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兄弟言歡
“南院王妃懷孕了.”
“是啊，懷了我們南院大王的孩子，聽太後已經下旨，生出來以後由她撫養，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有什麼稀罕的，二十年前，先帝的遺腹子明明還活着，到處在傳他已經夭折，太後的心思誰能明白。”
“我看，今年的秋獵真是頭一回的熱鬧啊！”
風悄悄的傳播着各種的傳言。
南院的的大帳門口，明顯的增加了侍衛的人數，每個侍衛的臉上都是認真嚴肅的表情，他們的肩上又多了一份責任，就是要守護他們未來的王子。
耶律羽臉色疑重走了出來，抬頭望了一眼夜空，心裏的喜悅已經被沖淡，在短短幾個時辰裏，他已經聽到無數傳言，他一直擔心的事終於要發生了。
“大王，王妃睡了？”穆毅迎了上來，左右看了一下，沒有見到那個活蹦亂跳了一下午的阿紫，“阿紫陪着嗎？”
“她們都累了，一起睡了。”
穆毅聽出主子語氣裏的憂鬱，忙安撫：“總有辦法對付，我們一定會保護王妃。”
“你曾經過的事終於要發生了。”耶律羽嘆了口氣，拍了一下兄弟的肩，“穆毅，這個世上除了你是最可信任的兄弟，真正的親兄弟也未必會象你一樣對我。”
穆毅低笑：“一起長大的，主子，不要那樣見外的話了，難道你才知道我是你唯一可信任的人嗎？”私下裏，他們早就超越了兄弟的情誼，“陛下已經派人來催過一次，你快去吧，要是真的是我們預料的結果，也沒有什麼了不起，我們不是已經想好了對策，大王身在皇家，應該早就看透了那些事。”
“你好好守在這裏，我去去就來，希望不是我們想的那樣。”耶律羽無聲嘆息，身在皇家，他早就看透了一切，可是，當真正降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要掙扎，他要抗拒那種不公平的事。
月光伴隨着他孤獨的身影走到營地裏最繁華的大帳前，侍衛們來回巡邏，手裏拿着火把，火光映在一張張嚴肅的臉上，就是見了他，他們也是當作沒看見，都挺直身子從他的面前走了過去。
在大帳外值班的是蕭凌，向他恭敬的行禮，“大王，陛下已經等你很久了。”
“好好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耶律羽走到他的身邊停了一下，“順便聽聽陛下和我在些什麼，去你主子那裏報告一聲，她對南院王妃懷孕的事已經怒火沖天。”冷笑一聲，掀簾進了大帳。
蕭凌臉色一變，被中了心事，他被叫了去，接受要殺掉南院王妃的命令，他看見皇後在那裏象瘋了一樣的摔東西，突然覺得她是那樣的可憐，也突然覺得自己也是那樣的可憐，幫助她做了那麼多的壞事，殺害了那麼多無辜的後宮嬪妃和還沒有出世的孩子，他的罪孽到了地獄，是不是要被打入十八層那個地方，永世不得超生。
耶律羽走進大帳，看見大帳裏靜悄悄的，明亮的燈火下只有他皇兄一個人坐着，手裏拿着奏摺在批閱，他上前輕聲道：“臣弟參見皇兄。”跪倒在地上行大禮。
耶律隆緒早就看見他進來了，假裝沒有發覺，他這麼一跪，連忙假意的驚訝道：“鄭哥，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沒有外人在，我們自家的兄弟還行什麼大禮。”只是嘴巴動着，身子還是穩穩的坐在上首。
“沒有外人在，皇兄還是皇兄。”耶律羽站了起來，微笑着迎上了他研究的目光，“皇兄把臣弟叫來是有什麼事嗎？”
耶律隆緒這才站了起來，嘆了口氣，走了過來，“我想起了一些往事，就把你叫來了。”他拍了下手，侍女們從後帳端來了羊腿和酒。
“來，陪皇兄喝幾杯。”
“是。”耶律羽很清楚他要什麼，穆毅得沒錯，身在皇家，他的無奈只有自己知道，也只有自己承受，他不能讓他的妻子也受到傷害，暗暗捏緊了拳頭，下了決心，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妻子，也不能讓自己還沒有出世的孩子受到一絲的傷害。
契丹皇家的親兄弟就這樣，一個在上首，一個陪在下首，各自懷着心事坐了下來。
“鄭哥，你還記得你的時候嗎，皇兄經常偷跑去看你，被母後經常責罵。”耶律隆緒早就想好了從哪裏起，倒了杯酒，緩緩的開口了。
“是啊，那個時候皇兄還是個孩子，只要來了幽州就一定會跑到北院王府去看臣弟。”耶律羽心懷感激的道，“王父過，臣弟時候在皇宮撫養，皇兄也經常去看臣弟，那個時候父皇剛剛駕崩，政事都靠母後一個人獨撐，我見到皇兄的面比見母後的面多。”
“你是我弟弟，當長兄的當然要比母後更加關心你。”耶律隆緒哈哈一笑，喝了口酒，懷念的道，“還記得你被北院王妃耶律紫靈抱走以後，我去找你玩，發現你不見了，還跟母後大吵了一架，契丹的皇子怎麼可以交給外人撫養，後來去了幽州才知道紫靈王妃是個大夫，要不是沒有她，皇兄也見不到你了，你時候總在喫藥，我還給你取個一個外號，藥罐子弟弟，被紫靈王妃罵得好慘，你師父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沒有師父就沒有我的今天。”耶律羽對師父紫靈的感激就不用了，她是他一生當中最敬重的兩個人裏最重要的第一個，第二個就是他的王父耶律休哥，他從一歲不到抱入他的北院王府撫養，沒有他的護佑，他耶律羽也許早就被殺害了。那個男人給他作出契丹男人該何爲的表率，他給了他正直的性格，給了他看淡一切的睿智，給了他契丹男人要怎麼承受痛苦的勇氣。
“鄭哥，皇兄總是覺得，我和母後欠你很多。”耶律隆緒語重心長的拉住耶律羽的手，婉聲道，“母後從你被抱進耶律休哥的王府開始就不承認你就是父皇的遺腹子耶律鄭哥……”
耶律羽單手一擺，微微一笑，“皇兄，有些事是有原因的。”他不在意，他沒有得到親生母親的關愛，但是，他沒有成爲被遺棄的孩子，他身邊有師父從留在他心裏的溫暖，有王父耶律休哥的浩然正氣和燦爛微笑，有咄羅無揚忠心耿耿的守護，有穆毅的不離不棄，他比活在皇宮裏得到的還要多，以耶律羽的身份活着又怎麼樣，他還是契丹舉足輕重的南院大王。
“鄭哥，一直以來，你不能當着臣子的面喊一聲母後，喊一聲皇兄，皇兄總是覺得虧欠你。”耶律隆緒誠懇的道，“聽到你的王妃懷孕，皇兄真的太高興了，鄭哥，你的孩子就是皇兄的孩子，不管男女，朕都要抱入宮中撫養，要是皇子，朕就立他爲契丹太子……”
“皇兄慎言。”耶律羽臉色大變的抽回手，跪倒在地上，“臣弟惶恐。”
“你惶恐什麼，皇位原本就是你的。”耶律隆緒走到他身邊親手扶起他，平靜的看着他，“鄭哥，有一件事皇兄很多年前就知道了，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這事，父皇當年駕崩前，曾經留下過詔書，皇位由尚在母後腹中的你來繼承，我要把皇位還給你。”
“胡什麼。”耶律羽身子往後一退，一臉震驚的表情，原來他的皇兄知道這件事，很早就知道了，“皇兄不要胡八道，皇位原本就是要你來繼承，要是真有這樣的詔書，怎麼會沒有人和我起？”既然他已經知道了，那就由他來裝糊塗。
“你什麼都不知道？”耶律隆緒訝異的坐回上首，“耶律休哥從來也沒有和你提起過？”
“王父從來沒有過。”耶律羽十二萬分確定的道，的確是這樣，他十六歲那年，他的王父將一把刀子交給他，告訴他裏面埋藏着一個巨大的祕密，然後要他作出決定，他取出詔書，看了又看，整晚都睡不着，最後把詔書歸還原位，把刀子還給王父，什麼也沒有，只是對他釋然的一笑。
就是在不久後，他的王父病故，原先的北院大王府變成了南院王府，他順理成章成爲了王府的主人、“那要是這件事真的呢？”耶律隆緒試探着問。
“就算是真的，契丹皇帝還是皇兄。”耶律羽端起酒杯敬他，“皇兄不要這些掃興的話，今天臣弟得知不久的將來要當父親了，心裏高興，皇兄不要這些沒有事實根據的話，你是契丹皇帝，不久以後，不定皇兄的兒子也出生了。”
他的話並沒有讓耶律隆緒放心，假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管怎麼，鄭哥，以後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我一定要把他接近皇宮撫養，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要是生出來的是女兒呢？”耶律羽呵呵一笑，“皇兄，這事以後再，來，我敬你。”在他的面前不自稱朕，他是要以兄弟之情來收買他嗎，他原本就對皇位不感興趣，登上皇位又怎麼樣，還不是他的母後一手遮天把持朝政，大哥已經三十二歲了，政權還是在母後手裏，她不想把真正的權利放手。
“來。”耶律隆緒親自給他倒酒，按捺住心裏的猜忌，微笑着舉杯，“爲了我們契丹乾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