕,一咬牙一閉眼,嘿嘿問道:“程老師,你中午是不是和鬱老師一塊來學校的?”

程湛兮唔聲,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我們倆每天中午都一塊來學校啊。”

連雅冰無聲地啊了句,閉目安詳地倒進李嵐懷裏,李嵐讓她枕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她的狗頭。

程湛兮補充道:“我們倆是鄰居,住對門。”

童菲菲:“有人看到你們在學校手牽手。”爲了保護班長的名聲,她選擇模糊當事人。

程湛兮摸了摸下巴,有點驚訝:“這也被你們看到了?”

她就今天牽了一次,這幫小孩都是千裏眼顯微鏡嗎?

童菲菲隱晦地瞟了眼李嵐,想了想,咬文嚼字地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旁邊的語文課代表表情當場裂開,忍不住出聲打岔道:“童菲菲同學,別再用俗語了,我真的瘋求了!”

程湛兮和同學們一起哈哈哈哈。

哈完。

童菲菲問:“你們倆是不是在談戀愛?”她搶在程湛兮開口前道,“我知道你要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八卦,我們就是好奇,你不說也沒關係。”

程湛兮順水推舟地笑道:“感謝你的體貼,那我就不說了。”

童菲菲:“……”

其他人:“……”

現在讓童菲菲把說出去的話咽回去還來得及嗎?

其實不是程湛兮堅決不說,而是她暫時沒有名分,等將來名正言順地成了鬱清棠女朋友,她焉有瞞着的道理?她不但要說,還要學校人盡皆知,省得有人覬覦鬱清棠。

程湛兮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問面色沮喪的童菲菲:“上週五班會,鬱老師和你們說臉盲的事了嗎?”

童菲菲重新打起精神,點頭道:“說了。”

這時,人羣裏傳來連雅冰細細的問詢聲:“程老師是早就知道鬱老師臉盲了嗎?”

程湛兮捕捉到聲音的方向,但是沒轉過頭,直接回答:“比你們早一點。”

連雅冰嗑得目眩神迷,直挺挺地倒下。

程湛兮問:“她說完之後呢?”

童菲菲事無鉅細地向她彙報,說到鬱清棠因爲底下的女生痛哭流涕,一本正經地在講臺解釋她是臉盲症不是癌症的時候,程湛兮差點笑出了眼淚。

太可愛了!

她恨不得立刻衝回辦公室,抱在懷裏揉幾下。

第二節課間,鬱清棠自從下課鈴響後便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地飄向門口的方向。

一位又一位老師進來,一位又一位學生打報告後也進來。

忽然,鬱清棠握着鋼筆的手指一緊,連忙裝作認真備課的樣子,低頭專注看着教參。

程湛兮的腳步越來越近,一隻手習慣性撐在她低頭視野內的桌面上,修長白淨。

鬱清棠心跳微亂,順勢抬頭,禮貌地注視程湛兮,淡道:“程老師。”

程湛兮屈身下蹲,換成兩隻手肘撐在她桌子上,保持和她平視的高度,歪了歪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鬱清棠越來越難在她面前維持一成不變的表情,勉強用平靜的語氣問道:“怎麼了?”

程湛兮目光揶揄地看了她一會兒,直起身道:“沒什麼,就是聽說了件事。”她笑容裏多了一絲玩味,“很有趣。”

鬱清棠一言不發,等她說這件“有趣的事”的下文,程湛兮卻並沒有和她解釋的意思,徑自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嘴角噙笑。

鬱清棠:“……”

不說算了。

她用鋼筆在旁邊的空白稿紙上畫下一道無意義的直線。

第三節課正式鈴聲打響,程湛兮把抽屜鎖好,走到鬱清棠桌前,屈起指關節敲了敲她的桌面,鬱清棠刻意遲了兩秒鐘才抬頭,神色淡淡。

程湛兮:“鬱老師,我先回家了。”

鬱清棠眼神表示疑問。

程湛兮說:“我約了工人裝吊椅。”

鬱清棠點頭。

程湛兮探出試探的腳:“晚上到我家喫嗎?我順路去超市買菜。”

鬱清棠客氣回絕:“不了,我下班路上隨便喫點。”

程湛兮不意外地挑了挑眉,笑着說:“好的,待會兒見。”

“待會兒見。”

程湛兮伸指過來,逗了逗她的下巴,收回手時衝她溫柔一笑,離開辦公室。

鬱清棠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都沒有回過神。

……

2102的門形同虛設,鬱清棠一出電梯便聞見了對面的飯菜香味,飄滿了整個樓道。

紅燒肉、油爆蝦、燉雞湯、燒茄子……

鬱清棠慶幸自己晚飯特意喫得很飽,現在聞到香味只是被拖慢了腳步,而不是聞着味兒就進了隔壁。經過骨湯小餛飩的“洗禮”,鬱清棠對程大廚的手藝抵抗力直線降低。天底下是沒有免費的午餐,但有大廚特供免費的一日三餐,天天香味往鼻子裏鑽,誰能堅持住?

鬱清棠轉念又一想,她一個人喫飯做這麼多菜乾嗎?喫得完嗎?

心裏另一個聲音冒出來,冷冷地道:喫不完你是想進去幫她喫?

鬱清棠甩了甩腦袋,快步朝2101的大門走去。

虧得她在樓道發愣的工夫,讓出來晚了的程湛兮及時逮住。

“鬱老師。”驚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鬱清棠回頭,提前淡聲說道:“我喫過了,很飽。”

程湛兮說:“我知道,我是讓你進來看新裝的吊椅。”她不由分說牽起鬱清棠的手,將她帶進了屋裏。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

鬱清棠也不知道怎麼說,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換好了拖鞋站在粉色的吊椅前。

鬱清棠:“……”

她湧起了深深的擔憂:再這樣下去,她下次回家該不會走錯門吧?

程湛兮衝吊椅抬了抬下巴,道:“試試?”

鬱清棠打量面前這吊椅,她沒想到程湛兮這樣的性格會喜歡粉色,而且是浪漫的公主粉,點綴白色的羽毛,粉白相間,嗯……花裏胡哨的風格倒是很配她。

吊椅很大,可以容納兩個人,上面鋪的墊子看上去很軟,人躺在上面,吊椅輕輕搖晃,光是想象就覺得舒適極了。

鬱清棠以前在特殊教育學校唸書的時候坐過鞦韆,普普通通的那種,兩隻手要緊緊抓着吊下來的鐵鏈,否則就要擔心摔下去。之前,之後她都沒有再玩過。那段安靜無聲的歲月雖然短暫,卻是她學生時代裏唯一懷念過的。

“我想洗個手。”鬱清棠抿了抿脣,看向程湛兮。

程湛兮:“跟我來。”

這套房子一共兩個衛生間,程湛兮非常想謊稱外面的出水龍頭壞了,直接領她進臥室,奈何理由太蹩腳,說不定會適得其反,何況還有廚房第三選項,只得老老實實地帶她去了外面的洗手間。

洗手間裏講究地點了香薰,一點異味也聞不到。

程湛兮替她開了水龍頭,等熱水出來,調到比先前略高的水溫,指了洗手液的位置,便退到門口等她。

洗手液揉出泡沫,鬱清棠在溫水裏仔細沖洗着自己的手指,洗淨擦手,空氣裏浮動的香氣是玫瑰味的。

鬱清棠快要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才能養出程湛兮這樣特別的人。

她深深地看了門口背對着她的程湛兮一眼。

程湛兮察覺到,轉過身問她:“洗好了?”

鬱清棠嗯聲。

程湛兮帶她到吊椅旁,柔聲說:“坐吧。”

鬱清棠手扶着吊椅邊緣坐了上去,程湛兮搭了把手,待鬱清棠坐穩,手小力一推,吊椅便輕輕地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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