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顧雨凡身上，若是換做以前，他絕對是撓頭、害羞、不言不語、一臉的悶騷樣兒。
在經歷了這些天的事後，他性格還是沒什麼變化。
不過一顆年少的心，卻更加放得開了，他敢於當衆表現自己，也敢於去爲自己想要的東西爭取。
雖然表情還是有些侷促，但他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也很堅定。
“C級？一週一次？你確定？”李銳眉頭深皺，一口氣連問了三個問題。
顧雨凡昂頭挺胸，“是的教官，而且最多兩個月，我就可以試着去做Ｂ級訓練了。”
“根本不可能！”李銳表情嚴肅。
ＢＳＯ極限體能訓練，強度從高到低，依次分爲Ａ、Ｂ、Ｃ、Ｄ四個等級。
不同等級的強度差距，猶如天塹之隔。
以入門的Ｄ級強度舉例，一位專業鐵人三項選手做完整套訓練的感覺，相當於普通人蔘加了一次惡魔島鐵人三項賽。
感覺像是丟了半條命般，不但生活不能自理，而且好幾天都會下不了牀。
那時你會覺得，連呼吸都將是一種負累。
而對比起Ｃ級強度，Ｄ級強度又像是過清晨馬路一樣簡單，閉着眼睛都能完成，輕鬆加愉快……
再依次往上，到了Ｂ級強度後，考驗得就不單是體能和意志力上的負擔了，而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身體天賦。
爲何這麼說呢？
因爲Ｂ級訓練的強度，已經完全超越了人類體質極限，需要肌肉質量，以及骨骼密度達到極高水準後，纔有資格踏入這一階段。
枉然踏入，只會練得自己傷痕累累，筋斷骨折。
再嚴重點，甚至還會全身癱瘓。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多年來這種悲劇數不勝數。孫浩禹早逝的原因，也和訓練過度脫不了關係。
他是個狠茬子，只用了七年時間，便把自己這輩子的生命存款，一次性全部透支。
最後染上惡疾，在巔峯期黯然退役，留下了無盡遺憾……
這就是過猶不及，凡事都要講究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不過，這也不是絕對。
沒學會走之前，就想先學跑的人，在這個世界不在少數。
這樣想也不是不可以，但請先問問自己，究竟有沒有這個天賦，是否夠膽承受頭破血流的後果？
換而言之，就是隻有那些不用學走，就能先學會跑的人，纔有足夠天賦踏入這一階段，顧雨凡就屬於這一種人。
他這種體質，在運動圈有個專屬名詞——耐操！
顧雨凡運動天份不高，這是他唯一值得讓人嫉妒的地方，所以他說出這句話時，才一臉的自信滿滿。
因爲他是這世界上，極少數一部分可以接觸Ｂ級訓練的人。
顧雨凡深吸了口氣，強忍住想要撓頭的動作，“那個——我有運動醫學研究部的證明，教官！”
“絕不可能，哪怕你的體質再耐操，也不可能在身體發育成熟前，踏入Ｂ級訓練。”周康冷哼一聲，根本不相信他說的話。
他也是從小接觸極限訓練，所以知道東亞人種在２１歲之前，根本不可能達到Ｂ級強度所需要的肌肉質量，以及骨骼密度。
“要現場比比嗎？”
顧雨凡情緒高漲，他現在已經打臉上癮，專治各種不服，“我還是隻用一根手指。”
還來？老玩一招，你就不覺得膩嗎？
所有人一臉無語的翻着白眼，尤其是李志軍，忍不住齜牙咧嘴，他頭上的紫色小包到現在還消沒下去呢。
“我承認你對國術很有研究，可那和體質無關吧？”
周康表現的一臉不屑，李銳卻是饒有興致，“哦？聽你的口氣，這小子國術也很厲害？”
“很強！”周康回應。
聽到自己被人稱讚，顧雨凡臉上的興奮更加濃厚，“那你想怎麼比？”
“我不想和你比！”周康面無表情。
李銳站起身長呼了一口長氣，衝兩人勾了勾手指，“你倆過來下。”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也不問爲什麼，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後，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快步走了過去。
李銳看起來像是古代武俠小說裏，那些獨立於江湖之外的前輩高人般，直接抓起兩人的手臂，如同擺弄木偶一般，肆意擺弄着兩人各個關節部位。
兩人強忍着沒出聲，關節相互受挫，那是一種奇痛徹骨的劇痛，難用語言形容。
痛得他們直髮抖，甚至忘了正身在酷暑之下，手腳一片冰涼，豆粒大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清晰可見的從兩人額頭滑落。
一分鐘後……
李銳拍了拍兩人肩膀，笑容燦爛，“哈哈，體格都不錯，果然是練過的人，從明天開始，你倆就不用來上體能訓練課了。”
“爲什麼？”顧雨凡心中一緊，他擔心自己又惹禍了。
李銳直視着他的眼睛，目光冷峻，表情卻是無可奈何，“我不喜歡別人問爲什麼，不過——這次就勉爲其難的解釋下吧，剛好一會兒也要講。”
他用力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指着顧雨凡和周康說：“從今天起，這兩人就不用來上我的課了，因爲他們的體質已經達到規定要求，不需要再做體能開發訓練。”
“啊——”
所有人似無奈又似感嘆，全都露出一臉羨慕的表情，不用上課，就意味着擁有更多的遊戲時間。
他們只是提心吊膽的玩了三天，還沒過足癮呢……
“教官，其實我也做過一些極限訓練。”盧超依舊笑容和煦。
他也想擁有這種特權，不過卻不是爲了舒舒服服的玩遊戲，而是不甘心別人比他更出風頭。
“是嗎？”
李銳背手走了過去，隨意抓起他的手臂，然後輕輕一捏，瞬間疼的盧超齜牙咧嘴，強忍住纔沒叫出聲來。
“有點虛，還得再練練！”李銳錘了他胸膛一拳。
現場再次響起一片鬨笑聲，男人年輕時最沒面的事，就是被人當衆說身體虛了。
“教官，你……”
盧超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他的身體當然不虛，只是對比起顧雨凡他們來，就顯得有些弱不禁風了。
“哈哈，開個玩笑！”
李銳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看向衆人，“所有人都聽好了，截止１１月1號前，只有人體質達到規定標準，就可以不用參加第一階段訓練。”
“那什麼樣纔算合格呢？”有人問。
“我不喜歡別人問東問西，別把精力浪費在這些不該你們管的問題上，第一階段訓練結束後，如果還有人體能不合格，那麼抱歉了，請你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還是警告？
聽到最後這句話，所有人壓力山大，他們還沒到可以放鬆的時候。
到了期末拿不到足夠學分，他們會被退學，現在體能不合格，也會被退學，甚至還有傳言——
某些導師和教官，也有權任意決定學員去留。
怪不得這一百多年來，戰爭學院的畢業率只有10%左右，簡直低到令人髮指。
優勝劣淘，處處危機……
不努力的人，根本無法在這裏生存下去，這是現在他們的不幸，也是未來他們的慶幸，人只有在壓力之下，才能不斷蛻變自己。
如果倒在路上爬不起來，那也只能怪自己不爭氣，抓不住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