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季被牢牢黏在地面上。
他試圖脫鞋擺脫這種桎梏，但他的腳也黏在了鞋底，根本走脫不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柳浩生靠近他並不僅僅是爲了趁他空虛要他命，而是爲了將他腳下的土地變粘。
他變成了活靶子。
“那就讓我們開始吧。”柳浩生蹲在地上，像揉雪球一樣，做起了石彈子。
他整整齊齊地碼了5排石彈子，一共一百個。
康季身體忍不住發顫。
即便現在不能動，他也可以用白卵保護自己。
但連續經歷兩場戰鬥，他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白卵對體力的消耗本就非常大，他不知道面對柳浩生的攻勢他可以撐多久。
而事實上，他無論撐多久都沒用。
他的體力肯定會先於柳浩生消耗光，到時候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這時候他開始後悔沒有將整個“網”一起帶在身邊了。
“網”如果收縮在他身邊，毫無疑問會將他們的價值降到最低，但那樣至少安全。他還是低估了這場戰爭的危險程度。
“來了！”柳浩生笑着說。
第一顆石彈子從他手中脫手，在空氣中劃出筆直的彈道，向着不能動彈的康季轟炸而去。
“嘩啦——”
白卵綻放成六邊形的盾，擋在康季面前。
“轟——”石彈子砸在盾牌表面。
衝撞形成的衝擊波擴散而出，像湖面被拋入了一塊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湧。
柳浩生沒有給康季喘息的時間，第二顆石彈子跟着立刻出手。
“轟——”
盾牌再一次受到了衝擊。
現在柳浩生不會再改變石彈子的角度，試圖取巧。因爲他的石彈子雖然快，但也不可能超越白卵的反應速度。
接下來的攻擊將全都是正面硬碰硬。
康季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些石彈子的重量，雖然有盾牌擋着，但他依然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衝擊。
他想到擋住這些石彈子，其實只需要一顆白卵就夠了。
另一顆本能夠用於攻擊。
但他很清楚，單獨靠一顆白卵不可能捕捉住柳浩生布匹一樣的身體。
貿然攻擊，只是浪費體力而已。
他已經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了。
“轟——”
石彈子再一次轟炸而來。
“轟——”
“轟——轟——”
“轟——轟——轟——”
柳浩生加快了攻擊節奏，石彈子源源不斷地轟炸而來，整個大地開始跟着衝撞一起顫動。就好像有一萬頭角馬在遷徙，浩浩蕩蕩地掠過大地。
康季感覺胸口在被一把錘子瘋狂地鑿，內臟被“轟隆隆”地震着，他覺得自己快被震得嘔出血來了。
他不清楚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前菜結束了。”柳浩生彎下腰撿石彈子，“接下來讓我們來一發大的吧！”
10枚石彈子，同時出手！
這一排石彈子在康季眼中飛快放大。他彷彿看到了一列騎兵正在朝他碾壓過來，馬蹄雷動，幾乎將他淹沒。
“蒼白要塞！”康季一聲怒吼，白卵在他面前鑄成了層層疊疊的白骨城牆。
緊接着第二顆白卵同樣變成了蒼白要塞，鑄成第二道白骨城牆。
柳浩生也看清楚了白卵的侷限性。
面積越大，也就會越薄弱。
這樣他往10個點同時攻擊的話，康季就不得不拉長白卵的防守面積。相應的，每一個點也會變薄弱。
之前的白骨盒子之所以不能打破他也明白了原理，因爲第二顆白卵像魚一樣遊蕩，擋住了定點攻擊。
這也是柳浩生自己出錯了，他執着地攻擊同一個點，被康季抓住了弱點。
現在同時攻擊10個點，即便康季故技重施，第二顆白卵也來不及同時防禦10個點。
他只能選擇以“面”來防禦！
“轟——”
“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轟——”
10顆石彈子同時轟炸在蒼白要塞上！
白卵表面一瞬間攀上了蜘蛛網的裂痕。
擴大表面積之後，它的硬度不可避免地降低了。
裂痕不斷深入，像蛀蟲不斷地往桃子的中心咬進去。
康季感覺全身肌肉都在震顫，這是白卵受到超越極限的衝撞的跡象。
如果定點防禦，這種威力根本不足以撼動白卵。但是現在腳被封鎖，身體動不了，他不得不採用這種效率低、消耗大的防守方式。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敵人的戰鬥智商高得嚇人，幾乎是按着他的死穴猛打。
之前兵敗，還能說是各種各樣的原因，但這一次真真切切地在正面戰場輸了。
“嘩啦——”
第一座蒼白要塞被轟炸成了碎片。
10顆石彈子撞上了第二座蒼白要塞。
裂紋也立刻攀上了蒼白要塞表面。
明明已經經歷了第一重要塞，這些石彈子的威力竟然沒有減少多少！
康季竭力抵抗者石彈子的沖洗，胸膛氣血翻湧，牙齒間溢出了血絲。
“不行了……”他感受到了白卵的極限。
“抱歉了嘉衣……不過我猜你肯定也沒那麼在意復仇這種事……你更愛活着……”
“嘩啦——”
第二重蒼白要塞也在衝擊中粉碎，化作了蝴蝶般飛揚的白色骨片。
“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10顆石彈子在撞碎蒼白要塞後，砰然落地。
——力竭了。
康季看着這一幕，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死裏逃生。
柳浩生看着落地的石彈子，嘆了一口氣：“哎，就差那麼一點點，你的這破玩意兒還真好用啊。”
他表面上悠閒，卻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苦惱中。
10顆石彈子已經是極限。
不是他不能扔更多10彈子，而是康季的身體不夠大。
即便增加到100個，康季的身體就這麼大。康季也只需要展開這麼大的蒼白要塞就夠了。
這也意味着，即便再來一次，也只會落得同樣的結果。
既然如此……
柳浩生嘆了一口氣。
“那就再來吧！”
10顆石彈子再一次出手！
“蒼白要塞！”
兩重雪白的要塞拔地而起！
柳浩生很清楚，即便再來一次，也不可能攻破蒼白要塞。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拉鋸戰吧！
整片大地，都是他的彈藥。
那就看看在接下來的狂轟濫炸中，誰先倒下吧！