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明佇立窗前,面色凝重。
原指望梁尚博將手中的資料整理好送過來,豈知這些日子竟沒了他的消息。王一屏到他的住處守了幾夜,也不見蹤影。莫非……他實在不敢往壞處想。
“宋書記,”王一屏寬慰他道,“也許爲了避免干擾,梁尚博躲在某個地方起草他的報告呢。”
宋元明轉過身,擺擺手說:“十來天了,像他這樣常寫文章的記者,別說一篇,就是三篇五篇也應該出爐了。”
“倒也是。”王一屏撓撓頭,“莫非,這小子還是不相信咱們?”
“可能性不大,”宋元明說,“我看他不像那種輕諾寡信的人,既然答應寫好後馬上給咱們一份,就不會反悔。”
“會是什麼原因呢?”
“肯定發生了咱們不知道的情況,”宋元明說,“不能再等了,一定要想辦法找到他,把那些資料拿過來,大家一塊分析一塊整理。”
“好,我去趟市紀委,跟梅俊臣商量一下,想辦法找到梁尚博。”正說着,有人敲門。
王一屏過去,問:“有事嗎?”
服務生說:“先生,有人讓我轉交一封信。”
王一屏接過瞟了一眼,問:“那人是誰?”
“不認識。”
“長什麼模樣?”
“瘦高個,皮膚比較黑。”
“他還說了些什麼?”
“沒有。”
“謝謝。”王一屏將門關上,把信遞給宋元明。
宋元明瞧瞧封皮,禿禿的,什麼也沒寫。他找來老花眼鏡,小心翼翼地把信拆開。
看着看着,他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現出驚異的神色。
王一屏問:“有什麼好消息?”
宋元明沒回答,摘下眼鏡,將信遞去。
王一屏匆匆看完,手一拍:“好,峯迴路轉,柳暗花明。”
宋元明說:“不要高興得太早。”
王一屏樂觀地:“宋書記,這不是一般的匿名信,線索非常清楚,可信度很大。”
宋元明思索着:“太突然了,總覺得有點怪。”
王一屏說:“如果貝軍真向寇天龍反映了小井村的實際情況,提出過徵地搬遷的建議,最起碼,寇天龍逃脫不了嚴重瀆職的干係。”
宋元明說:“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還有,受賄近百萬元,也不是個小數目。”王一屏眯着眼,“只是,藍紫菁爲什麼要替寇天龍收這筆錢,二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說到藍紫菁,宋元明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清麗的形象。他在市政府見過她,雖然只是擦肩而過,卻留下了難以抹去的印象。他不是清教徒,幾十年來對身邊的女人還是挺在意也很有感觸。有的女子外在形象很漂亮,但缺乏吸引力,如高天流雲,了不得也就是讓人抬頭多瞧兩眼;有的女子長相平平,身上卻散發出一種與衆不同的美,讓人禁不住想跟她親近一番。藍紫菁同時兼備這兩類女子的亮點:明眸皓齒,楚楚動人,舉手投足間盡顯女人的溫婉和優雅。大概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氣質美吧,由文化底蘊和行爲修養融合昇華的氣質之美。他不敢相信,這樣的女子會是一個醜惡貪婪之人。
“受賄這種事,”宋元明眉頭微蹙,“沙南鑫怎麼可能知情?”
“或許,”王一屏說,“他就是行賄人。”
“那麼,舉報人是誰?又是如何瞭解內情的?”
王一屏提議:“要不,把貝軍、藍紫菁、沙南鑫分別叫到賓館接受調查。”
“八字還沒一撇,不可莽撞行事。”宋元明搖搖頭,“再說,這樣容易使對方產生牴觸情緒,不利於我們的工作。”
“怎麼辦?”
“登門,”宋元明說,“先訪貝軍,再訪沙南鑫。”
“藍紫菁呢?”
宋元明沉思片刻,說:“暫時放一放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