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涼如水。面色難看的馮都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洋酒,在杯子中放入冰塊,然後倒上酒,喝了一大口。
西城拿下馮都手中的酒杯,提醒他說:“別喝了,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馮都奪回酒杯,氣呼呼的說:“想喝一口,要不心裏彆扭。”
西城嘆了口氣,然後說:“劇本的事我不管了,你放心吧。”
馮都又喝了一口,搖搖頭說:“不是劇本的事。”
西城疑惑的問:“還有別的事?”
馮都猛然放下杯子,盯着西城問:“你是不是一和肖戰直私下裏有來往?”
西城反問道:“什麼叫私下來往?好像我和肖戰不能來往似的。”她猛然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的說:“難怪剛纔看見我們,你就變顏變色的,原來一直憋着呢。”
馮都用力的頓下就被,洋酒都濺出來了:“對!憋得難受!肖戰對你是什麼心思……”
西城無奈的解釋:“肖戰跟我之間什麼事都沒有——”
馮都的聲音越來越大,吼叫:“我看着你們兩個在一起,我心裏不舒服,希望你以後檢點一點。”
西城狠狠瞪着馮都,反問:“你的意思是我不檢點?”
馮都點點頭,言辭鑿鑿的說:“對!”
西城一個嘴巴就打了過去,馮都一把攥住西城的手腕。
西城怒喊:“放開。”
馮都賭氣的說:“如果你願意跟他在一起,我要是攔着我就不是人!”然後,他怒衝衝地轉身而去。
西城被氣壞了大喊:“這混蛋!”
馮都剛走到小區門口,忽然渾身上下摸了幾把,煩躁的喊:“糟糕!車鑰匙,錢包。”
就在此時,電話響起來,馮都忽然摸出電話,看了一眼,嘟囔道:“肖戰?”
“馮都,來天橋,我等你。”肖戰淡淡的說。
馮都一口答應:“馬上就來。”他心裏想着,正看你小子不順眼呢。
馮都一路小跑到天橋,肖戰已經在等着他了,他大喊:“大晚上的,叫我出來幹什麼?”
肖戰扭頭注視着馮都,問:“有時候我覺得你小子是個天才,可更多時候我覺得你就是個王八蛋!”
馮都笑着道:“白天我剛剛給你的公司出謀劃策,晚上你就跑過來罵我,你說咱倆誰是王八蛋?”
肖戰唉聲嘆氣的說:“今天我在小區裏見着四嬸了,也見到她家孩子了。骨盆粉碎性骨折,小姑娘連輪椅都坐不了,只能在牀上趴着。”
馮都不滿的反問:“因爲這事,所以我就是王八蛋?”
肖戰擰着眉說:“你說你怎麼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庭外和解,再給一些經濟賠償又怎麼啦?”
馮都氣憤的道:“對壞人的縱容,就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不負責任!我諮詢過律師,四嬸的孫女從樹上掉下來,在法律上與我們的電視劇沒有任何關係。法律都站在我這邊,現在你倒來罵我?”
肖戰苦口婆心的勸他:“你
是做企業的,還是做文化企業的,你難道不明白除了法律責任之外還有社會責任和道德責任嗎?就算你有理,你也不應該挑戰大衆的底線。”
馮都嗤笑一聲,反問:“什麼底線?”
肖戰怒吼:“情感底線!孩子,孩子的安全和健康就是大衆永遠的情感底線,這個你懂不懂?你作爲企業家,難道不該施以援手嗎?”
馮都搖着頭苦笑,咬牙切齒的道:“如果四嬸來求我,沒準我真會幫忙。可她拉不出屎賴茅房,還整天在樓下罵我爹,她以爲她是誰啊?憑什麼全世界的人都應該給她讓步!施以援手?做夢去吧!她活該!”
肖戰搖着頭,不可置信的問:“你怎麼一步步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你就不怕報應嗎?”
馮都冷冷的說:“我從來都是這個樣子,而且我有沒有報應也輪不到你來審判!收起你這套廉價的道德觀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講道德不是爲了約束自己,而是爲了審判他人!真是可笑至極!庸俗不堪!”
肖戰怒罵:“你馮都算個什麼東西?可笑至極?庸俗不堪?你做《歡天喜地九仙女》那種爛劇,大衆都看了!收視率高了!你賺到錢了!你反過頭來卻說別人可笑至極庸俗不堪?罵你王八蛋都是輕的,你就是人渣!”
馮都也怒罵:“我忍你很久了!你憑什麼罵我?”
肖戰大喊:“就憑我也是你公司的股東。”
馮都指着肖戰的鼻子大喊:“明天,明天我就讓財務把你在公司的股份覈算出來,你拿走,滾蛋!滾蛋!”
肖戰冷笑着反問:“想把我踢出局?”
馮都氣沖沖的大喊:“對!省得你天天蒼蠅一樣的在我耳邊嗡嗡!”
暴怒的肖戰一拳打在馮都鼻子,馮都被打了一個趔趄,鼻子立刻出血了!
倆人扭在一起就開始拳腳相加了,肖戰無意中一腳將馮都踹到天橋邊緣,然後撲過去按住了馮都的脖子。
馮都的半個身體已經懸空,無數的車輛從馮都身下飛馳而過,眼看就要掉下去去。
肖戰一把將馮都拽了回來,馮都摔倒在地,肖戰用膝蓋頂着馮都的胸口,嗤笑說:“你小子不行了。”
馮都冷笑着回懟他:“有種你就把我扔下去!”
肖戰嫌棄的說:“我纔不爲你這種人償命呢!馮都,我再提醒你一個事,你要是敢對我們家肖唯一動什麼心思,我他媽就真摔死你!”
馮都驚愕地盯着肖戰,突然腰下一發力,肖戰竟然又被馮都踹了一個跟頭。
他跳起來,衝到肖戰面前,照着他身上就是好幾腳:“你他媽說什麼呢?你放屁都不嫌臭,我能打肖唯一的主意嗎?你小子就是瘋了!”他看着肖唯一長大,怎麼可能打她的主意。
肖戰趁機跳了起來,二人相互揪着領子,大口喘息着說:“我沒瘋!我提醒你了,也警告你了。”
馮都生氣的吼叫:“用不着你廢話,你他媽全是廢話,你這輩子就沒說過一句有用的!”肖戰一把將馮都推開,氣憤的大罵
:“好,好!姓馮的,你的人生你的公司你自己負責,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再搭理你,我都不是人!”說完轉身走了。
馮都指着肖戰的背影大罵:“明天就拿着你的股份滾蛋!”
肖戰頭也不回的走了。
馮都在臉上抹了一把,竟然滿手的血,他轉身邊走邊嘟囔:“滾蛋!都滾蛋!”
渾身是傷的馮都從天橋回到小區裏,失魂落魄的坐在花壇邊。忽然,他的視線裏出現一雙女人的鞋尖,他抬起頭,只見西城正注視着自己。
西城看到馮都臉上的傷,眉頭一緊問:“怎麼了你?”
馮都撒謊說:“從過街天橋的樓梯上摔下來了。”
西城無奈的道:“我找你半天了,你說你去天橋晃盪什麼啊?”
馮都撇撇嘴,頗有幾分委屈的說:“我什麼都沒拿,能去哪?”
西城從口袋裏拿出一堆東西,一樣一樣地遞給他:“車鑰匙,錢包,拿着,你想去哪去哪吧。”
馮都搖搖頭,撒嬌的說:“我渾身疼,哪兒都不想去。”
西城忍不住笑了:“你願意找誰你就去找,我要是攔着你我也不是人。”
馮都低着頭,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清楚你和肖戰之間沒什麼。”
西城沒好氣的數落他:“那你還在醋罈子裏蹲着?”
馮都像是個委屈的孩子,就希望事事順心,他擰着眉頭道:“看着你們倆在一起,我的心就跟讓人揪着似的,我真的不舒服。”
西城搖着頭,嘆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語氣中慢慢都是對他的包容和愛意。
馮都咧着嘴站起來,問:“我總不能一點缺點都沒有吧?如果我真的什麼缺點都沒有那就成神仙了,大傢伙就得給我燒香磕頭了。”
西城誇張的瞪大眼睛,反問他:“一點缺點?你的缺點是一點嗎?你還有自知之明嗎?”
馮都呼出一口氣,孩子氣的說:“我決定了,暫時原諒你們,不跟你們倆一般見識,但我有個條件。”
西城沒好氣的問他:“你還有條件?好,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我以後就再也不搭理你了。”
馮都哼了一聲,嘟囔着道:“我的條件是,《五月》的項目你得支持我,真心實意的支持我!你支持我,我做什麼心裏都有底,如果連你都反對,我就沒法做了……西城,如果你全力支持我,我一定能做成!”
西城注視着馮都,咬着牙,坦誠的回應:“好,我支持你。”隨後嘆息了一聲,
摸着他的頭喃喃自語道:“不能老琢磨萬一的事,腦子全是萬一就什麼事都做不成了。”
馮都渴望的問:“無條件的!”
西城無奈的點點頭:“無條件的,大不了我們再去租房子住。”
“不可能!”馮都一把按在西城肩膀上,將身體的重量都給她:“扶着我,我差一點摔成殘疾人。”
西城笑罵:“真是活該!”
只要有西城的支持,他就是蓋世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