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孩子憋很了,賀平陽這話說完之後,秦燦湊到三舅身邊,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秦煜跟在旁邊兒湊熱鬧,是不是地斜眼兒看看媽媽的表情。胡月去國營飯店給賀君魚弄了點清淡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賀君魚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問她話,這人就說要去找龐不然。秦淮瑾蹲在病牀邊,好像個霜打了的茄子。胡月聽了這話心裏同情了龐大夫一把。隨後說起賀老太太要來羊城的事兒,賀君魚這纔有點兒反應。“多大個事兒啊,還讓奶奶跑一趟?我去給奶奶打個電話。”說着話,賀君魚就要起身下地。胡月趕緊勸住:“你放心吧,我哪兒能折騰老太太和老爺子啊,已經讓你大伯母勸回去了。”“你要是真不想讓老人擔心,就把身體養得棒棒的,咱們回家也好交代。”孩子不孩子的另說,大人身體保養不好,說再多也沒用。“喲,諸位這是開會呢?”屋裏的人聽着這吊兒郎當的話,不約而同地朝來人看去。這一眼看過去,賀平陽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喲,我說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家癡心一片的睢寧同志麼。”話音落地,賀睢寧身後探出個腦袋,“三哥這是寒磣睢寧還是寒磣我呢?”胡月一看來人,伸手朝賀平陽又是一巴掌,“要是不會說話就閉上你那張嘴。”隨後笑着跟沈詠念打招呼:“弟妹,甭跟你三哥一般見識,他就是跟老八逗貧。”沈詠念哈哈大笑,“三嫂,咱們還不知道他們兄弟的德行麼。”說完,笑着走到病牀邊兒上,脣角帶着笑意:“小魚兒這氣色不錯啊,怎麼就住院了?”賀平陽張了張嘴,被媳婦兒掃了一眼,又閉上了。賀君魚看着眼前穿着軍綠色褲子和白色棉布襯衫,言笑晏晏的女同志,還有些不敢相信。“二嫂,你們怎麼過來了?”賀廣陵之前是說起過這夫妻倆的工作安排,但是誰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在望都看見兩人。“這麼多年可算騰出時間了,肯定要第一時間看看你啊。”沈詠念這人就跟她的名字一樣,雋永溫柔,跟賀君魚印象中和看到的照片完全不一樣。照片裏的沈詠念嚴肅,一看就是個十分嚴厲的女軍官。可是現實中的沈詠念卻是說話就笑,整個人說話溫溫柔柔。秦淮瑾從地上站起來,跟兩人打招呼。賀睢寧湊過來頂了頂他的肩膀,“怎麼,你這鋼筋鐵骨也會受傷?”來之前他們都跟秦淮瑾的勤務兵打聽清楚了,所以對於秦淮瑾的情況倒是很瞭解。秦淮瑾苦笑:“都是普通人,怎麼就不會受傷了,你們這次休息多長時間?”賀睢寧一屁股坐在賀君魚的病牀上,翹着個二郎腿笑:“在這邊兒待兩天。”“你這是怎麼了小魚兒?愁眉苦臉的人都臭了。”他拍了拍賀君魚的腿,笑着問道。不過賀君魚答非所問,轉而問道:“二哥,你們怎麼過來的?”賀睢寧扒拉了扒拉賀君魚的腳丫子,把沈詠念拉到身邊兒坐下之後纔回答賀君魚。“開車過來的。”開玩笑,這點兒小事兒叫事兒麼。秦淮瑾抿脣,沒說話,人卻走到病牀的另一邊兒,把牀單往賀君魚腳上蓋了蓋。賀君魚看了他一眼,隨後問:“路能走了?”不是說交通都癱瘓了麼。賀睢寧從兜裏掏出一根菸,咬在嘴裏,“你二哥扛着車來的牛逼不?”賀君魚皺眉:“二哥!”秦淮瑾伸手把賀睢寧嘴邊的煙抽了出來,賀睢寧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就是過個嘴癮,本來也沒準備抽。“當然是憑藉你二哥牛逼的車技開過來的,怎麼的小魚兒,幾年沒見你這丫頭怎麼變傻了。”沈詠念瞪了他一眼,這人的嘴真是討厭。惦記妹妹,不顧軍區阻攔,開車繞道過來的也是他,在妹妹面前嘴硬的還是他。“小妹,你是有什麼事兒嗎,現在的路真的不好走,你二哥開過來也費了大勁兒,但是他惦記你。”賀君魚咬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人命關天的大事,我要去找一個老騙子算賬!”她這話一說完,賀睢寧登時坐不住了,站起身一身凌厲,“有人欺負你?告訴二哥,讓你二嫂給你出氣。”賀君魚:“?”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像話嗎?胡月跟着翻了個白眼,一巴掌又拍在小叔子身上,“你可歇停會兒吧,小魚兒懷孕了,可受不得你這一驚一乍的。”“啊?”賀睢寧和沈詠念一同愣住,沈詠念下意識捏住賀君魚的手。賀睢寧的反應跟別人都不一樣,他反應過來之後,扭頭看向秦淮瑾,“你小子被綠了?”艾瑪,這確實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一個不好秦淮瑾可是會要人命的。秦淮瑾滿頭黑線,眼中全是納悶,“你確定轉業的不是你?”就這麼個笨蛋腦袋,怎麼帶兵。賀睢寧腳步平移,換了個位置,但是病房裏其他兩個男人都能看出來,他現在這個姿勢是一個防護姿勢。賀睢寧直接把賀君魚護在身後,以防秦淮瑾惱羞成怒。“我帶兵帶得好好的,轉業做什麼,倒是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淮瑾,嚴肅道:“我妹妹懷孕是好事兒,你不行總不能耽誤我妹妹要孩子,反正你有三個孩子,我妹妹纔有一個孩子,怎麼算也是你佔便宜了,秦淮瑾,你別不識好歹。”秦淮瑾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人要不是賀君魚的哥哥,他早就把人打出去了。還有,誰說他不行的!胡月也聽明白了賀睢寧的話,瞪大眼趕緊道:“睢寧,你說的什麼話,小魚兒肚子裏的孩子就是淮瑾的。”雖然賀睢寧說得也有道理,但是他們家可做不出這事兒來。賀睢寧伸手指着秦淮瑾鐵青的臉,不可置信道:“怎麼可能!不是說秦淮瑾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