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深處。
曾米果正在小解,梁尚博湊了過去。
“曾哥。”他輕輕叫了聲。
曾米果唔了一聲,問:“你是魯志高的表哥?”
梁尚博點頭道:“是。”
“我看你細皮嫩肉,不像幹粗活的人。”
“原先做文祕工作,公司破產了,咱沒技術,一時找不到事做。”梁尚博嘆道,“沒辦法,人總得喫飯吧。”
曾米果噢了一聲:“隧道的活可不好乾,風險大。”
梁尚博說:“知道,聽說上個月還出了大事呢。”
曾米果往回走:“明白就好。”
梁尚博緊跟着他,問:“不是有地質超前預報系統嗎,怎麼還把地下河打通了?”
“原先租了個外國貨,後來老闆嫌成本大,換了個國產的探測儀。”
梁尚博好奇地問:“國產的不行嗎?”
“國產的沒那麼複雜,”曾米果解釋道,“工作原理也不同。外國佬的東西畢竟不一樣,要不怎麼值幾百萬呢。”
梁尚博試探道:“其實,簡單有簡單的好處,操作方便。”
“一分錢一分貨。”曾米果瞥了他一眼,“老闆買的是一種近距離探測儀,價格便宜,只能作爲輔助設備使用。”
梁尚博若有所思地“噢”了一聲。
“外面又在下暴雨,”曾米果理了理安全帽,心有餘悸地說道,“千萬別出什麼大事。”
“怎麼辦?”梁尚博問,“隧道施工總不能靠碰運氣吧?”
“科學還是要講的,”曾米果答道,“老闆吸取教訓,把那臺外國貨給請回來了。”
“那您還擔心什麼?”
“運氣也不能不信,”曾米果仄過臉,“就算諸葛亮神機妙算,天不滅曹他也沒轍。”
二人正往裏走,前方傳來人羣的呼叫和乒乒乓乓的聲響。曾米果稍稍一愣,加大了步子。梁尚博也跟着一溜小跑。
但見昏暗的燈光中,一股強大的水流帶着泥沙順着鑽桿噴射而出。梁尚博明白,隧道出現冒水險情!只見曾米果撥開人羣,抱起一根鋼管迎着噴湧的濁流衝了上去,魯志高等人也緊緊跟上。強大的水流將他們打得東倒西歪。
“老曾,頂住,快!”大曹揮舞雙手喊道。
曾米果頂着水的壓力將鋼管迅速插進湧水口,剛鬆手,鋼管又射了出來,碗口粗的水柱打得十米開外的空壓機“砰砰”作響。曾米果一骨碌從地下爬起,抱着鋼管再次撲去。其他民工試圖用塊石和沙袋將鋼管固定卡死,但一連幾次都失敗了。
大曹急得直冒冷汗,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魯志高急中生智,扭頭對梁尚博喊道:“表哥,快把焊槍給我!”
梁尚博愣了一會兒,從側邊拖過一把焊槍衝了上去。
當曾米果再次將鋼管插進鑽孔的剎那間,魯志高接過樑尚博遞來的焊槍,迅速將鋼管的一端焊死在掌子面的錨杆上,隨後又將鋼管上的高壓軟管反握過來把管口封住,並用鐵絲牢牢綁死。
水流漸漸消失了。
大曹鬆了口氣,連聲說:“好,好,老曾,小魯,你們都是好樣的,回頭上財務部領獎金,每位弟兄兩百。”
曾米果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謝謝老闆。”
大曹說:“馬上對掌子面注漿,打止漿牆,千萬不要耽誤工期。”
曾米果說:“放心,老闆。”
大曹微微頷首,目光四下轉着:“剛纔那個拿焊槍的小夥子呢?”
曾米果也搜尋着:“魯志高,你表哥呢?”
魯志高臉色一變,支支吾吾地喊:“表哥……”
曾米果瞅見梁尚博,從人羣中把他拖出:“老闆,他雖然剛來,表現還是蠻不錯的。”
大曹定定地瞧着梁尚博,把壓在他眉梢上的安全帽往上提了提:“我怎麼覺得好眼熟?”
梁尚博心怦怦亂跳,低下頭:“老闆。”
大曹疑惑地說道:“我好像在項目部見過你。”
梁尚博垂下眼瞼:“老闆可能認錯人了。”
“不對,”大曹思索片刻,眼睛一亮,“你是……”
梁尚博知道隱瞞不住,扭身撒腿就朝洞口方向跑。
“快,快,”大曹厲聲喊道,“把他截住!”
等大曹一幫人追到隧道口時,梁尚博的身影已消失在密集的雨柱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